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弯快哭了:“我真的不想吃,一点都不想吃。” 江敬言闻言点了一下头,用筷子夹起那块排骨,缓缓放进嘴里,极其斯文地咬了一下口。 味道一定很好。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杨弯眼睛都红了,她忍不住问:“好吃吗?” 江敬言点点头。 杨弯扁扁嘴。 江敬言又问了她一次:“想吃?” 杨弯这次没能像刚才那样坚定地否认。 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咬着筷子说:“不、不想吃。我、我在旁边闻一下就好。” 饶是淡定自若如江敬言,也快要被她这样的反应逗笑了。 他弧度微小地提了提嘴角,当着杨弯的面,一点点把那块排骨吃掉了。 杨弯红着眼望他,在他要丢掉排骨的骨头时,委屈巴拉地说:“那个,骨头能别扔吗,给我嗦一口。” 江敬言动作一顿,转过头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把骨头给扔了。 杨弯吸吸鼻子,转回头准备继续啃自己的青菜,可不过眨眼之间,一小块排骨就放在了她的碟子里。 她惊讶地望向身边,江敬言慢慢收回筷子,对她说:“只吃一块。” 杨弯愣了愣,随即展开灿烂的笑容,高高兴兴地夹起排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暖洋洋地“嗯”了一声。 像一颗小太阳。 一颗明艳照人的小太阳。 不单单是江敬言,连坐在对面的傅晴也被这光芒照耀到了。 她缓缓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对面夫妻二人的互动,眼中的伤感和遗憾渐渐难以掩盖。 最后,她为避免失态提前离席了。 没人过于关心她离开的借口是真是假,她不过是为江家打工的人而已,他们才是一家人。 对啊……他们才是一家人。 这么多年了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抱着双臂站在酒店门口的冷风中,傅晴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幕的车水马龙之中。 这顿饭吃完,江敬言便让司机先送父母回家了。 他和杨弯等在酒店,一会再回去。 杨弯和他一起坐在休息区,江同学深深陷在沙发里,看起来可舒服了。 杨弯学着他的样子坐,舒服地哼了一声。 江敬言从手机里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杨弯双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刚才爸妈说去多伦多是为了新酒店开业,你为什么没去呢?”她纳闷地问,“你作为总经理,难道不该跟着去吗?” 江敬言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过了许久才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刺目的吊灯,低低沉沉地说:“因为你。” 这三个字可让杨弯不敢再继续舒服下去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望着他:“因为我?” 江敬言收回目光望向她,眼睛被灯光照过之后,短时间内再看什么都有一种晃眼且不真实的感觉。 他就那么看着她说:“因为你溺水住院了,所以我不能离开江城。” “……原来是因为这个。” “嗯。”江敬言低低地应了一声,“所以只能辛苦两位长辈替我跑一趟。” 杨弯想起来,她刚醒来那阵子,在医院里一次都没见他来看过她。 那时她还抱怨过,觉得他们压根就不像夫妻,否则作为丈夫,他怎么能一次都不来看她呢? 后来她知道了他不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和顾淮之间的不清不楚。 但是…… 现在她才知道,他并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她的。 哪怕沉浸在那样的困扰和误会当中,他依然因为她的事放弃了去多伦多,将这颇为重要的事情jiāo给了早就退下前线的父母。 杨弯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我昏迷的时候,你去医院看过我吗?” 她并没有得到江敬言的准确回答。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问她:“你觉得呢。” 她觉得呢? 她觉得他一定来过。 哪怕是她醒来之后,他也肯定来过,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哪来的自信,反正她就是知道。 她跟着江敬言站起来,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视她许久,才转开视线朝门口走。 司机开车回来接他们了。 杨弯慢慢跟上去,一直没办法把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从脑海中拂去。 她分辨不出他那个眼神的真正意义,但她能确定的一点是…… 她真的对他诸多误解。 而当她一段段解开这些误解时,她在他心头的位置,也一点点深刻起来。 第二十章 杨弯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