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礼子宁终于开口,语调意料之外的平静,“回去再说吧。”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边辰说。 礼子宁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转个身,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绑的。” 虽然早就习惯了礼子宁在任何陌生场合都能镇定自若,但眼下这般处境依旧如此冷静,着实令人不可思议。 “你不怕吗?”边辰问。 “怕又没用。”礼子宁说,“能再转一点吗?” “这样?”边辰姿态扭曲,同时问道,“你身体怎么样?” “没事,好极了,”礼子宁艰难地坐了起来,挪动着靠近了些,说道:“可以解开,只是需要时间。” “怎么解?” “用牙。他们不太专业,绑得很粗糙,也不封口,”礼子宁向着大门的方向看了眼,“但再蠢也不会长时间放着我们不管。”他说着靠在了边辰的旁边,“等他们过来吧,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你的胆子能不能匀我一点儿。”边辰皱着眉说道。 “我也害怕。”礼子宁说。 “看不出来。” “你被抓到这种地方,我怎么会不怕,”礼子宁说,“就是怕,才要冷静。” 对话间,脚步声再次传来,由远及近。 礼子宁的判断是对的,若是刚才真的行动了,一定会被察觉,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就不好说了。 大门打开后,几个高矮不一的蒙面男人走了进来,一半身上背着武器,其中最为高大那个虽然也遮挡了面孔,但边辰认得出来,是这些天负责“保护”他的保镖之一。 为首的人身材矮壮,见两人已经清醒,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走到0他们跟前蹲了下来,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界面上是一个翻译软件,上半截是边辰完全看不懂的当地文字,下半截是机翻后语法诡异的中文。 但内容不难猜,他们的目的果然是要赎金。 这种情况,只为求财倒是一件好事。 边辰清了清嗓子:“OK,money is no object,but you have to keep our safety.” 对方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边辰继续说道:“We are penniless now. So how can we pay the ransom?” 矮壮男子又盯着他看了会儿,回过头去冲着同伴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同伴笑了两声,摊开手来。 边辰以为他们在商量赎金的交付方式,一旁礼子宁此时幽幽开口:“他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边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Hey,”礼子宁主动喊了一声,然后问道,“How pay money?” 如此简单粗暴,矮壮男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他听懂了。 “Wait.”他说,说完站起身来,当着他们的面用当地语言商量起来。 “我记得另一个保镖英语很不错,怎么没见他。”边辰嘀咕。 “那是他们雇来的,已经走了。”礼子宁说。 “你怎么知道?”边辰惊讶。 “他们现在正在说,”礼子宁看着那些人,“这伙人不怎么专业。” “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吧。他们好像本来想找你哥要赎金的,但介绍给他们保镖工作的中介不让他们直接联络,”礼子宁说着顿了顿,安静地听了会儿后继续道,“我们现在距离那个市集大概十五公里左右,附近有地方在修路,还有废弃的农田。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仓库应该不多。 边辰在惊叹礼子宁居然能听懂那么多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会讨论这些?” 礼子宁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距离这里十分钟左右车程地方有一条河,水很深。” 边辰心中忽然有不妙的猜想:“他们不会是在商量怎么弃尸吧?” “边先生,”礼子宁侧过头对他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边辰看向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清醒至今,因为始终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他无暇细思,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心中忽然浮出了强烈的违和感。 礼子宁确实是个从不怯场、陌生环境下也能保持状态松弛的人。但此刻,他表现出的沉着与镇定,绝不是一句性格使然能简单概括的。 “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又梦见了什么?”边辰问。 “要在这种环境下聊吗?”礼子宁问。 绑匪们似乎终于商量出了结论。 矮壮男子再次来到他们跟前,连说带比划:“You,two,choose one,go home,take money!” 倒是简单易懂,意思应该是让他们中的一个回去筹钱,以交换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们中有一个人可以暂时安全。 礼子宁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边辰正疑惑着,礼子宁忽然大喊起来。 “Me!me,go home!My brother ,he is rich!Choose me!” 边辰诧异之际,矮壮男听懂了这段词汇简单且无视语法的表达。 他看向礼子宁:“Your brother?” 礼子宁连连点头:“He name is BianShuo,you know?” 矮壮男一脸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接着,他转过身,指了指边辰,示意同伴动手。 立刻有两人上前,其中之一用刀割断了绑着边辰双腿的绳子,把他扯了起来。 “You,go home,take money。”矮壮男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边辰瞬间明白了过来。 礼子宁是故意的,他知道那些人商量着想要留下的是自己,仗着这些老外对亚洲人的面孔缺乏分辨能力,于是冒名顶替。 礼子宁依旧沉浸演出,大喊着:“Why!Why!" 边辰一时不知该不该揭穿。就这么走,等于是把礼子宁独自留在危险中,礼子宁不提前告知,就是笃定了他心里是不愿意的。 但他也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更合理、更有可能同时脱身的选择。 见他迟疑,嚷了半天蹩脚英语的礼子宁终于停下,接着用更为激烈的语气冲他吼道:“闭上嘴,走!” 边辰摇头,不肯挪步。 两人一左一右驾着边辰,其中之一调整了一直背在身上的枪械,枪口抵在了他的腰腹处。 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礼子宁再强大,孤身一人手无寸铁,怎么可能逃得掉? “放心吧,枪是假的,”礼子宁看出了他的心思,“空壳子罢了,用不了的。” 边辰将信将疑,身旁的男人用蛮力扯着他往外走。 “记住我刚才说的地点信息,”礼子宁继续说道,“这群人里有警察,千万不要报警。去联系我的战友。” 用枪抵着边辰的男人见边辰依旧抵抗,抬起另一只手一拳打在了边辰的肚子上。边辰吃痛,当即弯下了腰,一阵干呕。 “边辰,你相信我,”礼子宁的语调终于透出焦急,“我不会再给你留下痛苦的回忆,说到做到。你走吧!” 第79章 不能没有小狗 走出仓库大门前,那些人在边辰的脑袋上套了个不透光的袋子,把边辰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