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之一向不惧鬼神,可当邪乎事儿发生在她身上,还是吓得六神无主,连看一眼都不敢,一个劲儿示意我看看她脚下有没有东西。 我狐疑看着她,低头朝脚下看去,这一看我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朝后退去。 “啊!” 安沐之被我的举动惊的跳了起来,慌不择路就朝我奔来,躲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胳膊问:“伍十七,到底是什么东西?” “瞧把你吓得,就一根铁丝而已。”我不以为然朝前指了指,地面上确实有一根蔓延到地下的铁丝,铁丝呈半圆形,正好可以勾住安沐之的脚踝。 安沐之探出头看了一眼,见虚惊一场,拍着胸口没好气质问道:“那你刚才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我耸肩笑道:“知道以牙还牙吗?你之前不是还这么唬我的吗?” 安沐之翻着白眼:“切,真是的,一个大老爷们的心眼竟然这么小。” 我憨笑连连:“只准你唬我,就不准我唬你?还真是双标啊。” “我是女人,女人就有双标的权利,咋滴?不服气吗?不服气你也可以变成女人啊。” 安沐之狡辩的功夫还是非常了得,说的是头头是道,一时间让我不知如何反驳,也只能回报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灿笑。 等了好一会儿,安沐之气儿这才消了不少,哼哼了两声就迈着大步来到铁丝边上,一脚就踢了过去:“你这根臭铁丝,怎么不去勾伍十七,非要勾我,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一画面看得我差点笑了出来,我这是躺着也中枪。 话又说回来,安沐之这脑子多多少少像是有点问题,置气归置气,竟然还跟一个死物杠上了。 不过安沐之点确实有点背,非但没有把铁丝从地下踢出来,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让铁丝缠住了脚腕,导致身体失衡踉跄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哎呦!”安沐之躺在地上揉着屁股就痛叫起来。 我看得是啼笑皆非,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家伙非得把自己作死不可。 安沐之眼泪都掉出来了,不满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把我扶起来,屁股都摔成两瓣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也不再看热闹,俯身刚把她搀扶起来,我就感觉我的脚踝被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住了。 这种感觉涌上心头,我心里瞬间发毛起来。 垃圾堆杂乱无章,但这块地界除了那根铁丝之外,再就没有可以缠住脚踝的东西了。 寻思着我就要低头看向脚踝,可不等我的目光蔓延过去,这股力道突然加重朝后拉扯,我一个没站稳就朝地上趴了下去。 “哈哈哈……让你刚才看我笑话,怎么样?报应来了吧?” 安沐之幸灾乐祸,不顾眼角挂着的泪痕就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我确实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这种感觉是不可能出错的,但当我看向方才站立的地方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古怪的东西。 安沐之还在大笑,我匆忙爬起身,面色异常难看让她别笑了。 “这么严肃干什么呢?” “这里有东西!”我沉声说完,伸手探向口袋,才想起来黄纸都搁宾馆了,我是一张都没带过来。 安沐之止住笑容,兴奋问:“有鬼?” “不清楚。” 我舔着嘴唇摇头,我因为体质特殊,需要怨气来续命,而鬼的体内就透发着这股怨气,但凡有怨灵接近我们,我便可以清楚察觉到那缕侵骨气息。 要说刚才是怨灵抓住了我的脚踝,但我却没有察觉到任何怨气,如果说不是怨灵,那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可就大有来头了。 “现在怎么办?”安沐之激动看着我。 “先等等。”我仰头看了眼被乌云遮蔽的太阳,又眯起眼警惕朝周围扫视了一圈,耳边的机器轰鸣突然安静下来。 我下意识看去,见推土机熄了火,司机从驾驶室跳了下来,一脸疑惑朝已经推到一半的垃圾堆走去。 这一幕并没有吸引我太多注意,我正要移开目光,司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怪叫一声,转过身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面色惊恐指着垃圾堆惊呼叫道:“死人了……有人死在里面了……” 一听这话,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安沐之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直接跳了起来,激动道:“兄弟,发现尸体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沐之就跟见了屎的苍蝇一样,一溜烟奔了过去,丝毫没有理会刚才我们俩经历的事情。 看着安沐之的背影,我实在不知道是该形容她的胆子大还是神经大条。 寻常人看到鬼和尸体早就慌不择路的跑掉了,她非但不跑,反而还要凑过去看看热闹。 想归想,我也疾步走了过去。 安沐之并没有去垃圾堆,而是站在司机身边,冲着我摆手催促。 “垃圾堆里面有具尸体……不关我的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把垃圾推开了,人可不是我杀的……你们要为我做证啊……” 推土机司机也就三十多岁,瘫坐在地语无伦次的喊叫着。 现在这社会人们的压力都很大,上有老下有小,还有车贷房贷等着,遇到死人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关系撇清,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儿。 让安沐之稳住司机的情绪,我挪步走了过去,当看到躺在垃圾堆的尸体时,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心跳也突突的加快起来。 这具尸体穿着破烂,皮肤就跟涂了层面粉一样煞白,脸上苍髯如戟,鼻孔呲着两撮鼻毛,嘴巴半张,一口黑牙一览无余。 这不就是我晚上看到那个叫花子嘛! “怎么是他?” 我脱口而出,安沐之三两步来到我身边,看到尸体也不害怕,打量一眼疑惑问:“兄弟,你认识?” 得知这具尸体就是我说的叫花子,安沐之也不关心他是怎么死的,指向尸体的双脚:“你不是说叫花子穿着绣花鞋吗?怎么光着脚了?” 我顺势看去,叫花子双脚空空,明明套在他脚上的绣花鞋不见了踪影。 那双绣花鞋透着诡异,在这脏兮兮的地方非但可以保持干净,反而跟浸了血一样散着刺目红光,肯定不是一般东西。 搞不好叫花子就是被绣花鞋给折腾死的。 这个结论刚一出来,天际乌云散去,阳光铺洒大地。 近乎是在阳光落在尸体身上的瞬间,一动不动躺在垃圾堆上的叫花子突然动了起来。 “我去!” 安沐之顿时花容失色,猛不丁钳住我的胳膊叫道:“伍十七,尸变啦!” 我也被吓得不轻,等稳住心神,才意识到叫花子并没有尸变。 在阳光的照射下,尸体双臂慢慢探向胸前,双手呈鸡爪状,眼皮慢慢睁开,扩散的瞳孔还弥漫出惊恐的光芒,怎么看都觉得狰狞无比,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我咕噜噜吞了口唾沫,叫花子生前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才被吓成了这副德行。 “又变了……” 我顺势一看,叫花子刚才还煞白的皮肤逐渐变成了灰色,有血有肉的肌肤快速缩水,眨眼功夫,之前还人高马大的叫花子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血肉仿佛被抽干净的干尸。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变成了如此模样,让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仰头看向天上太阳,又看向干尸,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安沐之还掐着我的胳膊:“伍十七,这算是哪门子事啊?尸体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这幅德行?” 我直勾勾盯着干尸,一字一句道:“他非但是被吓死的,而且连阳气也被吸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