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在黄玉秀怀里，张铁牛就把今天早上，在商店里发生的一幕，以及后来，王海龙又是怎么揪着高三去的大队部，如何与村长高尚起的争执，如何把村长给打了的经过，一板一眼地说了一遍。

    王海龙在一旁默不作声，双手插在二大棉袄兜里，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邻家大男孩，正在接受老师的批评呢！

    黄玉秀听完张铁牛的诉说，拉起张铁牛的手，直奔高渊家的方向就走，临走还不忘了说一句：“海龙啊，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管！

    十一月份的天气，外面滴水成冰，黄玉秀却连一条围巾都没来得及扎，就拉着张铁牛来到高渊家。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见开院门的黄玉秀，高渊的媳妇毛素娥，赶紧迎了出来。

    这里得交代一下，毛素娥其人，毛素娥，靠山屯人，高渊的媳妇，这个人素来不说理，欺软怕硬，用一句歇后语来形容，那就是半夜偷柿子——专拣软的捏。

    “哎呦！这是那阵风？把我们村的大忙人刮到了我家？”毛素娥打着哈、哈招呼说。

    “没有那阵风！我就是来讨个说法的？”说着，黄玉秀就把高三出言侮辱黄玉秀，甚至殴打张铁牛的事，又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黄玉秀的诉说，再看看满脸是血的张铁牛，毛素娥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拉着黄玉秀的手说：“黄老师呀！你说我们家的那个倒霉孩子！回来他也没说呀，有事咱们屋里说！”

    三个人来到屋里，高三正在翻着一本小人书。

    见黄老师进屋，高三急忙把小人书收起，他知道自己做的事瞒是瞒不住了。怯懦地用嗓子眼含糊地说：“黄老师！”

    黄玉秀也没理他。

    就听见一旁的毛素娥问说：“高三，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一指张铁牛鲜血模糊的脸。

    “我，我是想跟张铁牛开个玩笑来着。”高三支支吾吾地说。

    “哪有开玩笑涉及人家父母的？你是吃饱了撑得吗？”毛素娥气急败坏地说。她没想到高三这么快就承认了？

    “既然高三承认，他确实打了张铁牛，那对不起，麻烦高三跑一趟，去把高三的大伯高尚叫来？”黄玉秀语调平和，依然温婉地说。

    高三看了母亲毛素娥一眼，毛素娥却什么也没说。

    无奈之下，高三只有硬着头皮，去叫村长高尚了。

    “黄老师，赶紧炕上坐！我去给你倒茶！”毛素娥生怕事情闹大，急忙安抚着说。

    不一会儿，两杯热气腾腾的热茶倒了过来。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毛素娥没话找话，抚摸着张铁牛的头问说：“这孩子都长这么高了！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呀？”

    这就是毛素娥的手段，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跟你毛素娥有个毛关系？但是，这话一出口，并且是带着关心的口吻，无形中，就把两家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一年级。”张铁牛实话实说。

    正说话间，村长高尚推门而入。

    “来了，大哥？”毛素娥招呼说。

    “怎么，我听高三说，他都承认了？”村长高尚说。

    “嗯。大哥你喝水！”毛素娥含糊其辞，急忙给高尚倒了一杯水说。

    黄玉秀看了村长高尚一眼，心想：事情到了这个份，我看你高尚这回怎么跟我解释？

    “高渊干什么去了？”高尚板着个脸问说。

    “嗷！去镇上办事了。”毛素娥小心翼翼地答说。

    “高渊回来之后，让他马上把高三送到镇上去念书，可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来？竟给我惹祸！”高尚冲着毛素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