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力的睡意全被打散，惊讶：“死了？怎么回事？” 昨晚自己给弄回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有村民来拽白力。 “具体怎么回事谁都不清楚，反正现在杨家老两口已经闹起来了。他们非要找你偿命，你赶紧去看看吧。” 白力翘起一只脚，努力把脚后跟穿进鞋子里去：“这关老子什么事？”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去瞅瞅是要紧。”村民推搡着白力往南巷子口去。 “爹爹？怎么了？”小唐果也醒了，站在门口光着脚，迷迷糊糊的揉眼。 白力左脚鞋穿着，右脚鞋趿拉着，被众人推着往前走：“三蛋死了，爹爹去看看，你回去继续睡。” 小唐果愣了下，看着白力被推搡走，突然有点心慌，赶紧要追。 小肩膀被按住。 君熙寒把她拉回来：“穿好鞋和衣服再去。” 这边白力先到了南巷子口。 这里堵满了人，根本走不动道，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让让，都让让。”村民把人群分开，将白力送到最前面去。 白力一进屋门就看见杨邵氏和杨老头跪在炕上哭。 杨三蛋躺在炕上，翻着白眼已经没气了，嘴角还有吐出的白沫没擦干净的痕迹。 杨邵氏回头瞧见白力从炕上爬起来，哭嚎着往他身上扑：“都是你害死了我们家三蛋！” “我们家三蛋还这么小，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害死他！你个丧天良的，我跟你拼了！” 白力被她扑在身上，眼瞧着她扬手往自己脸上抓挠，一把将她推开。 “老子昨天看他在林子里生病，给他送回来，怎么成老子害死的？” 杨邵氏被推倒在地，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 她指着白力大骂狠心，什么难听的话都招呼上来：“我们三蛋根本就没病！” 白力浓眉皱成一条疙瘩：“没病他昨天能倒在山上？我告诉你，你别想讹老子。” 早知道出这么一档子事，昨天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杨老头也指着白力哭哭咧咧的大骂。 “我家三蛋是去找你买的那个死丫头的，他头脚走后脚就口吐白沫被你弄回来！要说跟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会信啊！” 村民们也都低声交流。 “听说杨二牛死之前也是去跟着唐果那小丫头的，爹和儿子都这样，是不是也太巧了。” 白力听到这些话，脸立刻就黑了。 他撸起袖子，瞪起虎眼。 “老子再说一遍，老子闺女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谁再乱说老子弄死谁！” 杨家老两口一听这话，越发闹起来，坐在地上捶足顿胸的。 “哎呦，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头几天刚死了儿子，现在唯一的小孙子都没了。” “我们家到底碍着你们哪了？要你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们家人命啊！” “你干脆让那个天杀的把我们的命也都收去吧！” 村民们交头接耳。 虽然平日里这老两口在村里是跋扈人，但现在家里成了绝户。 这又赶着灾年，以后生活就更难了。 甚至有人提议：“白力，他们家儿子孙子都是因为你死的，要不你就养着他们吧。” 白力啐了一口：“你不会说话就闭上那张狗嘴！” 自己就是好心送个病孩子，最后怎么就成了因为自己死的了？ “爹爹？”小唐果从人群后挤进来。 白力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拽过来：“小祖宗，你来干嘛？不是让你在家等吗？” 死人的地儿哪是小孩能来的？ 小唐果一进屋就听见有人说要让白力养杨家老两口，闹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抬头往里屋看，瞅见躺在炕上的杨三蛋。 三蛋的身体崩得很直，浑身都僵了，脸也透着死人白。 这是小唐果第一次看见死人，吓了一跳。 白力赶紧用大手把闺女眼睛捂住，推着她往外去：“回家去。” “你们不能走，反正今个就今个了，你们把我们杵死吧，反正我们两口子也活不下去了。” 杨邵氏和杨老头叫嚷着往白力身上扑。 白力用身子挡着他们，护着孩子。 面前有门槛。 推搡间，白力绊倒，被两个人压在地上。 君熙寒眼疾手快把小唐果拽到旁边，没让她摔。 杨家老两口脑袋一个劲往白力身上撞。 白力也急了，扬起拳头要砸人。 看热闹的大伙怕再闹出人命，赶紧把他们分开拽起来。 这功夫唐大胜从外屋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唐果听到唐大胜的声音本能往君熙寒怀里钻。 君熙寒皱眉，伸手护住她。 唐大胜左手托着一个茶壶，挺着圆肚子到众人当间来。 他摆着当官的架势。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有什么事要死要活的，遇到困难跟我讲嘛。” 杨邵氏跪在地上，拿出哭爹喊娘的架势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杨老头也坐在地上拍着地面。 “要么今个就让老白家的宰了我们老两口，要么咱就去找个说理的地方。我儿子孙子不能白死。” 唐大胜瞄了白力一眼：“害死人这可不是小事，看来得送你去官府了。” 杨邵氏挣扎着起来，哭哭赖赖：“对，咱就去官府，让他杀头！” 杨老头也起来，拽着白力，想把他送到官府去。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咱们那县太爷可是个冷面刀子硬面心的主，老白家要是去了，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小唐果听见这话吓得抱住白力：“不去官府，爹爹不去官府。” 唐大胜用威胁的眼神盯着小唐果：“他不去谁去？害死人就得去官府。” “难道三蛋不是他害死的，是你这小扫把星害死的？” “果果……” “什么屁话！”白力打断小唐果的话，一把将孩子拽起来塞到君熙寒怀里。 他撸起袖子，脸红脖子粗的推开杨老头：“去官府就去官府，老子不怕，你少扯别的！”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这王八犊子来得这么准时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就是公报私仇！ 进官府就官府，自己烂命一条不怕这个，少一肚子坏水打自家宝贝闺女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