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胭脂?” “嗯。” “内务府送的不够?” 李柔静将手藏在身后,垂下眉眼,极为温雅贤淑道:“内务府的胭脂偏gān性,那日瞧见魏妹妹脸上有些起皮,而臣妾正好会些胭脂膏子的调制法子,想着亲手做些,送给魏妹妹。” 日光柔和,浅浅地笼罩在李柔静身上,她说的语气诚恳,唇角噙着温善的浅笑,贤淑识大体又带了一种让人呵护的雅气。 箫晏眉头微微一皱,扫了一眼李柔静那双满是桃花汁的手儿,道:“你是皇后,尊不侍卑。” 李柔静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贤淑退让,“魏妹妹伺候皇上辛苦,臣妾送给她,也是为了让她能好好伺候皇上,臣妾只盼着皇上好。” “嗯,皇后有心了。”箫晏扫了桌上的桃花汁,随后收回目光朝着李柔静道:“前阵子高丽进贡了一架珊瑚屏风,最适合你,一会子邓通会给你送来。” 李柔静许久未曾听到他这般温和,忙要走过去,却见御书房的小太监跑了过来,“皇上,林大人来了。” 箫晏点点头,朝着李柔静道:“朕有朝事。” 李柔静恭敬地侧身行礼,一脸温和端方地目送箫晏离开。 箫晏刚出门,徐嬷嬷便有些沉不住气,“娘娘,您怎么能给魏氏那个贱人调制胭脂膏子,早知道是给那个贱人调制的,老奴就往里面撒二钱砒。'霜。” 李柔静转身用银剔子拨了拨那些桃花汁,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嬷嬷难道没听见皇上说的尊不侍卑?” 徐嬷嬷一怔,随后却又与李柔静相视一笑。 “本宫越是这般压低了身子去对魏莺莺,皇上对本宫就越愧疚。”李柔静抬起银剔子,看着鲜红的桃花汁一滴滴落在桌上,“魏氏为妾,是卑贱之身,而本宫的家世和身份才是唯一可与皇上匹配的。” 徐嬷嬷忙笑道,“说的正是,论起身份,她魏氏比您差了一千万个段位。” 李柔静将银剔子扔下,朝着徐嬷嬷道:“去,吩咐人,把胭脂膏子调制出来。” 徐嬷嬷道:“您不亲手制了?” “今日初一,本宫知道皇上要来,才调制这胭脂膏子。”李柔静扫了徐嬷嬷一眼,“你以为本宫当真会给魏氏做胭脂?” 徐嬷嬷笑着点头,忙传了宫女来做接下来的调制工序。 待到了晚膳时分,魏莺莺正要去长乐宫给李柔静请安,就见木小寒小步跑进来,道:“娘娘,皇后来了。” 魏莺莺放下手里的庶子,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她怎么会来德阳宫? 不过,鸿门宴也好,旁的也罢,不管李柔静此次来是何意,她只能笑脸相迎。 魏莺莺出门,忙要给李柔静行礼,却被她温善地扶起,唇边噙着浅笑,“听说妹妹被梅心苑的废妃惊吓到了,本宫心里担心,过来看看。” 李柔静就是这样,心里多恨,脸面上永远都是挂着温善亲和,就像是这浅笑,暖的好像是chūn日的阳光。 魏莺莺看着她笑的暖的发腻的笑容,不由微微蹙眉,她这幅笑容可掬的欢喜模样委实不应该。 “那日瞧见妹妹脸上有些起皮,姐姐亲手调了些桃花汁胭脂。”李柔静从徐嬷嬷手中拿过那盒子新调制的胭脂膏子,按到魏莺莺手中。 魏莺莺看着那盒红艳的胭脂膏子,觉得这胭脂膏子有蹊跷。 李柔静却浑不在意魏莺莺那怀疑的神情,因为她已经摸透了箫晏的心思。 那句尊不侍卑,打消了她的一切不安。 这魏莺莺原本为兵部侍郎之女,可是现在兵部侍郎深陷牢狱之灾。而皇上大权在握,是大梁的天子,想要弄出魏莺莺父亲来,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他没有。 且与她qiáng调了尊不侍卑这四个字。 李柔静笑着握着魏莺莺的手,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魏莺莺的脸儿,“妹妹生的好颜色。” 嘴里夸着,心里却暗自嘲讽,好颜色也比不过皇权的权衡。 箫晏的尊贵只有她李柔静的家世可匹配,这魏莺莺身卑下贱,箫晏永远不会让魏莺莺坐上凤位。 她知道了这个点,就深切明白自己作为正妻的尊严,妻拿捏妾,自然是得心应手的,不是吗? 至于让魏莺莺搬到中安宫,那也完全没必要了。 “给妹妹送这盒胭脂,也并非全为了妹妹的脸起皮儿,更重要的是晋阳公主喜欢着桃花汁胭脂的颜色。”李柔静扫了莺莺一眼,唇角噙着笑,淡淡一句。 “晋阳公主?”魏莺莺喃喃一句。 “这是先前的旧事了,你进宫晚并不知道此事。”李柔静看着德阳宫的红幢绿瓦,淡淡的提起了晋阳公主的旧年岁事。 那年,箫晏才五岁,被宫妃陷害染了瘟疫。先帝怕瘟疫祸及宫中,便差人将箫晏移到了行宫,而自动请旨去照顾的,就是他的姑姑晋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