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呢?无非是当年的戏码再重来一次罢了。youshulou.com 但是谢夙卿已经不是那个充满了少女情怀的当年的自己了,她不会再爱上他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悲哀的循环之中,再爱上那个人的话,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但是谢夙卿并没有想到,和邱赫的相见是那么迅速,那么的出人意料。 那是在宴会之上的无心一瞥,她就在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了邱赫健壮颀长的身影,就那么以一种异常坚毅的姿态站在她的身后护卫着,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不离不弃的誓言一般。谢夙卿一惊之下,手中的酒泼出了半杯,她随即就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情绪,慢慢地敛下眼睫。 谢夙卿的性子是随了她已故的母亲的,无论是看人不准这点还是死心塌地这点。 母亲当年遇上晋安候的时候是真的以为寻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无怨无悔地替他生下孩子。但是晋安候的温柔不过是在红尘场上的一种习惯,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含义,而且家中并不缺子嗣,因此也就从来没有把谢夙卿放在眼里过。 但是谢夙卿的母亲却一直都死心塌地地爱着那个男人,即便是许多年来都没有得到他的音讯她也毫不在乎,谢夙卿每每回忆,脑海中印象最深的便是母亲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沉醉而甜蜜的笑容,出神地望着窗外,仿佛是透过那不会说话的花花草草看到了晋安候对她温柔的神情了一般。 母亲活在了回忆里,她就像是上了瘾一般,每当从回忆之中抽身而出脸上的神情落寞得就像是整个人生都没有了光彩一般,但是一旦开始怀念当年的时候,她就像是枯萎的花朵在吸收水分一般,一瞬间就活了过来。 谢夙卿曾经是极端地厌恶母亲这一点的,但是这一世她重生之后,竟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和母亲当年如出一辙,都是一样,对那样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付出了自己的全部还无怨无悔。 她将自己全部的少女情怀,全部如水的温柔,全部的甜蜜与羞涩都给了他。 她在寂寞的深宫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等自己二十四岁出宫之后,能够和邱赫过上如何幸福的生活,这点微末的幻想曾经一度占据了她所有的生活,支撑着她能够在那个冷漠的宫廷之中生存下来。 重生之后谢夙卿可以异常果决地报复谢云婧,毫不犹疑地给谢云婧下套,带着冷笑说些不冷不热的风凉话。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起邱赫,她的心就如同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住了一般,让她无法呼吸。无论是谁,被背叛永远都不是一件能够轻易接受的事,对于谢夙卿这种拥有着最赤诚的心的人来说,这样的背叛尤为刻骨铭心而不可原谅,但是她所受的伤也是普通人所受的数十倍,连愈合的速度都要慢上许多。 邱赫,邱赫,邱赫…… 谢夙卿的呼吸有些不稳,她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平静下来自己心中激烈的翻滚,将无数的念头都锁起在脑海之中。 谢夙卿的异样自然是瞒不过一旁的谢云婧,她是谢夙卿的死对头,同时也是最了解谢夙卿的人,此时她看见谢夙卿无无缘无故表现出的异样当即就直觉地感受到不同寻常的讯息。也许,这里就有谢夙卿的弱点。 但是她看来看去,除了谢夙卿身后的一个侍卫之外就没有在看见别人了,那个侍卫也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出奇之处。谢云婧并不认为谢夙卿一个从乡下来的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能够结识宫中的人物,因此也就没有怀疑那个侍卫,转过头去看四周有没有其他异样的地方。 谢夙卿的脊背挺得极为笔直,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就是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唯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经过了怎样的心理剧变。 谢夙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在还没有能力将邱赫扳倒的时候在他身边多呆片刻。 谢云婧看见她走,便也跟了上去,聊了没几句就被蔺阳候的大公子截住了,于是谢云婧自然是选择了和大公子寒暄了,两个人一来一去之间情意绵绵,看得谢夙卿心中满不是滋味,很快就向大公子告了退,往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宫中的景色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谢夙卿漫无目的地走着,脑中想着要到一个没有闲人打扰的地方去,脚下便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太液池旁。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也是一惊,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皇宫的深处,这对于官宦子女来说实在是一件越矩的事。但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便放下了心来,静下心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美丽。 月光如水,泼泼溅溅的遍地都是,湖面被照得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平滑光亮,旁边的草丛里都是虫声唧唧,凉凉的寒风吹拂过来,将她一脑子的杂念都吹得干干净净。谢夙卿不由地半眯起眼睛来。 她无端端地想起前些日子在夫子的教的书里面的一首小诗,应景得很,不由便念出了口:“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念完便开始笑自己了,这深更半夜的大冬天,怎么就是春气暖了? 但是随即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来:“姑娘倒是闲情逸致,不与众人饮酒热闹,倒在这里吟诗作乐啊!” 第三十五章 月夜相遇 谢夙卿悚然回头,就看见楚胤站在她的身后,身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绣着深深浅浅的暗纹,在月光下闪着泠泠的冷光,俊朗而不失稳重。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柄扇子,扇柄上坠着一枚光华柔润的玉佩,端的是个悠悠然,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谢夙卿。 谢夙卿先前是抱着和楚胤结交的心思,但是绝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沾上关系。 此时的楚胤在她的记忆中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不论什么都是以一种极度玩笑的态度对待着,若是此时给他当做表现自己无心朝政的好工具,只怕自己以后想要找一个好人家可就很难了。 因此她后退了半步,礼数做得足足的,给他行了个礼道:“民女谢夙卿见过太子。” 楚胤看了她一眼道:“这好风好月的,确实不适合和那帮俗人共赏,难怪要躲到这里来了。” 谢夙卿连忙道:“太子明鉴,民女惶恐,只是迷了路,无意来到这里而已。”那场上的都是达官贵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这个二等候家中的庶女能够惹得起的,若说他们是俗人,传到他们耳朵里,谢夙卿就别想在这京城之中混下去了。 楚胤笑笑:“成日说着惶恐,别的不说,连孤都敢拒绝,就这一点来说你可不是个胆小的人啊。” 谢夙卿站直身子,月下她素色的衣裳衣袂飘飘,沐浴在月光之下,她乌黑的长发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只簪了一根汉白玉的簪子,样式却是精致无比的,在花萼的地方镶了一圈金箔,朴素是朴素的,但是却并不让人觉得寒酸,反而显出一股子难得一见的大方之气。 这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子,就会有这样的气质吗?楚胤看得不禁有些怀疑起来,但是随即又笑自己是真是少见多怪了,世界如此之大,原本就是无奇不有。 只听谢夙卿笑道:“太子真是折煞民女了,民女区区一介庶女,实在不敢有辱太子身份。” 楚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赏起了这月下的太液池。 谢夙卿便就站在他身后赏起月来,过了一会儿就不禁觉得夜风实在是冷得刺骨,心里想走,但是楚胤不走,她哪里敢先走?只好暗暗叫苦,不由自主地抱了抱胳膊。 楚胤却像是看上了瘾一般,连动都不动一下,谢夙卿不由气愤地想,这太子穿的衣服难道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吗?竟然一点都不透风吗?这样站在冷风里也不觉得冷吗?太子要潇洒不要紧,这可是苦了她这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啊! 这样想着,谢夙卿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楚胤,只见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是一股子难以言说的、仿佛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清贵。其实楚胤确实很好看,五官是如同被雕琢过的精致,笑起来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却带了股子异常的风情。他的身高比例也很好,站在那里有种天大地大,我自逍遥自在的意味。 想想也是应该的,无论是哪个皇帝,后宫里总是有数不清的美人,谢夙卿前世在后宫的时候,见美人都见得眼花缭乱了,当年她还以为谢云婧算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了,但是进了后宫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很多美并不只是看皮相的,尽管谢云婧是美人,但是和宫里的娘娘一比起来,无论是气度还是举止都差了一截从容自在,也少了那么一分贵气。 从这般美人如云的后宫里生出的孩子从来都不会是丑陋的,再加上皇上也算得上是英俊潇洒,有这样一个俊朗的太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皮相归皮相,谢夙卿此刻一点都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思,一心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抱着暖炉好好烤烤火。可偏偏楚胤不仅没有冷的意思,甚至是已经将谢夙卿遗忘了。 谢夙卿无奈,但是也不敢出声扰了太子雅兴,只好稍稍挪了一下位置,在太子身后一个比较挡风的地方站定,苦哈哈地站着。 好不容易楚胤终于动了一下,只见他拿着手里的扇子,大冬天的还故作潇洒地摇了几下,竟然开始围着太液池移动了! 谢夙卿简直没话说了,这么长久以来和人勾心斗角都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这个太子爷什么心思都不想就能让她不敢动作只能跟着受苦,这简直就是世间最无奈的事了,颇有些命运的意味,除了命运掌控人,人哪能反抗命运?无怪自古君为天呢,原来就是这般的随心所欲。 谢夙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在一旁轻声地提醒道:“太子,夜风大,吹坏了身子可不好,不如快些回去吧?” 楚胤头都不回的摆摆手:“孤又不是纸糊的人,哪有这么金贵?” 谢夙卿突然之间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居然就和她与彩月之间的对话一般,顿时有种奇妙的违和感从心而起,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太子是万金之躯,若是因为民女没能劝谏成功而染了病,民女即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还望太子体谅民女一片赤诚之心!” 楚胤这回总算是回过头来了,大约是听出了谢夙卿的声音因为寒冷有些颤抖,他这才提起步子往回走,神情之中露出些许笑意:“冷了便说,忍着算什么?这些说辞孤在东宫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你又何必重复给孤听?” 谢夙卿心头愤愤,心想太子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其实她前世受过绾妃的刁难实在是多不胜数,但是现在在侯府除了侍奉老太太,旁的事都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很少要这么娶意奉承哪个人,此时骤然之间遇上尊贵惯了的太子爷,竟然也开始有些意难平了。 谢夙卿摇摇头,笑了笑,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楚胤回过头来,看见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紧,嘴唇也隐隐有些泛青,心生怜惜,便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制品,递到谢夙卿手中。 谢夙卿接到手中,只觉得一股暖意自那个小圆球上传来。这是个不过拳头大小的小圆球,上面有一些用来通风的小孔,小巧精致,也不知道里面用的是什么炭,楚胤用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这么温暖,难怪楚胤一点也不冷呢,原来是有这个好东西在。谢夙卿接在手里握了一下,只觉它烫炙双手,随即就双手递到楚胤面前:“多谢太子厚爱,民女惶恐,不敢受此贵物。” 楚胤笑笑,很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的,不用这么当真。” 谢夙卿无奈,只得收在袖中,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放好了,若是给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番夹缠不清的麻烦事。 楚胤在前面带路,谢夙卿一愣,这条不是刚刚来的路啊。 她正欲开口,骤然之间想起自己是个从未入过宫的女子,若是指出来就有破绽了,因此她保持缄默,不知道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了好长一段路,谢夙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宴会场的前面,还是先前走的那条路,只是多绕了个圈子罢了。 谢夙卿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竟然让楚胤这样试探她,不由地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楚胤顿住了脚步,目光再度落回到她那精致不失秀雅的面上,风清月朗,华灯初上,“你先入席。” 谢夙卿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有推脱,道了一句:“是,太子。民女便先行一步了。”说罢提足便入了席。 谢云婧看见她这么久才回来,不由生了疑心:“二妹,你上哪儿去了?” 谢夙卿道:“便是走走,散散心。” 谢云婧皱了皱眉:“这皇宫岂是我等能够随意走动的,冲撞了贵人该当如何?” 谢夙卿心不在焉地道:“是,大姐说的是。” 谢云婧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半晌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点不着力。 宴会仍然是热闹无比的,无数的达官贵人在场上寒暄,但是这样的热闹丝毫波及不到谢夙卿身上,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庶女罢了,没有什么人会特地上前来特地巴结她,除了谢云婧也没有人会特地上前来说些怀揣着恶意的话。谢夙卿就在这样的喧闹之中,颇有些禅意地取到无边的宁静,静静地望着灯火喧闹和无边的豪奢。就着月光烛色下酒,竟然还颇有些怡然自得。 在太液池边吹了冷风,她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推敲起自己对邱赫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就在谢夙卿在苦恼着她对邱赫是不是还怀有当年的感情的时候,谢夏荷却遇上了人生中第一次遇见的恋情。而这段恋情,在当时的谢夏荷眼中自然是一场美丽无比的爱情,但是当后来爱情变了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