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动之以情的话,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他的真面目,谁又会想到他是另有所图? 楚南柠轻笑了一声,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道:“你别忘了,当初把我送走,你们用的什么理由!现在让我回去,就不怕我克死了你的宝贝妻女?” 楚白奎脸色有些尴尬,笑容都僵了,虽然那件事是赵媛办的,他也无法推脱自己不知情,若没有他的默许,赵媛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把嫡妻生的女儿扔到老家去。 他强行找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南柠,为父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让你受委屈!” 楚南柠打量他,一双清泠如水的双眸,好像能洞察人心,语气却透着怀疑:“你是真心想要接我回府去住吗?” 这是语气松动了? 楚白奎忙道:“自然是真心,比珍珠还真。南柠,我已经叫你母……你赵姨准备了你住的院子,你什么都不用带,直接回府就能住!” “谁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楚白奎一怔。 不会吧?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野丫头竟然还不想回? 不识抬举! 就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攀上了叶时璟吗? 可就是因为她攀上了叶时璟才有接回去的必要。 楚白奎在心里迅速衡量了一下,语气更慈爱了:“你本来就是安远侯府的嫡长女,你不回府,难道一直住外面吗?南柠,一个女子单独住在外面有许多不便!” “那你想把我接回去,有什么条件?” 楚白奎心里更放心了,他有什么条件?多着呢,但是,他一条都不会说,只要楚南柠回了安远侯府,那他和叶太傅就搭上了线。 叶太傅一句话,能让礼部尚书降级,自然也能一句话让他升官。 以叶太傅在朝中的地位,得知他与叶太傅有这层关系,不知道多少人会来巴结他,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这隐形的好处,多到数不过来。 他眉开眼笑地道:“瞧你这话说的,为父接你回去,当然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着。怎么还会有什么条件?” 楚南柠道:“可我有条件!” 楚白奎:“……” 他都不提条件了,这野丫头居然还敢提条件? 他耐着性子道:“什么条件?” “我娘亲你还记得吗?”楚南柠的话气说不出的讥讽。 难道这臭丫头要为她娘亲讨个公道? 楚白奎警觉地道:“你娘是我正妻,入了楚家家祠。正妻该有的一切她都有!” 楚南柠道:“嗯,我说的是我娘留下来的嫁妆!” 楚白奎更警觉了:“嫁妆怎么了?” 楚南柠挑了挑眉:“我要我娘的嫁妆!” “那不可能!”丁家疼女儿,嫁妆足足一百八十抬,且不说金银首饰珠宝美玉银票,便是房契地契庄子山头商铺,林林总总,价值不菲,这些年因着丁安舒的嫁妆,安远侯府过得富足又奢华。 赵媛是他的外室,虽成了继室,可没什么嫁妆。 叫他把那么大一笔财富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他道:“南柠,待你成婚之日,那些嫁妆都是你的呀!” “不用跟我打马虎眼,你懂我的意思。”楚南柠淡淡地道:“我的条件就是你将我娘的嫁妆给我,我就回府去住。要不然,免谈!” 楚白奎有些生气,“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你干嘛要分得那么清?” 楚南柠站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看着楚南柠走出门,楚白奎脸色青一阵黑一阵,逆女,野丫头,跟她娘亲一样,又倔又不识时务。 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他坐着生了会儿闷气,气呼呼的准备离开。到了楼下,他却被小二拦住:“客爷,您还没有付账呢!” 楚白奎:“……” 更气了,那个逆女,不孝!竟然不知道付完账再走! 她就不怕他去衙门告她不孝吗? 怒气冲冲地回到安远侯府,赵媛立刻迎过来:“老爷,如何了?” 楚白奎沉着脸道:“那死丫头倒没有说不回来,但她提的条件太苛刻了!” “她提了什么条件?” “她要丁安舒的嫁妆!” 赵媛轻轻叹了口气,道:“这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这孩子,还是没有把你当父亲了。也是,毕竟这么多年,她也没在你身边长大,不像芸儿飞儿,心里眼里就只有父亲!” 楚白奎心里更恼火了,媛媛说的对,那臭丫头就是没有把他当父亲,所以跟他这么斤斤计较。 接她回来已是天大的让步,嫁妆那绝不可能,那是要给他芸儿和飞儿的! 这股子怒火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去当值。 官署里众官员都各司其职。 去的稍晚一些的楚白奎,刚要走进自己的办公场所,就看见另一个郎中略显同情的目光。 楚白奎平时的人缘还不错,感觉到这目光不对劲,立刻便拉过那人,道:“是不是今天发生什么事?” 那郎中摇头:“没事!”又道:“你有事!” 楚白奎:“……” 这时,过道上走来一个小吏,他道:“楚侯爷,侍郎大人请您去一趟!” 楚白奎问道:“哪个侍郎大人?” “史侍郎!” 楚白奎道:“知道了!” 他本能地觉得可能不太好,但上官有令,不得不去。 在右侍郎的官办署门前,他轻敲了门。 “进来!” 楚白奎推门进去。 史煜诚穿着侍郎的官服,仪态仍是那么板正威严,一双小而有神的眼睛,炯炯地看着楚白奎。 楚白奎忙拱手行礼:“大人,您唤我?” 不敢在前面加上侍郎二字,也没加上姓,他还是很懂官场那套和人心的。 史煜诚淡淡地道:“负责仪制清吏司的楚郎中?” “正是下官!” 楚白奎心里腹诽,史煜诚一直在礼部,他也在礼部,虽然史煜诚曾是一品,而他是五品,可一个部司的人,他又没有闭门不出,史煜诚哪里认不出他? 只不过是在这里摆官架子罢了,没想到,当尚书的时候还没摆得这么厉害,反倒是降为侍郎,架子更大了。 史煜诚抬了抬眼皮:“今日为何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