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打了个寒颤,不由为洛娉妍担心起来。niyuedu.com 那三个被周氏留在了门外的丫头,听周氏这样一说,下意识的便对视了一眼,随即朝站在不远处望着远处的郑箐儿看去,也不知究竟这位郑小姐听到了多少……可自己几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三人默默地相互看了眼,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郑箐儿又站了一会儿,发现屋里的声音小了起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三个丫鬟站在门边儿,虽说是低着头,却不住的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的不知在传递什么信息……可郑箐儿能够猜到,定是与方才听到的有关。 又过了一会儿,周氏终于要了温水洗漱,郑箐儿也终于找到理由暂时离开:“你们在这儿好好儿守着,我去找人送水过来,有事儿也不必着急,我马上回来。” 郑箐儿的声音温婉柔和,神情也淡然,三个丫鬟猜不透郑箐儿是没听见呢?还是不在意,此时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可让郑箐儿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位洛夫人要完了水,又要冰、要熟鸡蛋……郑箐儿也就只得一遍遍的去要了,再给洛夫人母女俩送来。 可郑箐儿心里最纠结的却是,方才听到的那番话,自己究竟要不要告诉洛娉妍?说吧,疏不间亲,不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自己又会良心不安…… 郑箐儿想的太入神,以至于当周氏母女出来时,她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当然更主要的原因也是洛府这三位女眷,统一的红色衣衫实在是给了她太过于深刻的印象! 此刻周氏穿靛蓝妆花通袖绸衫,着粉蓝绣花绫子裙,珍珠串儿也换成了赤金蓝宝璎珞,珠花也换成了赤金嵌蓝宝掩鬓。瞧着若非那赤金有些扎眼,还是很端秀的。尤其是那嘴角眉梢带着的一丝温婉笑意,让人莫明的就觉得亲近。 再看洛妙姝也换下了那一身儿老气横秋的石榴红,一身清爽的绿色襕边儿裙子,倒是显得有些干练活波,一双浓眉大眼,显得格外的精神。若不是无意“偷听”到方才那番话,郑箐儿怀疑自己怕是会喜欢上这个小女孩儿…… ☆、八十二 道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氏母女在郑箐儿的陪伴下回到临风阁的时候,二人已经是满脸的笑容。 周氏看上去端庄雅致,洛妙姝一脸的英气比起之前也明亮了许多。洛娉妍不知被景芝拉到哪儿逛去了,惠宁长公主远远瞧见笑着对安阳伯夫人道:“这人啊,有时候还是需要敲打敲打才成。如今看着不就顺眼多了?” 安阳伯夫人顺着惠宁长公主的目光看去,不由也摇头失笑道:“也不知她娘俩咋想的。” 郑夫人打趣儿道:“怕是就想着这样来个大转变,好给长公主留个深刻印象呢!”惠宁长公主一听这话,瘪了瘪嘴摇头道:“这印象倒是真够深刻的!” 安阳伯夫人摇头笑道:“谁不知道长公主最是和善人?有岂会与那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惠宁长公主听了这话,斜睨着安阳伯夫人似笑非笑地道:“我可不是吓唬吓唬她,若非芝姐儿求情,洛丫头瞧着也可怜巴巴的,我是真想要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 惠宁长公主的话,让安阳伯夫人有些许的尴尬,只好笑道:“能得您老的教训,那也是她的福气!”说着转头看向郑夫人笑道:“你说是吧?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得了长公主的教训了?” 郑夫人忙笑道:“可不是这话儿?瞧瞧芝姐儿被长公主教导得多好?不说诗词歌赋,只看那股子洒脱劲儿,便是多少男子也比不了的。” 听郑夫人提起景芝,惠宁长公主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意,点头道:“芝姐儿这孩子命苦,好在有她父亲跟哥哥照看着,等她再大些有了人家儿,生下一男半女的,我也就能放下心,能见她母亲了。” 不得不说,周氏母女的运气,真不怎么好,惠宁长公主提起早丧的女儿正在伤心。郑箐儿却陪着周氏母女走了过来。 惠宁长公主立刻就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别开脸看向一旁的郑夫人笑道:“你们家箐儿,也是个好的,瞧着清秀俊雅的模样,瞧着就让人喜欢。”说着还朝郑箐儿招了招手。 周氏在一旁面儿上有些尴尬,想要上前行礼,长公主却正在说话,不行礼又不合规矩,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郑夫人听惠宁长公主夸赞自家女儿,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眼角看着周氏那一脸的尴尬,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谦虚道:“箐儿哪有您说的那样好了?还需要您时常帮着提点提点才成。尤其是规矩,这丫头被她父亲给宠野了。” 周氏一听这话,觉得是个机会,赶紧上前蹲身一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给您请安了。往常也没机会见着您的面儿。如今可是托了安阳伯夫人和郑夫人的福气。” 惠宁长公主只当没听见,扭头看向一旁的郑夫人,笑道:“我瞧着箐儿这丫头不错,哪里就像你说的那般被宠坏了?”说摇头笑道:“你是没见过那些个真被宠坏的,只一味儿的要求箐儿。好在箐儿是个乖巧的,你这么说她也不跟你怄气。” 惠宁长公主这样不理不睬的模样,让周氏越发的尴尬起来,尤其是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这样蹲着行礼过了。 往日里来往结交的人家儿,也都是和洛镇源差不多官阶的,甚至大多是不如洛镇源的。便是娘家那位晋江侯府出身的堂伯娘,翰林院掌院学士夫人,也不曾给过她这样的难堪。何时需要她这般行礼了? 此刻的周氏只觉得双膝发软,双腿打颤。可想着之前自己女儿就是在长公主没叫起的时候起了身,才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周氏也只得咬牙忍着。 安阳伯夫人即便心中对周氏再多的不喜,在怎样暗暗懊悔请了这母女俩过来,可作为主人家儿此时却不得不出面儿圆场。 抿了抿嘴,安阳伯夫人笑道:“洛夫人说什么托我们的福气,这话儿你可说错了,长公主今日过来,可是看在锦乡侯千金的面儿上,而芝姐儿要过来,则是因着你们家娉妍救了芝姐儿的命。” 说到这儿,安阳伯夫人也是掩口笑道:“这样算起来,倒是我们托了你家的福气,才得以见着长公主的面儿,否则,那怕是我亲自去请,长公主也不见得肯赏脸过来呢。” 周氏一听这话,抿了抿嘴脸上的笑容也是盛了两分,笑道:“妍儿那丫头也是个没规矩的,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可当不得什么救命恩人。” 长公主听安阳伯夫人提起洛娉妍,有特意说什么“你们府上”“救命恩人”之类的话,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想让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了这母女二人罢了! 惠宁长公主没好气的横了安阳伯夫人一眼,安阳伯夫人赶紧陪着笑脸,惠宁长公主见此也不好再过让她为难,不由朝安阳伯夫人下手的位置,抬了抬下巴道:“坐吧。”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儿,落在周氏耳中如奉纶音般,可她哪里就真的敢坐了?自己女儿还在身后站着呢! 周氏有些头痛的笑着谢了长公主的赏,又转身将洛妙姝拉了过来,笑道:“先前小女冒犯了长公主殿下,还望长公主恕罪。小女年幼,我有只生养了这么一个闺女,不免娇宠了些。” 惠宁长公主见洛妙姝此刻清清爽爽的低着头,不似之前那般,四处张望还理所当然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再好的女孩儿,也是要做母亲的费心教导的,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就敢到我跟前儿来大呼小叫,你确实没有教养好。” 周氏原本只是客气一下才说自己没教养好女儿,谁知长公主竟然就这么……周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却是敢怒不敢言。 周氏的神情模样,别说惠宁长公主这样从宫里出来,又活了一把年纪的,便是安阳伯夫人与郑夫人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由都在心底摇头,安阳伯夫人甚至再为洛娉妍惋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继母了? 惠宁长公主皱着眉头,望着安阳伯夫人下手的位置,很是不耐的再次抬了抬下巴,却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八十三 说话 周氏有些尴尬的在安阳伯夫人下手的位置上落了座,便见安阳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笑着上前问道:“夫人们都到齐了,那三喜班的班主请夫人们点戏呢。”说着便往回看了看,双手捧着大红洒金底儿的戏册的班主。 安阳伯夫人点头笑道:“让他上来吧。”说完又转头朝惠宁长公主笑道:“我们年纪轻,哪里知道什么好不好的,还要请您来点出好的才是。” 惠宁长公主也不说她什么,只笑着拿手朝她点了点,那班主便弓着身子低着头走了上来,双手将戏册举得高高的。 钱嬷嬷亲自取了过来,却是递给了惠宁长公主,崔嬷嬷见此也赶紧取出惠宁长公主的玳瑁眼镜,要给她戴上。惠宁长公主却是摆手道:“还看什么册子?不过就那几出拿手的。” 说着便一口气点了《四郎探母》《大回朝》《大登殿》以及一出《贵妃醉酒》,点完后才笑道:“就这样吧,先唱了那《四郎探母》咱们也该用午膳了。用过午膳下晌再接着唱余下的。” 三喜班班主一听长公主这话儿,高兴地什么似得,要知道,惠宁长公主这几出戏,可是将他们三喜班的当家台柱子都给囊括在了里边儿。这说明惠宁长公主对他们三喜班还是很认可的。 便是安阳伯夫人也瞧出惠宁长公主这会子性情好了起来,脸色的笑容也越发的盛了。 周氏则有些惊讶的看向安阳伯夫人,又看了看郑夫人,见二位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也咽下了嘴边儿的话,可心底到底有些意难平,尤其是对着安阳伯夫人! 要知道,她今儿个才是正经接了帖子过来做客的,可居然没有人问过她要点什么戏,什么就没有让她点戏意思。 洛妙姝是不在乎这戏那戏的,她只觉得无聊透了,一心想着的就是洛娉妍不知与锦乡侯千金上哪儿去了,又抬头看向坐在郑夫人身旁的郑箐儿,觉得自己应该想法子让这郑箐儿带自己去找锦乡侯千金去。 不知是不是洛妙姝的念头被安阳伯夫人听到了,安阳伯夫人笑道:“咱们在这儿听戏,怕是箐儿跟洛二小姐要被拘着了,不如让她们去寻了芝姐儿一块儿玩耍才是。” 惠宁长公主看了看郑箐儿安静坐在郑夫人身旁,嘴角抿着笑不急不躁的样子,也点头笑道:“可不是,女孩儿家家的还是活波些好,多动动,省的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了。” 惠宁长公主这话,自然有引起众人的一顿奉承,便是周氏也笑道:“瞧您说的这话儿,单看您那肌肤,那身段儿,你气质,哪儿瞧出老了?说出来您不信,先前不知道您身份,我瞧着您也不过比我们大了五六岁罢了。” 说起来周氏还是挺会说话的,不然这些年也不能将洛镇源笼住,让前世的洛娉妍对她言听计从了。 而且她这人还特别能忍,刚嫁进洛府的时候,不仅对洛镇源,便是洛娉妍身边儿的人也都是极好的,还是生了洛妙姝在洛府渐渐站稳了脚跟,不仅洛娉妍也一日日大了起来,便是洛继宗那个孽障也越来越大,几次下手都不成,才开始在洛娉妍身上用心思。 郑夫人听周氏这般一说,暗自点了点头接着笑道:“可不就是这话儿?您呐总说什么动不了了,哪里就是动不了了?分明是您这些年信佛,越发的喜静不爱动罢了。” 虽说这样的奉承话,惠宁长公主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凡几,可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又见周氏有意讨好,惠宁长公主便也横了她们一眼,摇头笑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能说会道,单来与我打趣儿!” 说完伸手一指郑箐儿道:“箐儿领着你洛家妹妹去园子里找芝姐儿她们玩儿去,看着她们不许疯狠了!” 郑箐儿自然也是不喜欢听戏,更不喜欢一会子听这些夫人们家长里短的,却从未表现出来过。此刻听惠宁长公主给她指了这么个差事,心中也是欢喜,遂笑道:“您放心,一准儿让芝姐儿和两位洛府的妹妹玩儿得开心尽兴,姑母早就安排好了呢。” 听郑箐儿这般一说,惠宁长公主不由问道:“你有瞎安排什么了?可不许让那些个丫鬟婆子的惯着她们。” 安阳伯夫人失笑道:“瞧您说的这话,好像我就是那惯孩子的人似得。” 说完却仍旧解释道:“不过是在双溪湖边儿上有个凉亭,挂了纱帐防着蚊虫,她们吟诗作对在哪儿是再好不过的。景色也还能过得去。若是想动动放纸鸢,边儿上有一大块空地也是便宜。便是要去那湖上划船,湖边儿也停了艘小船,有水性好的七八个婆子在边儿上伺候着。” 安阳伯夫人这话一说完,不等惠宁长公主说什么,郑夫人便先笑道:“姐姐还说您不是那惯孩子的,我瞧着就你最最惯孩子了,这还叫没安排什么,那往后您到我哪儿去,我可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惠宁长公主听郑夫人这一席话,也是乐不可支地不住点头道:“听听,这可不是我说的!可见我没冤枉过你。” 几人又叮嘱了郑箐儿与洛妙姝几句,不过是些要注意安全,要友爱不可淘气之类的话。郑箐儿一一的应了,洛妙姝虽心中不耐,却是不敢在惠宁长公主面前失礼,低着头跟着应了下来。 出了临风阁,洛妙姝便活络起来,眼珠子一转笑问道:“箐儿姐姐好像与锦乡侯千金很熟悉?与长公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