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过去的刘芒当然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mijiashe.com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她才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住手扔到了后舱。 “你没事吧?”阿布杜拉的声音忽然从她身旁传来。 她蓦的转过头,这才看到原来阿布杜拉就坐在离她不到两公尺的地方,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现在和她是同病相怜,一样做了别人的阶下囚。 她现在真的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这个国家相冲,有像她这样越来越倒霉的吗?本来还以为逃离了魔窟,可现在连小命就快要不保呢。 “他们是不是绑架你?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连一国的王储都敢绑架?”她迫不及待地用英文小声问道。 阿布杜拉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刘芒看到了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蒙面男人,似乎随时在留意着他们的举动。 “可能是一直和我们敌对的某个贝都因部落的人。”他低声道。 听见他的回答,刘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差点连下巴也掉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绑匪的身份,而是------ 王子殿下说的居然……是中文! 这个世界真的乱套了…… ============================== “你……你怎么会说中文?”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难道是埃米尔的关系?” 阿布杜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这些人里或许有懂英文的人,但绝不会有懂中文的人。为了安全,我们暂时就用中文交流。”他放低了声音,“现在这架飞机应该已经离开了了我们国家的领空,这些人的目的地可能是埃及叙利亚这一带。你-----”他顿了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芒。”她小声地答道,果然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眼中掠过的一丝微讶。 “真是个糟糕的名字。”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评价了一下,由此可见他的中文程度还不差。 “殿下,这个并不重要好不好?”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刘芒,从现在起你要听清我说的每一句话。”他注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无澜,“这些人已经开始疏于防范了。你看到那个监视我们的男人了吗?我需要你引开他的注意力,这样我就有机会拿到他手里的枪,制服那几个匪徒。” 刘芒心里一沉,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我……我恐怕办不到。” “办不到吗?这样下去你就永远也回不了中国。”他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是王储,付了赎金自然就没事。但你只是一个平民,你的家人能付出这么多赎金吗?当然,为了减少麻烦,你也有可能被他们当成累赘处理掉。刚才发生的一切你也不是没看……”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刘芒听得毛骨悚然,背后早就冒出了一身冷汗,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试试。 其实,他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活了二十年,她还从来没有料到有一天会这么接近死亡,尽管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平民,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同样也有着爱着她在乎她的人。她不想让那些爱着她的人伤心难过…… “但是你的手不是被绑着吗?”她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地方。 他转开视线,眼中折射出短促的流光,声音里辨不出任何情绪,“刚才法哈德绑的时候并没有打死结。” 刘芒顿时眼睛一亮,仿佛在一片黑暗中见到了一点希望之光,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按照他所说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听到动静,那个蒙面男人果然侧过身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这位朋友,能不能给她一杯水?”阿布杜拉抬头问道。 蒙面男人犹豫了一下,又听阿布杜拉接着说了一句,“只是一杯水而已,真主会保佑你的。”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地位尊贵的王储,这样简单的要求的确也无法让人拒绝,何况这两人现在也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蒙面男人考虑了几秒之后还是拿了一杯水走到了刘芒的身边。 “她只是个女孩子,能不能先替她松了绑让她喝口水?”阿布杜拉不失时机地又提出了一个看似没有危险性的要求。 蒙面男人这次倒是提高了警惕,没有继续答应他的要求,瓮声瓮气道,“我喂她喝。” 刘芒和阿布杜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故意装出了够不到水的样子,迫使他不得不弯下了腰。就是趁着这一瞬间,阿布杜拉忽然出手在他的后颈上重重一击,顺势夺过了他手里的枪,又迅速解开了刘芒手腕上的绳子,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又干脆。 “你先在这里待着。”阿布杜拉探出了身子扫了一眼,随后熟练地将枪上了膛,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刘芒,淡淡说了一句,“在念牛津大学之前,我在英国皇家军事学院待过一段时间。” “可是等一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他们现在还有四个人,你能同时对付他们吗?”刘芒回过神来之后也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尚算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阿布杜拉的神情沉稳平静, “那个独眼男人在驾驶舱监视驾驶员,另外三个人正在看电影,哈法德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说完,他的身形一晃,已经出了后舱。 砰!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已经猝然一头栽倒在地,另外两个匪徒显然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拔出了枪。就是借着这个极为短促的时间差,阿布杜拉又及时射倒了一个……当第三个男人举枪瞄准他的时候,他已经敏捷地躲在了沙发之后。 正当他准备找机会再给那个男人一枪的时候,忽然意外地听到了另一声枪响。阿布杜拉有些惊讶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个男人已经中枪倒地……而开枪的人竟然是----法哈德! “殿下,对不起……”法哈德哽咽着发出了声音,拿着枪的手似乎有点不听使唤。 阿布杜拉侧过了脸,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了一句,“这里现在是哪国的范围?” “殿下,是叙利亚境内。” 驾驶舱的门隔音效果非常好,所以里面的独眼男人显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法哈德扯下了其中一个黑衣男人身上的圆形钮扣,“殿下,这是他们之间的传感器,只要摁下这个,他应该就会出来。” 在法哈德摁下去一秒钟之后,独眼男人果然打开了驾驶舱门,不过等待他的-----就是阿布杜拉的枪口。 “你怎么……”独眼男人大吃一惊,立即恶狠狠地瞪了法哈德一眼。 此时大家都没有察觉到,那最后被射中的男人似乎只是受了伤,已经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挣扎着拿起了身旁的枪…… 第101次逃婚15 叙利亚的魔鬼沙漠 刘芒也在这时战战兢兢地以很不雅观的姿势爬出了后舱,正好看到了那个男人拿起了枪对准了阿布杜拉。她心里大骇,也来不及多想,急忙抓起了身边的一个花瓶就丢了过去,同时用中文大喊了一声,“小心!” 梆!那个花瓶虽然不偏不倚砸得蒙面男人杠头开花,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不过幸好她那一声喊,阿布杜拉立即敏捷地朝旁边一避,而那梭子弹也可能因为男人的脑袋被砸了一下的关系,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竟然直冲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啊!”只见那个独眼男人低呼了一声,一脸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殷红的鲜血正从那个部位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恐怖事件忽然有了戏剧性的转折,这无疑令大家都有点发懵。最后还是阿布杜拉先反应过来,抬手就给那个蒙面男人补了一枪,又立刻掉转枪头对准了独眼男人。 到此刻为止,刘芒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整个局势差不多已经完全被王储这方控制,那自己的小命是算保住了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阿布杜拉的声音冷得仿佛冬天森林深处坚硬的冰层,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利刃般锐利的光芒,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独眼男人的眼角轻微跳动了一下,迅速敛下了眼帘。 “如果缺钱的话,绑架富商的危险系数要比绑架王储低得多,我想你们应该会算这笔账吧?”阿布杜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殿下!”法哈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难道这些人并不是想勒索金钱……” 阿布杜拉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 “阿布杜拉殿下,你想得还真多!”独眼男人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过,想要活捉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说着,他忽然迅速一枪撩倒了身旁的驾驶员,猛的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只见在他的腰上赫然绑着一个小盒子,上面还有几个一闪一闪的数字----看上去倒有点像个计时器。 “这是……炸弹!”法哈德已经惊叫出声。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刘芒好歹也看过不少好莱坞大片,看到这个盒子时第一个反应到脑海的也是同样的东西-----炸弹! 不知为什么,她居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恐慌,反倒是滋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好吧好吧,绑架,杀人,炸弹,连驾驶员都完蛋了,还有没有更糟糕的了??还有没有比这更倒楣的事了? 这次连阿布杜拉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显然他也没料到对方竟然会玩同归于尽的一招。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果然不是一宗普通的绑架勒索,指使这些匪徒的幕后黑手似乎更想要他的命。 “殿下,我刚才已经启动了炸弹的装置,您还剩下三分钟时间……” “给我住口!”法哈德忽然像只愤怒的狮子般的扑了上去,将独眼男人狠狠压在了自己的身下,迅速伸手按住了那个小盒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呵呵呵……想不到你倒挺精通这种炸弹的。”独眼男人挣扎着说道,“不过按下这个按钮也只能延迟20分钟而已!而且……只要你一放开手,炸弹就会立刻爆炸!” “给我闭嘴!”法哈德用另一只手打晕了他,又转过头对着阿布杜拉沉声道,“殿下,没有多少时间了,请赶快跳伞离开这里吧!” 阿布杜拉默默地抬起了头,他的性格或许令他习惯于不把心思放在脸上,但那幽深的眼眸此刻却仿佛沉淀了最为黑暗的夜色,又摇摇坠坠地透出了几分恍惚。在短短一瞬间,刘芒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种令她难以理解的的伤感。 “殿下!没时间了!”法哈德大声地又叫了起来,“您要记住,您的生命不是属于您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我们的国家!” “法哈德大叔……”阿布杜拉低低喊了一声,随即立即冲到了驾驶舱,熟练地操纵飞机渐渐下降…… 刘芒自然并不知道到底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她也明白这个炸弹可能随时都会爆炸。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忽然又看到阿布杜拉拿着两样东西从驾驶舱出来,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刘芒,我们在十分钟后跳伞。” 刘芒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几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他说什么?跳---伞?跳伞??跳伞!!! “不……不,我不会跳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跳!”她拼命地摇着头,这怎么可能?她办不到的,一定办不到的! 阿布杜拉一把扯住了她的衣领,恶狠狠道,“跳伞了你或许不会死,但不跳伞你一定会死。难道你就没有值得为他们活下去的人吗?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 她无力地垂下头去,不知为什么,在如此直面死亡的瞬间,她的脑中并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如放电影般回想起了那些曾经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幼儿园的同学,工作上的同事,宿舍里的死党……最后定格在了最为牵挂的父母身上。如果她死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将来他们生病了谁来照顾?他们的养老金够不够他们生活……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阵发涩,灼热的液体顿时从眼眶汹涌而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好,离飞机下降到最适合跳伞的高度只有五分钟了,在这五分钟里你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因为每一个字都关系到你的生死。你明白吗?”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拿起了降落伞,将重要的注意事项用最简洁的方式告诉了她。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短的跳伞培训课了。在五分钟后,阿布杜拉站起身打开了那扇紧急出口门------一股巨大的吸力夹杂着寒冷的空气顿时涌了进来,就像是一只狰狞的八爪鱼张牙舞爪地在机舱内肆虐,随时随地想将里面的人拖拽出去…… 刘芒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死死抱住了舱内的支架不放,尽管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