元上草

南宋末年,蒙古大军意在整个汉室,天下战火纷飞。当时几乎揽括了川南与合州(重庆)的曹家、林家,为了免受蒙古铁骑蹂躏,举家西迁,邀集了多名江湖豪客保驾护航,进驻到川西雪岭一带,准备休息几日再继续西行,竟遇上一位来历不明的少年人,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作家 子木 分類 历史 | 20萬字 | 58章
第五十一章 约定
    曹阳转过身来与华刚正面相对,虽然二人的已成对立,但华刚却没有负气逃避,挺直胸膛泰然面对,破涕一笑,泯尽恩仇,执意不决地道:“我不会舍你而去的,这样做只会令你我之间的恩怨难以化解,与你携手共度难关,越除我们之间的屏障,虽说我们之间阻隔着直屹云端的大雪山一样,不去尝试,怎知不可能?”

    曹阳震惊,整个人被这句话似有抨击打动,久久难以自己,她就算为造化弄人感到伤心欲绝又能对华刚与自己起到什么帮助与改变,她不再随遇而安,反而也要想眼前这个人一起面对,是他的不离不弃、宽宏大量使自己看得更清楚了,面上露出会心一笑,道:“我我明白了,你既无怨无悔,我岂能一意孤行,自甘认命,这无疑就是在逃避一切,根本于事无补,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华刚此时感到不再孤单、彷徨、无助,相反有曹阳这样唇齿相依、不弃不离的天人美眷在身边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足够的勇气,就算之间真有化不开的仇怨,隔着千难万险,自己也不再畏惧,坚决地道:“既视我为共患难的朋友,何须相求,华刚出生入死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秋毫无计。”

    “我我只想不再回到以前的生活,更不愿见到人心险恶,最好离开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丑陋江湖,能与你永生在此过着无忧无虑、无人滋扰的生活,这些也就心满意足了,别无所求,不过”

    华刚闻言,心间泛起阵阵甜意,美不胜收,令自己顿感受宠若惊般地欣喜,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结局么?什么雄心壮志,宏图志向都统统抛诸难后,到头来这些虚妄也不过是过眼云烟,随之消散,名、利、权势、地位、财富等更是一场空,更增烦恼与罪恶,不如平平淡淡,与相爱之人厮守一生,才是毕生最幸福的归宿,但曹阳的话到一半,意犹未尽,大有难言之隐,不得不收敛欢喜,洗耳恭听,欲求心无旁骛,尽释烦忧。

    “姑娘有什么顾虑尽管坦诚相告,华刚能得姑娘垂青,别无所求,无所畏惧。”华刚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可能的准备,试想自己连仇恨都可以消除淡漠,还有什么能难倒自己的,为了达成心愿,决计不可能一帆风顺。

    曹阳看他诚恳,真不愿令他失望,说道:“我爹爹已经投靠了蒙古人,这些也是两位前辈打听属实,证据确凿,想不到他愿为胡虏所驱使,只为了他心目中的利欲,这一点完全违背侠义,只是你我这片刻的安宁也不得如愿,你你不后悔,也不怕吗?”

    “后悔?怎么会后悔,我生怕后悔不能以诚相待,做了世俗之下的奴役,你爹爹再忍心也不愿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任何差池吧?我想他蹉跎坎坷、步步为营的一生也是为了你,天下父母心,谁能狠心让自己的子女受苦,陷入两难呢?”

    “想不到你尚未被喜从天降完全冲昏头脑,居然还能保持清醒,爹爹的所作所为也是将希望与平安寄托在我身上,事情发展到他完全难以预料、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是命中注定,我想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从此永不相见。”

    华刚没想到曹阳竟用这种方法来补偿上一代所犯的大错,这完全是交换,甚至是牺牲,对于自己更是扼杀,自己虽很亟欲得到曹阳的眷顾,但是让她用断绝亲情来补偿交换,自己未免有点趁人之危,绝非侠义所为,反对道:“如是因为我的关系,令你良心不安,我真是罪衍深重,我不想你成为我一样孤苦伶仃,倍受煎熬,有家不能回,有亲人却视作仇敌一样,那这样我会很愧疚的。”

    “你你真好,可往往受伤的却是你自己,我我不想成为千夫所指,卖国求荣的罪人之女,这样活着形同死尸。”

    “不要说了,华刚虽爱慕姑娘,但却不想你为了替上一辈偿还恩怨作出牺牲,更不想因我的缘故令你们父女反目,加入这样,我情愿不要这样交易换来的幸福,非但令你毫无开心可言,更让你我每时每刻陷入难堪的地步,与其这样,不如我独自远走高飞!”

    “可是可是我”曹阳对华刚的大义凛然异常谴责自己,没想到他对恩怨情仇诠释得如此清晰、透彻,令自己无言以对。

    华刚说道:“如果你执意要丧失亲人与我在一起,非但得不到理想中的幸福,时时刻刻此事成为心头的一根刺,我不愿见到我是一个拆散他人家庭的侩子手,更不愿你心不甘、情不愿地强迫待在我身边,与其让你痛苦,不如一切都由我来背负,甚至情愿死在你父亲手上也在所不惜。”

    曹阳凝望着他坚决果毅的样子,深知他的性情就是这样一个爱憎分明、执意仁怀的好人,能再遇到他真是一件大感欣慰的事,颔首低泣道:“那你情愿放弃一生的幸福吗?”

    “这样只会使得三人陷进无尽的痛苦,你爹爹因失去你而伤心绝望,你会因为你爹所杀了我父亲感到愧歉,我更是一个强人所难、不择手段的败类,随时遭受良心的谴责,与其百害无一利,不如默默地祝福你,那怕是远远地凝视你,这些也就心满意足了。”

    “看来起初的话都是昧着良心的花言巧语,可为何不将谎话继续隐瞒下去,这样至少不会致使你美梦破碎?”

    “别说了,公公道道地与你在一起,与你心甘情愿地对待我是一样的,我华刚还不是一个善恶不分,对错不辨的小人,这样不会令你幸福,只会令你更加痛苦。”

    曹阳此时心神恍惚,没想到华刚宁愿牺牲性命,也不想自己有半丝不遂意,可惜真是造化弄人,本可各自信任对方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世俗的樊笼将二人分割并死死禁锢起来,她不便再说什么,但求华刚能陪自己在这山谷渡过短暂而煎熬的日子,那怕一天也好,一个时辰也好,甚至一刻也好华刚仰天长叹道:“曹姑娘,就让我陪你渡过一生之中最短暂又漫长、既平安又担忧的快乐时光,有此足矣,永生刻骨铭心。”

    曹阳被其坦率深深触动,自己如是执意强求,倒让二人之间更为尴尬,甚至连面对的勇气都荡然无存,自己心里艰涩,面上却满足地笑道:“我只想陪你在此度过最难忘的快乐幸福,那怕只是短暂,相信也会令你我一生难忘。”

    华刚大喜,望着绵绵起伏的山峦,心中觉得畅怀无比,顿觉在此间江山如画,美人相伴,还有什么能比此时更惬意,更幸福,更快乐的呢?这种快乐是发自心底,决不修饰的。

    曹阳也侧首随着华刚的眼光,遥望“四姑娘”雪山,心情无比荡漾,此时心中一丝的顾虑、歉仄、忧虑、愁闷、苦楚瞬间化为乌有,称意地道:“那就劳烦华大哥陪我一道登极远眺,我从未到过这么美的地方,峨眉山金顶也到过没几次,只记得当年还小,懵懂无知,什么也没有记住,若是能与你一起攀越雪山,也真正体验胸怀坦荡,心容天下的感觉。”

    华刚也再次回望眼前这高耸云天的皑皑雪山,自己与曹阳站在山脚处,与之相比,渺若尘埃,虽早到多日也并未真正亲身征服过,那种“一览众山小”的凌驾大气也是自己殷切期盼的,点头道:“好,华刚最后一次为姑娘保驾护航,攀登‘四姑娘雪山’颠极,只是今日恐怕不行,恐怕还得明日亦可。”

    曹阳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办成,需要即刻处置,对了我对两位前辈言而无信,你要给他们事先通禀一声,好让他们知道你相安无事,不要记挂才好。”

    华刚摇首苦笑,直言道:“我早已不再理会江湖恩怨,对于纷争繁务更是心灰意冷,自然不会与过去的人或事再有任何瓜葛,早在两月之前我先到这里探明四下的地形,也从当地人那里打听到此四座雪山的险峻,大约需要一日一夜的脚程才能登顶,而一到高处必定天气恶劣,呼吸不畅,上面又是终年积雪,玄冰亘古不容,异常寒澈。”

    “哦,看来是我太任性胡闹,天真愚昧,差点把持不住好玩天性强求你现在带我登顶,恐怕还未到达目的,就活活被冻僵了,连‘高处不胜寒’这句至理名句都喜极忘形了,可谓是千难万险,并非想象中那样简单。”

    “其实做人简单很好,简单为人,简单处事,不像有的人处心积虑,心眼更是七灵八巧,足让人感到遥不可及,很是敬畏;相反简单之人很是亲近,天真无邪,不必去防备,躲避,往往身处高处,都会感到孤独、寂寞、冷凄,深陷其中却难以悟出这个道理,是啊,身处高处,每时每刻无不如坐针毡,毒疽在背,生怕他人企及,生怕有人跟自己争夺一切,在众人眼中不寒而栗,而他本人也渐渐的感到寒彻冰凉,这种感觉其实很痛苦的,也是最阴寒彻骨的。”华刚不禁有感长叹,令曹阳又增忧色,柔声问道:“是在说我爹爹吗?他企图在江湖中做到位高权重,令人感觉他高高在上,却做出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实在对不住。”

    华刚一散愁怀,相觑和悦笑道:“姑娘别动辄自责,令华刚好是为难,你刚才一句‘高处不胜寒’令我想起了江湖中利欲熏心之辈不在少数,并不是含沙射影,像蒙古大汗蒙哥,恐怕他正是我所指的一位,手握雄兵横扫六合,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却廖若星辰,还有龙灵子老前辈、唐叔叔、甚至更多也是如此,无一列外。”

    曹阳苦笑道:“看来我又多心了,是不是这样太过于妇人之仁,让你很难相处,不知如何应对。”

    “怎会?像姑娘这样率真淳善,无忧无虑,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怎会嫌弃。好了,别再愁云惨淡、自扰伤神了,我该去准备衣物和食物,否则明日登顶真只能变作痴心妄想了。姑娘你也早点休息,别太劳心费神,不如怎么有力气上山?”

    曹阳大觉释然,似乎有他在身边,踏实许多,忍不住客气一句:“你也要保重身子,毕竟伤病初愈,可别太操劳才是。”说完双颊泛红,很是羞涩。

    华刚笑着,又是伸臂亮腿,跃跃欲试的样子,自顾闲暇,毫不介怀地道:“我躺了月余,恐怕都全身僵硬,差不多三月的觉都补足了,你为我操劳担忧多日,该我报恩的时候了,何况这些事本该由我全权处置。”

    曹阳点头,心中充满温暖,感到无比欣喜与幸福,只盼这一刻成为永恒,时刻永滞留不前该多好啊,暗自发怔,一转眼华刚的身影消失在身后的瀑布边,看来他真正愿意为了自己彻底不再孤翳冲动,反而有了幸福的负担,抛却了桀骜不驯,放浪不羁,为自己甘为陪衬夜深人静,曹阳猛然醒觉过来,不由轻叱呼喊华刚的名字,但放眼四顾,极力搜寻,一片空寂,哪有他的半点身影,不由着急,生怕他真不辞而别,去做傻事,留自己孤苦伶仃地呆在这里,好不寂寞、孤独、无助、绝望百感交集,纷沓而至,连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草铺,在空旷的草地上寻找华刚的踪迹,找了几遍,整个山中空空荡荡的,连华刚的气息也不曾相闻,抱着一线希望,心中暗自祷告祈福,生怕他不要有任何意外才好,足足在这片十余丈见方的空地上找了约莫半个时辰,足够细心,就差将整个草地翻了个遍,依旧不见人影,不由大失所望,惶惑不安地喊出声来:“华大哥,华大哥,你在哪里?难道真不愿践行我们之间的承诺和誓言了么?你这根本就是在逃避。”曹阳心底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无法避免,止不住悲痛的热泪又一次夺眶而出,致使此时的她顿感孤立无助,绝望悱恻,整个人瘫坐在草地上,一股透骨彻体的寒噤从心底渐渐泛出。

    曹阳犹如做了一场噩梦,仍不敢相信华刚为了不令之间的关系陷入难堪,竟独自悄声离去,她哭声嘶哑,撕裂了这片寂静深沉的山谷,由悲痛转为怨怼,由怨生恨地絮叨自语:“你骗人,什么愿为我能干冒天下之大不韪,不过是你糊弄欺瞒我的托词借口,难道你真被俗套的道德所击溃了吗?我就这样令你不敢面对吗?”几乎心神都频临绝望心死的边缘,只闻山谷底隐隐约约传来依稀的骚动,让曹阳暂且收敛心神,不再悲痛,顿觉惊奇,缓缓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朝山崖边靠近,忌惮当时唐傲风设下的陷阱,借助下面的篝火闪烁的光亮,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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