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想:看来这送的东西里有说道。husttest.com 一百四十三、黄纸上的黑曲线 欧阳凡霍地站起来,对柳林说:“咱们马上走,再去精神病院!” 柳林不言声,跟着他走出去。柳林开车,欧阳凡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句话不说,只是思考,宛然一个大领导。柳林不时侧目看看他,真想逗逗他,但旋即打消了念头。 进了精神病院,刚进大厅,柳林就发现一个身影,慢慢地往开放病房走。那身影佝偻着个腰,宛如一个老年人。但柳林一眼就看出,正是王汉。他显然已经发现欧阳凡与柳林来到医院。他为什么要装成老年人的样子走路呢,难道他刚刚干了坏事儿? 柳林拽拽欧阳凡,欧阳凡也看到了。 柳林低低地说:“他在警察的监控下。” 欧阳凡点头。 如果他真的干了坏事儿,警察一定知道的。 两人直接来到监控室。监控室的两个小伙子连忙让座。欧阳凡招呼柳林坐下,调出前几天神五接到物品时的录像,再次看了一遍。 他转向两个小伙子:“每次神五接到东西,都举行这样的仪式吗?” “是的。” “你们再想想,他的仪式有没有变化?” “没有吧?”两个小伙子猜疑地说。 “你们以前的录像都销毁了吗?” “没有销毁,都留着呢!” 另外一个小伙子马上说:“不对,我们一个多月前,更换过机器,因为以前的机器太旧了,老是停机,修了多少次都修不好。” “换下来的机器呢?” “被拿进仓库了,听科长说,要当作旧物处理。不过,光碟都有。按照左医生的建议,为了更好地研究病人的病情,对症下药,录像都制成了光碟,起码保存五年。” 欧阳凡站起来:“谢谢你们!” 他领着柳林往外走。柳林觉得欧阳凡可能发现了问题。走了几步,他猛地想起来,现在手边所掌握的录像,是宁宝兰被袭击前两天的录像。即在那一天,神五接到了东西,便跑到厕所里举行了仪式。难道以前的仪式跟这次的仪式不一样吗? 欧阳凡回了下头,立刻有所觉察,竟然恶狠狠地说:“你只管跟着我走,不许多说话。如果泄露了机密,要承担责任!” 柳林愣了一下:欧阳凡咋这么凶狠地说话?而且,啥要承担责任,啥责任? 欧阳凡根本不理他,很冲地往前走。 柳林心里笑了:这欧阳凡,脾气够怪的。不过,怪得很可爱。 柳林便上前,挨着他,逗趣地说:“欧阳大博士,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保证坚决地一丝不苟地执行。” 欧阳凡诧异地看看他,一声没有,又闷头往前走了。柳林这才发现,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而是全在那录像上。柳林立刻后悔,觉得自己错怪他了。 柳林敢肯定,他已经忘记刚才所说的话了。 两人找到了保卫科科长,科长是个慢条斯理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打开保险柜,翻看里边所保存的光碟。他把其中一张光碟拿出来,嘴里说着:“就是这张了。”刚要递给欧阳凡,忽然顿住了。“不对,不对!”他拿着光碟反复看。那光碟是装在一个很硬实的塑料袋中。“这袋子被动过了。” 欧阳凡急忙问:“何以见得?” 他却不说话,把光碟从袋里取出来,放到桌上的电脑驱动器里。光碟却是空的! 保卫科长的汗水立刻流下来,惶恐地说:“出事了!” 柳林忙说:“不要紧。你先别急。”他拉了拉欧阳凡,欧阳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往外走,欧阳凡边走边转头对保卫科长说:“你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这屋子,还有光碟等等的,你都不要动。你只呆在原地,就行了。” 保卫科长连忙点头。柳林与欧阳凡出了医院,来到车上,欧阳凡便给鲁志军打电话,说了光碟的情况。 “你们真行!”鲁志军笑了,“告诉你吧,那光碟,被王汉偷走了。为了不惊动他,我们来了个调包记,光碟已经换回我们的手里。我们正在研究光碟,目前没有结果。你们不要告诉那位保卫科长详情,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你们等着,我马上复制一张光碟。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如果能帮我们找到光碟里到底存着什么东西,我请你俩吃大餐。” 欧阳凡吃吃乐了:“这顿大餐,你请定了!” 欧阳凡和柳林继续坐在车里。不过,两个人都奇怪:王汉与神五是什么关系呢?王汉显然知道神五的谋杀行动。 一个小警察骑着摩托车过来,把一张光碟给了他们。欧阳凡把光碟塞进笔记本电脑里,操作一阵,终于找到了上个月,神五接到东西后,在厕所里做的仪式的画面。柳林瞪大了眼睛:那所做的仪式,神五虽然也双手成圆上举,但没有双手紧握,横在胸前,而是磕完头后,神色迷醉地出了厕所。 “哈,哈!”欧阳凡似乎松了口气,十分得意了。“柳大侠,”此时,他嘴竟然变甜了。“你看明白了吧?神五袭击宁宝兰,不是精神病发作,而是畜意为之。但据我观察,他的这个畜意为之,只是基于动物的本能,基于平时所养成的生活习惯和行动习惯。精神病人其实只是在发病时才出现神智不清、神智错乱的情况。神五经过治疗,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生活能力和认识分辨能力,当然这些能力只是基于动物本能而运作的。他肯定是收到了某种行动的信号,而这个信号,只能来源于他所收到的那些东西。即送他东西的人,是真正的罪犯之一。我们下一步,就要查出这些东西里有些什么样的信号,会促使神五半夜杀人。” 柳林不由点头,从心里折服欧阳凡,对自己刚才错怪欧阳凡,感到羞愧。 “欧阳大博士!”柳林揶揄他,“看你刚才那很牛逼的样子,真想打你一顿。不过,现在,不想打你了,暂备军棍二十下,犯病再打。” 欧阳凡嘻嘻地笑:“饶过我,那可是你的福份!真相很快就要大白于天下了。咱们马上找科长,把其他的相关光碟都要来,然后回去。喂!我说柳大武林高手,”欧阳凡竟然更加甜言蜜语了,“你这车里还有电脑吧?” “当然有。你瞧,那不就在后座上吗!” “那好!回我的办公室,我把录像画面分给你一部分,咱们用两台电脑分别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指挥神五行动的标志。对,只能是标志。因为文字容易走漏消息。” “好吧,听从博士大人的指挥。” “嘻嘻!“欧阳凡捶了柳林一拳,说:“是不是有些饿了?柳林,我想吃涮火锅,你不会舍不得那几俩银子吧?” “好说,好说!咱就去市里新开的那家‘涮涮晕’饭店,听说装修得很是像模像样呢!” 两个人要来相关的光碟,便去了那家饭店,吃得直喊“撑着了”。随后,回到欧阳凡的办公室,一人守着一台电脑,搜寻光碟录像中的信息。 精神病院封闭病房的好处是,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监控镜头,中介送东西来的整个过程非常清楚。两个人把这些画面剪切下来,集中寻找。欧阳凡看这个月的录像,而柳林看上两个月的录像。 从录像上就可以看出来,对外面送进来的东西,护士们检查得都很仔细,镜头照得也清楚。饼干、香肠、香烟等等的,都在镜头面前逐一显露,但却看不出有何不正常的。 “欧阳博士,如果带着指令的标志,放在东西里面,那该怎么办?” 欧阳凡道:“如果真的放在里面,我们也就瞎忙乎了。” 但两个人还是查看得很仔细。 欧阳凡在查看的过程中,为启发思路,把以前搜集过的各类民间团伙的画面重新调出来,逐一让柳林看:“你瞧瞧,这些标志,臂章、胸章,包括乞帮的所谓标志,全都标志得很清楚。他们队伍结构的黑话,像翻垛儿的、崽子、佛爷等等,全是一套一套的,有些话都流传了几百年。神五作为盗窃团伙的一员,从小就在团伙里长大,行动肯定会有明确的指令。要不放过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线条,尤其对两次都出现的东西要分外注意。” 果然,他们发现,两次都出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黄纸,包装食品用的。只不过画面拍照的关系,每个镜头看黄纸的角度不同。柳林看的,黄纸是正面,可以看到那是一张装饰用纸,却包着两卷瓶干。护士检查的时候,特意把黄纸展开来,而且正对着镜头,这样就看得很清楚。黄纸的上半部与下半部各有二道黑色的曲线,像是简单的美术线条,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而欧阳凡看的那张纸,包的也是两卷饼干,但护士检查时,却没有将黄纸正面对着镜头,而是斜提着,放在桌子上,由于桌上还放着其他的东西,就把摄像镜头遮住了。欧阳凡不得不对黄纸进行了处理,先是从其他的物品中切割下来,接着放大,勉强可以看到细部。 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 一百四十四、数字暗码 欧阳凡叫起来:“柳林,你快瞧瞧,这图案,与别的黄纸不同!” 确实,欧阳凡所检查的黄纸,上部、下部也有装饰式的黑色曲线,但那曲线虽然也是二道,但曲线似乎有断裂,而且曲线中有两条相互交叉的直线,形成了一个个叉,并与曲线交互在一起。 欧阳凡再仔细看,不由叫起来:“数字,数字!” 是的,那曲线虽然变形,但仍然可以看出来,那是“0510”几个数字的变形。 “0510,0510?”欧阳凡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不就是宁宝兰住进封闭病房的那一天吗?” “对,是那天,5月10日!” “这说明,神五只要接到这个标志物,就知道要对付的是那天入住的病人。” 柳林有些疑惑:“可如果那天住进两个以上的病人,应该怎么办?” “显然,罪犯就在近处盯着病房,知道病房每天的动向,知道病房里那天进出的人数,这很可怕啊!他们肯定明确知道,那天只有宁宝兰一个人住进了封闭病房,由此给神五下了指令!” “对,对对!” 欧阳凡道:“你明白了吧?这小黄纸,就是神五那个团伙的专用纸。而那曲线,就是团伙头目下达的指令代码。那一个个叉,就是杀人的标志。也就是说,神五不仅仅是精神病那么简单,他肯定接受过这样的指令,杀过人。神五袭击宁宝兰不是偶然的,而是有过训练,有过经验的。神五身上肯定还有重大命案,必须要突破他的精神障碍,再审问。” “是的,是的。”柳林点头。 欧阳凡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停住脚,眼睛盯着柳林:“为了验证我们的推测,我们要做个试验。” “我明白了,你是想重新上演一次半夜袭击。” “对头!”欧阳凡嘻嘻笑着,拿出手机,先给鲁志军打电话,电话却关机。“肯定在开会!”他说,马上又换了个号码:“建雄老弟吗?我们在神五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重要线索,你们各位头领是不是在开会呢?我只好先跟你说了。你能伪装成精神病人,进入封闭病房,而且很可能要受到袭击,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领导同意,我就上。” “你要是真有这个胆量,等你们头领开完会,你们就一起来我这里,咱们商量一下。我估计你们局长也能同意的。” “好吧!博士大人的指示,咱啥时候敢不听从?不不不!不仅是我,连局长都听你指挥。” “少捧马屁!” 放下电话,两个人都乐了。欧阳凡又在屋里转悠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望向柳林:“柳大保镖,”他又换了个称呼,声音甜腻腻的,叫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你说,齐岚与宁宝兰是不是一往情深?” 柳林警觉地说:“那是当然!你有何感冒?” 欧阳凡吃吃笑了:“你小子真鬼!我确实是向你取经来了。” 柳林笑道“事情一有了眉目,又想起严梦诗来了吧?” 欧阳凡无奈地晃头:“你说,能不想吗?可惜,她在国外回来的那个芝麻绿豆大小的政府官员,邱吉昌的影响下呢!” 柳林的俏皮话儿马上来了:“我说欧阳博士,你那么懂心理,咋不给严梦诗多施加心理影响呢!弄点黄色曲线哪,变形的数字啊,她没准就再也不想跟那个芝麻绿豆大小的政府官员来往了呢!” 欧阳凡愣了一阵,吃吃笑了,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笑。 柳林去买了一些物品,和一个四四方方的黄纸,把黄纸的上半部与下半部都画上线条。那线条是用数字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