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然而过了会觉着没动静,乔桥突然感觉危机降临。她咽咽唾沫,偷偷往上瞄了一眼,正对上陆瑶和善的眼神,吓得差点将薯片扔出去。 乔桥咧嘴讨好似的笑笑,低头看看怀中的零食又看看陆瑶,趁着那人没发火,抢先一步将薯片递给她,试图贿赂:“瑶瑶,新出的huáng瓜味薯片,要尝尝吗?” 陆瑶无情地拒绝了她,并更无情地问,“明天有舞蹈课,要称体重,你知道的吧?” “……” 没等乔桥从bào击中走出来,陆瑶继续冷漠补刀:“伊伊姐说了,这次体重要是再上涨,之后甜点全部取消。” “诶?我不要!” 一连串地打击下,乔桥彻底蔫了,垂着脑袋哭丧着小脸忍痛把薯片放到茶几上,贴上公用便利贴。过程之悲壮,不亚于生离死别。 薯片只能看不能吃,乔桥委屈巴巴地上楼,并决定十分钟不搭理陆瑶。 陆瑶好笑地摇头,回自己房间洗漱,换了身衣裳。完事后她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摊成一张饼,整个人都轻松一大截。 此时骆昕已经换了部片子,陆瑶伸了个懒腰,看了几分钟才想起片名,软趴趴地说,“这是《家与城》?还挺小众的电影。” 骆昕有些意外:“你之前看过?” “嗯。”陆瑶撑着脑袋,“大学时候上课要拉片子,老师专门讲过。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这部电影,压抑得很。你看这个gān嘛?” “蒋涛导演下凡给咱拍网剧,我想先看看他以前的作品,提前了解了解他的风格。” 屏幕里他们分坐在方桌两侧,家主坐首位正中,各房分散座位。大人们相互恭维,说着甜言蜜语,实际各怀鬼胎,口蜜腹剑。孩童们盯着桌上的饭菜,又畏于大人的威严,在饭局中茫然而局促地观察众人神色。 这家里明明充斥着欢声笑语,可没一个人是真心实意。 陆瑶说:“真可怕啊……明明是一家人,却比敌人还要危险。” 骆昕枕在膝盖上,轻声呢喃:“一家人吗?” 可什么是家?什么是家人? 是简单直接地用婚姻和血缘联系在一起的零件,还是靠着关系和情感作为枢纽的组合。 骆昕人生前十五年里,她所谓的家永远充斥着殴打rǔ骂和求饶声。她和妈妈像两个外人,始终融入不了“胡家”。为什么爸爸总会打她们,为什么奶奶中骂她们不要脸? 幼儿园的老师说,只要家人在一起就有爱,只要有爱,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可是她不开心。 四五岁时的小骆昕还天真地期待着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园,而八九岁时候她已经在劝说母亲离婚。 骆昕坚信,像胡嘉那样没有爱的人,他是不可能得到一个家的。直到姜彤和胡泽宇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看着他们那副其乐融融的模样,骆昕突然悟了。 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所以没等这两人搬进来,骆昕就主动收拾行李,搬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回想起不好的过去,骆昕对这部电影也没了兴趣。 “蒋涛很擅长拍摄这种类似的情境故事,尤其喜欢小人物的刻画。即使是同一个时代,不同人物不同角度展现出来的东西也各有不同。同题材的电影还有他的《江湖情》与《凯旋门》,你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一部。” 陆瑶对这类型的文艺片不太感冒,“一个模子,会不会无聊?” “要想有趣的话,那《凯旋门》吧?这部偏商业片,电影内容挺符合大众看点的。” “唔,那看这个。” “成。”骆昕埋头在一大堆碟片里翻找,“我记得前两天伊伊姐送了碟子,虽然是老东西,不过氛围感比起手机要好得多。话说你是什么专业?编导还是播音主持?” “新闻学,我记得你当时还说夏安然也是学新闻的。” 提到夏安然骆昕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来找你了吗?” “什么?” 骆昕一时没明白陆瑶的意思。 陆瑶拉过抱枕垫在自己身下,继续问:“你和伊伊姐之前谈的事情我稍微知道点,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骆昕翻找的动作明显一滞,她手指微微蜷曲,眼神仿佛笼罩一层黑幕。 “我有选择吗?” “你可以相信她。” “但我不相信媒体。”骆昕从最底下翻找出碟片,将其插入一旁的放映机,“这次的事情有一就有二,现在我还能赚钱,所以公司不会放弃我。那以后呢?只有一次性全部解决掉,对我还有团都最有利。” 那对夏安然公平吗? 陆瑶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