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必死无疑了是吗?”颜溪声音颤抖地说道。 大夫继续叹气。 “你骗我!”颜溪抓着大夫的衣领,“既然是毒就一定有解药,而且,明明她还有呼吸!” “小的劝王妃还是不要找解药的好。”大夫无奈地道。 “你是说——有解药?!”她眸光一闪。 “王妃还是别操心罢……” 颜溪扬眉:“怎么可以不操心,她救了我的命,还真心待我,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吗?” “王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狗屁!”颜溪猛的暴喝,“不过就因为她是丫鬟,所以根本不肯花心思救治,许窦啊,王爷没在这里,你就胆敢忤逆本妃的命令吗?” 大夫砰的跪下:“小人不敢。” “那就给我治好她!” 大夫摇摇头:“小人实在没有解药。” “那你告诉我解药的配方,我去找药材!” “这个……”许窦惊疑不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果断地摇头,“小的没有配方。” “好,很好!”颜溪冷笑连连。 天气变得很是阴沉,大风像是一只大手一样将地上的枯草重重拔起,天几乎黑的要看不见,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就敲锣打鼓似的落下来,耳边一片沸腾的响声。 就是在这样遮天蔽日的****中,年轻的女子背起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纤瘦的身体敏捷地蹬踏过一棵大树,轻燕般翻过一道高高的围墙,悄然消失在了王府。 护卫不会让颜溪出来,也不会让她请外面的大夫,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 这天气也恁怪,晴不了几时,就有瓢泼儿似的大雨,毕堂医馆的李大夫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叹了口气,这大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难有生意,恰恰这几日偏头痛,不如今儿个就关了门,正好息一天。 “慢着!”打定主意关门,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风雨之中,纤长的双腿划开及踝的积水,年轻的女子一步步走上前来,清秀的眉目,坚毅的眼神。 豆大的雨点打在她洁白如玉的小脸上,像是能刺破她娇嫩的肌肤。 “我妹妹生了大病,拜托您帮忙看看!”清澈的眼里带着一丝急躁和乞求。 “快进来!”楚楚可怜的美人的要求,任谁也难以拒绝。 “她中毒了。”大夫给小篱探了会脉,脸色凝重地说道。 “有没有解药?”颜溪眉头紧皱,不放过大夫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这里没有。” 颜溪心凉了半截,但她还是撑着力气问道:“那其他地方有没有?”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解药中有一味很重要的配方,极难找到,那就是唐鸾山巅之上的千年玉莲,和晴明湖中的琛水琥珀。” “无论多困难我也要找到。”颜溪眼神坚定。 “不,更困难的是,不仅是虫鱼鸟兽有灵性,花草亦有,千年玉莲并非寻常 人可采摘,只有身上有血蝴蝶胎记的女子,才可以成为其主人。而这种女子,当世难有几人。” 清澈的眸子间溢出一丝喜悦,但随即颜溪又皱了皱眉,沉声问道:“这血蝴蝶胎记的女子,到底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她记得,之前韦青御也特意来问她身上是否有特殊胎记。 “血蝴蝶胎记的女子是至纯之体,体内血液有一种特殊的成分,其详细不同我也不甚清楚,但听过曾有一地方瘟疫成灾,身有此胎记的女子的血混上一些药材,正好能医治这里的疾病。” “这样啊。”其实可能是稀有血型吧。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颜溪眉头一皱,抓起袖子,纤细凝白的手腕就伸到了大夫面前:“大夫,我身体里的毒,您能解吗?”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经常会让我四肢无力,这段时间好了一些,有时候会恢复如初充满力量,但更多时候则是体虚易寒,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毒大概是什么下的?”大夫问。 “三四个月前吧。” “确定吗?”大夫狐疑地问道。 颜溪眉梢一挑:“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大夫搭脉在颜溪手上,沉凝了许久,才道:“这段时间有大夫给你治病吗?” “有的。”看着大夫一脸凝重的样子,颜溪忍不住皱起了眉,认真回答道,“这几个月来,都是他全权给我治病调理的,刚开始我喝酒还能让身体恢复,后来什么东西刺激都没有用,身体经常提不起劲来。” “他治病给你开了药吧?药方记得吗?” 颜溪记忆力过人,思索了一下,就把药方上的药材说了个大概。 “这位大夫是庸医吗?” “不,很高明的一个大夫。” “如此,那位大夫同姑娘有过节吗?”大夫闻言突的皱眉,沉声问道。 颜溪此刻着一袭黑色夜行衣,加之眉目间有一股平常女儿没有的英气与爽练,看起来像某种江湖侠客,是以大夫才发问:“姑娘是不是得罪于他,与他结了什么深仇大恨?” “怎么说?”颜溪眉梢一挑。 “姑娘身上的毒因为太多而互相冲撞,所以并不深厚,但凡懂点医术的人仔细调理一下,少则十天,多则一月,姑娘体内的余毒便可迎刃而解,体力亦可随之恢复,但是这位大夫给姑娘您的药方,却是压制姑娘您毒素缓解的,长此以往,势必会闭塞姑娘穴位,使姑娘平生武学悉数废去,姑娘您说,让行走江湖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这不是深仇大恨是什么?” 颜溪从毕堂医馆那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没有下了,天空却也没有放晴,浓灰色的乌云堆积,像压进了人的心里,格外的厚重。 毕堂医馆的大夫说现在补救还为时不晚,但是恢复的时间可能得花得长一些,颜溪说等不得了,希望大夫现在就配制出解药,大夫说现在制出来的药虽然能让颜溪身体很快恢复,但却有不得而知的严重副作用,颜溪说 只要对胎儿没什么影响,其他都没关系。 颜溪服药之后,将小篱放在了毕堂医馆。 “不要去……”临走之际,小篱勉强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呼唤,“小姐,我死没关系……你,你不要去……” 颜溪温柔地抚了抚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小姐!”小篱突然泪如泉涌,紧紧地抓着颜溪的手,嚎啕大哭,“求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她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再次晕倒过去。 颜溪遥遥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颜溪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去怀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哥几个都要撑起劲头来,御林军被调走了,现在天塌下来也不能让王妃走出王府半步!” “是!” 隔着围墙,颜溪能听见护卫们整齐的声音。 颜溪愣了一下,紧紧皱着眉头,忽然间王府的大门缓缓拉开,颜溪赶紧退至一边,大夫的身影出现在颜溪的视野中,一种异样的感觉霎时在颜溪心头蔓延,很多很多的念头与想法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她一握拳,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纤瘦的身影与王府隔得越来越远。 寥寥写了几个字,装进信封,见到了在外头玩的小夏,颜溪嘱咐他在傍晚的时候将书信交到王府,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中午的时候,王妃失踪的消息就在王府里炸开了,直至傍晚,跑出去寻找的护卫都见不到颜溪人影,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一个俊秀的小少年突然叩响了王府的大门,送上了一封信。 行楷字如她人一般清秀而洒脱: 我去做一些事情,不会有事,如果希望西门筑在战场上还要分心担忧我的话,那就尽管大张旗鼓地找我吧。 “王妃该不会去找王爷了吧?”护卫们纷纷猜测着。 “不,”大夫沉声,眉头紧紧地皱起,神色复杂,“她应该是去找唐鸾山的千年玉莲和晴明湖的琛水琥珀了。” 是日大雾连天,世界被这样厚白的气息包裹,犹如一盘看不清的棋局。 哒哒的马蹄声随着风声呼啸,马上女子英气勃发,扬鞭纵马,将周遭的景物飞快地甩在身后。 大夫给颜溪的期限是十五天,他勉强用药保住小篱的生命,十五天之后颜溪还没将两样至关重要的药材收集好,纵便华佗在世仲景重生,也是回天乏术束手无策。 一想到那样单纯的女孩子曾受过那样大的屈辱和伤害,现在还一只脚踏进了地狱,颜溪不由得紧紧皱住了眉头。 小篱,等我把药材给你拿下,等你的毒被解了之后,我一定会将伤害你的人碎尸万段。 小旭我没能护住,但我拼尽全力,也一定不让你离开。 当颜溪终于赶赴到目的地,在唐鸾山脚下的一个客栈休息落脚的时候,一丝空前的警惕就窜上心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然的眸子敏锐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