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 “行行行,我不动。” 韩昕的胳膊被一个警察扭在背后,表情平静,甚至还有些无奈。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你抓我干什么?” 他刚从南部回来。 这才刚下火车不到三个小时。 结果,就摊上这事儿?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我的腿要废了!” 不远处的地上,一高一矮两个大男人正躺在地上哀嚎。 听得韩昕很无语。 他根本没使多大劲好吗? 压着韩昕的年轻警察看了那两人一眼,厉声道:“是你报的警没错,但你打的人,是我们城南的城管!” “城管?” 这下,轮到韩昕惊讶了。 这两个人,从自己下了火车就一直鬼鬼祟祟的跟踪他。 他还以为是车站的小偷。 所以报了警之后,直接出手把他们两个解决了。 结果,这俩人是城管? “好端端的,城管跟着我干嘛?”韩昕真是苦笑不得。 “有什么话,回派出所说吧!” 年轻警察不由分说,直接把韩昕压上了警车。 …… 没过半个小时。 韩昕已经坐在了派出所的审讯室里。 但却并没有人来审讯他。 因为,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外面大厅里,表情尴尬。 被韩昕暴打一顿的两个人,高个子老胡,矮个子老钱,都是市里的城管。 同时,也是他们派出所搞“警网融合、警格加网格”行动的外部人员。 他们借用城管的身份,密切关注着城南市一切的可疑人员。 每周要向派出所提供十条信息。 发现违法犯罪线索要上报,发现形迹可疑的人也要上报。 所以,他们这才悄悄跟踪上了行迹有些可疑的韩昕。 没想到韩昕的身手这么高! “王警长,现在该怎么办?” “误会一场,还能怎么办?把老钱和老胡送去医院,我进去走个流程。” 王警长看着两个城管伤员,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的。 …… “同志,我姓王,叫王伟。这位姓李,叫李亦军,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 王伟警长走进审讯室,还算客气的对韩昕打了个招呼。 “王警官好,李警官好。” “这事儿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个误会,”王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笔记本,“咱们例行走个流程,登记一下就行了。” 韩昕一听,心里暗叫了一声倒霉。 “姓名?” “韩昕,韩非子的韩,日斤昕。” “年龄?” “26。” “身份证呢,麻烦你出示下身份证。” “对不起,我没带身份证,只有这张证明。” 韩昕从兜里递过来一张纸。 王伟接过一看,竟是一张春城火车站派出所开具的临时身份证明。 而且上面只有名字和身份证号。 “韩昕同志,这张证明上怎么没照片。” “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拍。要不是临时决定回来,我就拿证件了,根本不用拍照片,更不用开什么证明。” “可是按规定,火车站派出所不会开这样的证明。” 韩昕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他在火车上已经被乘警盘问过一次。 并且整整盘问了两个多小时。 要不是他硬着头皮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或许早被乘警移交给沿途的车站派出所了。 一天下来,被盘问了两次。 还被城管当成坏人跟踪了一回。 韩昕有点烦了。 他不想再被当作嫌疑人盘问了。 他准备实话实说。 “王警官,我以前是边防武警,我们部队前不久刚整编制退出现役,加入人民警察编制,所以我现在也是警察。” 王伟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下意识问:“你以前是军官还是士兵?” “我是士官。” “这么说你现在就是新成立的移民警察?” “是,也不是。” “怎么又不是了?” “我调回来了,正打算明天一早去市局报到。” 不但是同行,很快还会是滨江公安系统的同事…… 想到他发现被老钱老胡跟踪之后,先是打110,然后又果断出手的表现,王伟觉得应该不是在冒充警察。 可不管怎么看,他怎么都不像当过兵的。 没有一点当兵的气质啊! 要不然怎么会被老胡和老钱当成嫌疑犯? 王伟又觉得还是应该问清楚。 “小韩同志,你当了几年兵?” “八年。” “这么说是老兵了,那你以前是在什么地方当兵的?” “南云。” “南云什么地方?”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王伟真的很意外,想了想又问道:“你刚才说调回了老家,要调到我们市局,那有没有带与调动相关的手续。” 这么问下去,不可疑都可疑! 韩昕意识到麻烦大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王警官,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九分,再过四个小时十一分钟,市局政治部就会有人上班。到时候您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证实我的身份。” “但我不可能陪你坐在这儿等四个多小时。” 对于韩昕的话,王伟将信将疑。 干脆捧着刚填了个姓名和年龄的笔录,笑道: “小韩同志,既然是同行,你应该清楚不管做什么都要走程序,你什么都不说,让我们怎么填,又让我怎么跟上级交代?” 除了一张没有照片的临时身份证明,没带其它有效证件,又不能随便联系老部队。 甚至连户口都不知道悬在哪儿,他们上网都查不到。 而一个人一旦被怀疑上,那处处都是疑点。 不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要是短时内无法查证,那在人家看来,都是假话。 从来没想过要调回来,竟稀里糊涂被调回来了,而且调的如此匆忙…… 韩昕本就是一肚子郁闷,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一边像小朋友玩笔似的翻转拨弄着手机,一边无奈地说: “王警官,我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带,我不管怎么说您都不会相信,而且因为要遵守保密条例,很多事我还不能跟您说,所以我不如不说。” “要保密?” “嗯。” 王伟笑道:“小韩同志,要说保密,我们所里也有一个同事是从部队的保密单位转业的,到现在还在脱密期内。” 韩昕反问道:“是吗?” “真不骗你,但不管需要怎么保守秘密,要保守的也只是包括军事机密在内的国家机密,个人的基本情况有什么好保密的,你说是不是?” “……” “小韩同志,说话呀。” “王警官,我的情况跟您那位同事恰恰相反。” “这话怎么讲?” 都暗示的那么清楚了,他居然还不明白。 韩昕不想,也不能再解释,轻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笑道: “王警官,我们不但是同行,如果我报到之后被分到陵海分局,如果再被分局安排到城南派出所,那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同事!” 王伟敲敲桌子:“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先说保密的事。” “保密的事能说吗,能说就不是秘密了。” “韩昕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你是警察,一样要配合。” “我知道,但我不能再回答您的问题。” 他的身份,是要保密的! …… 而就在韩昕跟王伟还在扯皮的时候,一旁坐着的王伟的徒弟,李亦军总算明白,眼前这位很可能是假警察! 之前说的天花乱坠,现在发现编不下去了,就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想到办案要讲究配合,立马敲敲桌子:“这儿是派出所,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给我把头抬起来,如实回答王警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