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玮听她喊起幼时的小名,念到往日的情份,叹了口气,抱起她来,林琼菊立时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dangyuedu.com 芮玮抱紧了她,弓身一跃,直向屋顶冲去,胡异凡四面倒下火油,同时烧起,以为芮玮万难逃出,却忘了以芮玮功夫可以冲破屋顶,跳将出来。 芮玮一落地,就教胡异凡看到,大叫道:“快射!快射!奸夫淫妇逃出来啦!” 弓箭手措手不及,才张开了弓,芮玮已跑出很远,胡异凡紧追身后,叫嚷道:“别逃,还我儿子命来……” 深夜中,芮玮左拐右弯便抛丢胡异凡的追踪,不一会儿,白堡各处呼嚷起来,齐声叫道:“捉奸夫淫妇呀!捉拿奸夫淫妇呀! 芮玮听到这样叫嚷,心中十分气愤,恨不得将叫嚷的人一一打个大耳括子,只见叫嚷处灯光亮起。 他怕惊动到全堡,将灯光全亮起就难逃走,当下疾展轻功,掠到堡外才喘了一口气。 到了堡前左侧一里处,一户农家取回寄存的马匹,仍抱着林琼菊快马加鞭朝城中奔去。 黎明,驰到连阳城这个地方寄宿一家客栈中。 这时林琼菊经一夜振动,伤口又流出很多的血,支持不住早就昏迷过去,芮玮将她抱到房中,要来一盆水,不得已脱光她的上身帮她洗涤伤口,重新扎上新的白布。 芮玮上街配了一方草药,买了几贴上好的金创药,回来重新又给她上药,上药中林琼菊曾经醒来,见他这样照顾自己,深情一笑便闭下秀目,重又睡去。 芮玮煮好汤药,弄了一锅稀稠的食物,将她唤醒,用匙子一口口喂她吃下,再服侍她吃下汤药。 林琼虚弱过甚,吃完一句话也没说便又睡去。 直到第三天都没说一句话,晚上发高烧,整晚梦呓,直呼‘小玮’!‘小玮’!……吵得芮玮一夜不敢安睡。 芮玮听她整夜唤自己的小名反而不高兴,心想:“你丈夫才死,梦中也不成悲戚,未免太无情了。” 第四天请了一位医生来看,说是伤口发炎,开了一方药,关照要好好养息,否则伤口恶化起来,性命危险。 芮玮每天替她洗涤伤口换药,直到半月后,林琼菊的伤势才渐渐无妨。 半月来的肌肤相亲,林琼菊已把芮玮当做丈夫看待,芮玮则不稍假颜色,总是板着面孔,虽然心中对她亲切,面上却一点也不露出来。 一月后林琼菊已能行动自如,但仍不能剧烈活动,这天她道: “大哥,你送我回黑堡好吗?” 芮玮皱眉道:“我再也不去黑堡。” 林琼菊道:“为什么呀?你从小住在黑堡,送我回去一趟不好吗?” 芮玮厉声道:“等我再回黑堡时,不会放过你爹爹!” 林琼菊颤声道:“你……你……还要杀我爹爹……” 芮玮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 林琼菊道:“我爹爹再对你不起,总有十年养育之恩,你!你不该再对他老人家记仇……” 芮玮气愤道:“十年是我忍辱偷生,要想找机会行刺,说不上养育的恩德!” 林琼菊道:“但那年我救你一次,你就不记得吗?” 芮玮回忆起往事,在黑堡得到一个机会谋杀林三寒,未想到林三寒很机警,不但未刺到,反而使他得知我是芮问夫的儿子,将我关在牢中。 那一次她冒着大险将我放了,临别时说:“父亲知道我和你要好,说要将我嫁了,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芮玮又想到父亲死得好惨,临死前拼命挣扎跑回家来,传了几句练功口诀,仅说出一个仇人的名字便死去了。 这仇人就是黑堡堡主林三寒,父亲不说别人名字,先说林三寒的名字,一定他是主凶,这主凶是万万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他大声回道:我记得那年救我的事,你救我,我也救你,但与上一代仇恨不相干,除非我死了,不然非杀林三寒不可!” 林琼菊幽幽道:那你现在已经救我一命,算是回报当年救你一命啦?” 芮玮硬着心肠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林琼菊听到芮玮这般无情的回话,哭泣道:“你还是不要救我的好,让我早早死在白堡好了……” 说着哭泣不停,芮玮见她摆出女儿的娇态,幼时她便常常以哭来威胁自己,不觉眉头深蹙,退到外房。 中饭时,芮玮进房请她用饭,林琼菊寒着脸道:你不送我回黑壁,总可以送我回山西吧?” 芮玮想到山西来回要数月路程,怕赶不上摩霄峰十年之约,一时迟疑不答。 林琼菊嘟起小嘴,气道:“要是我身体完全无妨,我就自个回山西,也用不着你送!” 芮玮道:“就因你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才不能送你回山西。” 林琼菊道:那是什么原因?” 芮玮道:“三月后,我在闽东有个约会非到不可,山西此地来回快马三月赶得及,但你身体却不能快马赶路啊?” 林琼菊张口欲问:“是什么约会非到不可?”一想在和他生气,住了不问,冷冷道:“那等约会后,再回山西好了。” 当下在客栈安定住下,芮玮住在外房,林琼菊住在内房,夜晚门帘放下看不到,但白日门帘卷起,芮玮在房中做什么事,林琼菊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几日来,芮玮忙着练功,尤其勤练四招剑法,她好几天没有跟芮玮讲话,这天实在忍不住,走到外房,说道:“大哥练的是什么剑法?” 芮玮正在练不破剑,停下剑来道:“这招剑法叫不破剑!” 林琼菊道:“我看来好熟,是不是那天你以这招剑法将我一剑挡去?” 芮玮被提醒那天的事,不答反问道:你那一剑可是海渊剑法?” 林琼菊摇头道:“什么海渊剑法?我不知道,但我那一剑叫做伤心剑。” 芮玮喃喃道:“伤心剑?伤心剑?……”心想好奇怪的剑名,忽然想到聋叟的杀人剑名字不也是怪吗? 念头转到这里,赶忙又问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教你这招伤心剑?” 林琼菊道:“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头教的。” 芮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林琼菊侧头想了想,忽然叫道:“有啦!他身材虽高,却长得驼背弓腰,看来也不太高了。” 芮玮惊呼道:“啊!他是驼叟,他怎会传你那招伤心剑?” 林琼菊脸色忽然变得幽怨道:“人家可不象你,知恩不图报,有一次在堡外见他饿倒路旁快要死了,扶他到堡中饱餐一顿,他要离去时,说我心肠好无他物可报,就将一招最得意的剑法传我。” 芮玮道:“他传你剑法,可有请你赴约?” 林琼菊道:“没有啊!但在临走前他似乎开口说过一句二年之约,但未说完,便蹒跚离去,看他走路都走不稳,看来活不多久!” 芮玮抓着脑袋自语道:“如此看来,他自己不能赴约,会以谁来代赴约呢?” 林琼菊不解道:“赴什么约呀?你说给我听听?” 芮玮道:“你不知道,就不要问!” 他心中要给林琼菊难堪,教她厌恨自己,林琼菊气得娇嗔道: “好!你这样,我决不理你了。” 说罢冲进内房,用力放下门帘。 芮玮却不觉得,仍在想:“驼叟不能来,可能是谁来?” 想到聋哑二叟平白死去,剑法没有流传下来,很可能驼叟也死了,剑法也没有再教给旁人。 那天下会伤心剑的人,只有林琼菊一人啦! 这样说来要学伤心剑唯有请教林琼菊,当下就向内房走进,见她坐在床沿,上前说道:“菊妹,你那招伤心剑可不可以教我?” 林琼菊叹道:别和我说话,我不理你!” 芮玮碰了一个软钉子好生没趣,他不惯相求别人,见林琼菊不悦,只得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外房,心想假若她不愿教自己,看来要学到六剑都不可能。 连六剑都学不成,一灯神尼会让自己和野儿相见吗? 想到坏处,不觉连连叹息。 林琼菊听到芮玮的叹息声,顿感不安,忘了适才说决不理他的话,匆匆走出道:“大哥……” 芮玮回头喜道:可是你愿意教我了?” 林琼菊叹道:“不是小妹不愿教你,实因那年驼背老人传我剑法时,叫我发了一个毒誓,说要是传别人,必……必定终生不育……,,要知孔子曾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女子不能生育,在古时一定被丈夫遗弃,而且遗弃得明正言顺。 那时女子最怕不能生育,驼叟要林琼菊不发别的誓,深知女子发别的誓没用,只有发这个誓才一定不会违背。 林琼菊将那誓言说出,才觉满面通红,芮玮不好强命她违背誓言,笑道:“算了,你记着不要再传给别人,是因为这招剑法十分厉害,若让歹人学到,为害不浅。” 这时忽听外面传来苍劲的声音,说道:“伙计,最近有没有看到七、八十左右的残疾老头来到这里?” 芮玮心中一动,急忙走出,只见店门外站着一位年纪虽老精神却很矍铄的道士。 第二十九章 仅一叟 芮玮向他双腿看去,老道隐隐曲站着,显是没有残废,暗忖: “这人会是谁,总不会是七残叟之一吧?但不是的话为何要打听残叟的下落呢?” 伙计回道:“没见到!没见到!” 老道自言自语道:奇怪?八月十五就快到了,为什么没遇到他们呢?难道他们都去世了?” 说着走进店来,这客栈兼卖酒菜,前面一个大厅足可容纳数十人吃喝,老道捡个位置坐下,吩咐伙计送上酒菜。 芮玮肚子正饿,随意坐下,也叫上酒菜,另外吩咐伙计做些精美的食品送到房中,因林琼菊不便出房。 老道酒量甚大,足足吃了一、二斤酒尚不见醉态,又吩咐伙计打上一斤酒。这时突见店外走进三人。 先头一人是个面目狰狞的者和尚,身着灰布衲衣,手持一根儿臂粗的月牙铲,一进门便大声问道:“伙计!有没有见到残废老头打过这里?” 伙计正要放下老道所要的酒,回头见是个和尚在问话,便不耐烦地道:过往的客人难以计数,我怎么知道!” 老和尚大怒,掠进店来,一把抓起伙计,大喝道:“你说什么?” 伙计身体高肥,却被老和尚当小鸡般抓起,心中大骇,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求道:“佛爷放下好说……佛爷放下好说……” 他这一伯,忘了手中拿着酒壶,但见酒从壶口花花流出,老道眉头一皱,伸手扶住伙计的手,说道:“小心点,别把我的酒流光了。” 老和尚顿觉伙计的身上传来一股暗劲,他不及防备,不由自主地撒手放开伙计,伙计“彭”的一声摔倒地上,手中的酒壶却被老道接过,放在桌上。 伙计慌忙爬起,望了老道一眼,心知眼下两人都是会武功的人,说不定就要打起来,顾不得凶和尚再说什么,拔腿向店后跑去。 那凶恶的老和尚却不阻止,怒目望着老道道:“你是谁?”他心知老道的功力不浅,竟能借物传力,不敢大意,想先问清老道的身份来历,再作计较。 老道拿起酒壶倒满一杯,也不看老和尚一眼,冷冷说道:“凭你也配向贫道问话?”神色轻视已极。 老和尚大怒,一掌向老道酒杯打去,心想打掉你的酒杯,看你还喝什么? 这一掌非同小可,老道却不在意,左掌托在怀底左右一旋,顿时一股酒箭从杯中冲出,直向老和尚眼中射去。 老和尚见那酒势,知道厉害,若被射中眼睛,非瞎不可,慌忙收掌后退,纵然如此,仍被酒箭射到衣襟上。 只见那件宽大的衲衣溅湿,老和尚气得脸色发紫,道:“你这老杂毛,不要命嘛?” 老道哈哈大笑,讥讽道:像你这点本领能要得谁的命来?” 老和尚凶目怒睁,哼了一声,说道:“顶顶大名的七残叟也曾被老衲一拳打死,你有多大气候,能够比得上七残里?”说着一铲直袭而出。 老道疾出右手捏住铲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此话当真?” 老和尚连夺三下,月牙铲纹丝不动,老道候地放手,冷笑道: “别吹大气,你这点本领会是七残叟的对手?” 只见老和尚站立不稳,“蹬蹬……”退了七、八步,后面两人跃上前来,齐齐道:“你可是七残叟?” 老道仰起脖子满一杯酒,再不理会。 那两人俗家装束,年纪也已不感,面目长得与老和尚一样凶恶左首那人又道:“举世难有敌。” 右首那人接道:宇内是三凶。” 芮玮听到这两句话,心中一凛,原来这三人在武林中颇有一点名声,号称“无敌三凶”,老大是少林派普字辈的长老,法名普真,另二人亦是武当派辈份甚高的道士,一名张雄威;一名孔不包。 三人早岁便因凶名太著被少林、武当掌门逐出门墙,普真没有还俗,张雄威、孔不包被掌门下令还俗,而且永不得再以武当派的招牌行走江湖。 这三人臭味相投聚在一起,二十余年前倒给他们闯下“无敌三凶”的匪号,黑白两道见到他们无不头痛三分。 老道又满下一杯酒,才道:无敌三凶能吓得倒谁?就是十个无敌三凶也别想伤得了七残里。” 芮玮见老道一再维护七残叟的名声,心下起疑,仔细打量,仍是看不出老道会是七残叟的“铁脚仙”。 普真虽是出家人,却无出家人不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