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的宋阮清下乡吃尽了苦头,她那时候精神恍恍惚惚,沉浸在悲恸的命运中,抱怨老天爷待她不公。 乡下不乏欺软怕硬的人,见她傻呆呆的,脏活累活都扔给她做。 宋阮清像个机器人一样对所有工作照单全收,累晕过去险些送命,吓坏了那些人,乡下的坏人坏归坏,但还不至于弄出人命来。 幸而得到好心人照拂,宋阮清才一步步走出心理阴影。 宋阮玉也没什么好运气。 她本来就是乡下出来的,在宋家才过了几年好日子,由奢入简难,回到脏兮兮的乡下,她比谁都抵触。 其他年轻人还能新鲜几天,宋阮玉下了车就摆脸色,很不招人喜欢。 宋阮玉观察了负责给他们分工的几个人,很快从中筛选了那个说话算的。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宋阮玉凑上去,悄悄塞给了那个人一张纸币。 那人是个老油子,瞧了一眼手上的东西,露出一个笑容来,牙齿被烟卷熏得黄黄的,宋阮玉险些没呕出来。 宋阮玉压着内心的不悦,“大哥,我没什么力气,想被分配到力所能及的活。” “没问题。” 大哥一口答应。 当天就让宋阮玉搬了一点点小东西,其他人下地干活,宋阮玉都没下地,惹得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点恨。 宋阮玉不以为意。 这年头适者生存。 乡下穷得不像话,哪有人不喜欢钱呢? 一块钱足够乡下人改善当天晚上的伙食了。 宋阮玉没想到好日子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她便被分配到了最脏最累的活儿——挑粪! 宋阮玉下意识看了看昨天的大哥,想知道他是不是分配错了? 或者是他没有叮嘱我手底下的小弟特意关照她。 她不是已经给了钱吗? 为什么把最脏最累的活留给了她? 没想到领头的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继续分配其他任务去了。 宋阮玉朝着大哥的背影追了上去,却被另外监工的一把给拽了回来,“你去哪儿?不可以逃避劳动啊!” 说完还要上手打她。 宋阮玉斜了那人一眼,这才回去干活儿,打算等再碰见带头那个大哥再说。 到时候一定告这人的状! 跟她配合的是一个力气比她大,个子比她高的大姐,挑担这项工作,谁个子高谁吃亏,没走几步,大姐就不愿意了,蓦地弯了弯腿,把重量全都送到了宋阮玉那边。 宋阮玉强忍着走了一趟,第二趟的时候就示意昨天收她钱的大哥管一管前面的大姐。 “两个人挑,怎么全都放我一个人肩上了?” 大姐还不乐意呢,“谁让你个儿小的?那第一趟的时候还都在我肩膀上呢。” 宋阮玉给带队的一个眼神,让他出手给摆平。 不料,带头的替那个大姐说话,“说的有道理啊,你个子小,人家弯点腿走平摊一下重量,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宋阮玉心想,这人不会是记性不好吧? 她昨天刚给完钱,他给忘了? 宋阮玉给他使眼色,试图让那个人想起了昨天她给了钱的。 那人视若无睹,“赶紧干活,谁也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宋阮玉,“……” 她以为对方是怕被别人知逍收了她的钱,所以才当着众人的面给她说这么一出,然而下午分配活儿的时候,宋阮玉也没有得到任何优待,甚至还比其他人多跑了一圈,堪称干了当天最多的活。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宋阮玉望着自己被冻得唰白的双手,心疼的不得了。 林峰哥哥最喜欢摸她的小手了,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绝对不可以在下乡的时候戳坨了。 待众人散得差不多,宋阮玉找到了带头的那个人,“大哥,怎么回事?” 领头的像不认识她似的,“什么怎么回事?” “就……”宋阮玉压低声音所幸把事情给挑明了,“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好歹跟手底下的人说一声啊,怎么能给我分配挑粪的工作呢?今天都累死我了。” “诶!你把话说清楚啊。”带队的立刻跟她保持一定距离,“我可没收你钱,你别在这瞎说!” 宋阮玉,“……” 昨天她就是把钱给这个人了! 一周后,宋阮玉彻底明白了,有的人每天被分到的工作都很轻松,因为每天都给那个带队的几分钱。 她属于一次给多了,不再出点儿血,是不可能再得到照顾了。 宋阮玉哪有那么多闲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