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相对,最终都化为彼此虚伪的一笑。 精通算计的人,从来就不怕将水搅混了。 “三叔从来就比二叔聪明,今日会来找我,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温侑十指交缠在一起,微斜着目光,落在长指上,并未看温三爷。 倒是阿添自从进来,就退到了一旁。 不动声色的窥视到温三爷置在身后的手蓦然间攥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沉了沉眸色,面瘫的脸又转为冷漠。 温三爷身后攥紧的拳头又在蓦然间舒张开来,脸上露出一派和煦的笑意。 “阿侑别怪三叔现在才出现,只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会这么顺利找到你,还是无意间看到老爷子桌面上的资料……” 话说到这,猛然就被他戛然而止,看向温侑的眼中闪过几分心虚,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会将这事抖出来。 至于温三爷为什么要将温老爷子调查他的事告诉他,无疑原因只有一个,让他对温老爷子产生隔阂,再也亲近不了。 若是能就此决裂更好,温氏就跟他温侑没什么关系了,也对温三爷没有任何危害。 果然这算盘打的精明又响亮。 也只有温三爷会以为,把谁都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并且别人毫无所觉。 温侑暗自扯下嘴角,似笑又讽。 “老爷子喜欢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相信二叔,三叔这些年做的点点滴滴,他老人家应该更为清楚。” 他的话成功让温三爷毫无破绽的笑容,划出了裂痕,身后搁置的手指更是一僵。 不过很快,他又转变成了若无其事。 甚至笑容伪装的越发真诚友善。 到底隐忍了这么多年,温三爷又怎么可能说破功就破功。 “到底是老爷子,咱们有如今的风光,都是他给的,他要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对咱们好。” 他说的话异常的真诚,让人找不出任何的毛病,让听到的人,还以为温三爷就是一个任由家族摆布的孝子。 可偏偏温侑早就知道了他心思,不然还以为冤枉了温三爷了。 “三叔果然如外界传闻那样,极其孝顺老爷子,阿侑实在望尘莫及。” 他嘲讽的说完,手指卷缩的,纤细的手骨头若隐若现。 “相信老爷子听到你今天这番话,应该会越发信任你。” 温三爷不接他的话,而是沉思了一下,将温侑的话给扯到了他今天来的点子上。 他今日过来,可不是跟温侑扯家常的。 “阿侑,你如今有这番成就,大家都为你高兴,怎么说你也是姓温,还是别跟老爷子较劲了,有时候还是要低一下头,跟老爷子服个软,回了温家,对你来说更是有得无失。” 温三爷说话娓娓道来,有些引诱的意味。 诱着温侑看清目前的状况,好乖乖听信他的话,只要他一回到温氏,那么他就有办法将温侑名下的“万腾”归与温氏。 到时候再将设计一场意外,把温侑这个小废物弄死,到那时,温氏只会越来越好,而拥有这些东西的,就是他温奏! 温侑垂眸轻笑,微掀的薄唇带了些许嘲讽。 “三叔,如果我不准备回去呢?” 温三爷压根没料到温侑会放弃温氏这块名招牌,微惊讶了一下,反而逐渐转为了平静。 若是温侑被他这么一说就同意回温氏,那他才觉得这是有鬼呢,毕竟连温老爷子都哄不回去,他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让他回心转意? 随即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劝他。 “三叔知道你现在事业有成,不想再被老爷子攥在掌心,但是阿侑,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如今这副态度,是在伤害我们这些亲人的心,我跟你二叔,从小就对你期望很大,现如今你出息了,不该这么疏离我们的。” 他说的话异常的动听又感人,若不是温侑知道了他们背地里做的勾当,还真可能就信了他的鬼话。 沉思过后会乖乖回归温氏。 到时候他面临的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三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温家我不会回去,毕竟温氏有你跟二叔,相信能将温氏打造的越来越好。” “你这孩子怎么就如此倔?三叔为你所考虑的都是为你好,你今晚考虑清楚,三叔明日再来。” 搁下话,也不等温侑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阿添目送温三爷离开,才转身走到温侑的身侧。 “先生,温三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看着我手中的肉肥腻,也想争一口罢了。” 温侑的解释轻蔑又不屑,阿添自然将他的比喻给理解了个清楚。 眸光中闪过讥笑,倒也很快收入眼底。 “等一下有什么事?” “十一点有一场临时会议,关于岛屿设计方面的,下午一点有……” “都推了吧。” 温侑轻飘飘的一句话将阿添未说完的话给打断了。 他把玩光滑无名指的位置,倒是把一直以来忘记着手置办的事情给想了起来。 阿添本想问温先生是有什么事要忙吗?但瞥视到温先生温柔着眉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温先生一般涌出这副表情的时候,肯定是在想童故晚了。 对于童故晚能将温先生迷成这副德行,是阿添一直想不通的。 …… 温三爷前脚刚踏出“万腾”,后脚就有人将他请上了车。 温家别墅,书房。 端坐在办公桌上,握着拐杖的温老爷子瞥视着温三爷。 浑浊的眸子闪过雷霆之怒。 “为什么私底下去找温侑?” 从温三爷第一脚踏进“万腾”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人在暗处观察着他。 只有秘密挖出温侑是“万腾”幕后老板的温老爷子知道,相信那些人,自然也是温老爷子派出来的手下。 所以当被请上车的时候,温三爷才不紧不慢的顺从他们。 对视上温老爷子明显不悦的目光,温三爷歉意的低下头,认真反省着过错。 “父亲,我是想劝阿侑回归温家,毕竟他是我的侄子,怎么说都不能一家人不同心。” 温老爷子凝视着温三爷,对于这个小儿子,除了不满意他当年做出的错事,这些年根本就在他身上挑不出任何错误来。 所以,相比二儿子,温老爷子更倾心与小儿子,毕竟知道他识趣,也懂的进退。 现在听他的解释,虽然不满意他的擅自行动,但听了他诚心的解释,这心口的怒火倒是消散了许多。 消失了怒火的温老爷子,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就像是一个孤寂的老人。 “阿奏,到底是你跟阿木对不起他,我不希望你们手上再出现残害温家血脉的事情了,知道了吗?” 阿方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温老爷子蕴含权威性的话。 握着杯子的手蓦然间收紧,随后瞥了温三爷一眼,又转为了平静。 “老爷子,先把药吃了吧,错过了时间,药效就不好了。” 阿方将药递给温老爷子,温老爷子却没有接,而是看向了温三爷,在等待着他的回复。 温三爷目光滑过阿方低眉顺眼的脸,才看向了温老爷子,恭敬的点头应承。 “父亲,我知道的。” 听到了他的保证,温老爷子才松了口气,接过了阿方递过来的胃药。 “阿方啊,我的身体我知道的。” 将喝完的杯子递给了阿方,温老爷子文不对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着无意,听着心尖却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显然阿方习惯了温老爷子的出其不意。 微笑的回答,“老爷子的身体自然很康健,只要好好调养,肯定不输当年。” “就你敢拿我开玩笑。” 温老爷子的一句话,顺利让诡异的气氛化为泡影。 温三爷立马说了几句贴心顺眼的话。 一时气氛意外的和谐。 只是派去观察着温侑一举一动的人禀报的话,却让氛围再次陷入了诡异。 “……孙小少爷现在在珠宝店,挑选戒指。” 至于为什么要挑选戒指,不用跟踪的人禀报详细,在场的人自然想到了一个人。 温老爷子怒极,觉得温侑这摆明就是在跟他叫板。 他越是不愿那个身败名裂的女人进入他文件的大门,他越是跟那女人纠缠不休。 现在居然还去选戒指,是不是隔阵子,他温侑就要宣布童故晚就是他们温家的人? 温老爷子好不容易舒缓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 一旁沉思的温三爷突然开口道,“父亲,我到觉得温侑不回温家,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童故晚,若是要温侑回来,可能要跟童故晚好好谈谈。” “谈?凭童故晚那个身份,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温老爷子正怒火攻心,听了他的话直接拒绝了个彻底。 “父亲,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的这句话,终于让温老爷子逐渐开始沉思了起来。 阿方适时站了出来,低声劝阻。 “老爷子,以孙小少爷对童故晚看重的状况来看,根本不可能跟童故晚分开。” 还在沉思的温老爷子被他一打断,手中的拐杖猛然间敲地,有些不悦。 “那也要看看这姓童的配不配进我们温家的大门,不过是个女人,玩过了就不该动情,我就不信,一个被别人玩过的女人,温侑那个极骄傲的人,会再待如珍宝。” …… 正在洗着床单的童故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人开始算计上了。 现在她还一边洗着床单一边骂着罪魁祸首。 将洗好的床单抱出去晒的时候,后花园是林妈从储藏柜里抱出来晒去湿气的被子。 童故晚挑了个位置,将洗好的床单晒好。 穿过被太阳晒的满是阳光味道的床被,她狠狠嗅了一口,感觉整个郁闷的心情都好了。 旁边传来声响,她以为是温侑回来了,转过头的时候,被人用帕子沾上迷药堵住了鼻子,只等她看清是一个陌生男人的时候,就晕了过去。 身穿黑色衣裳的男子跟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用黑色袋子将童故晚装了进去。 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童故晚被绑架的这一瞬间,根本就没有发现。 …… 温侑抚摸着口袋中装着戒指的小盒子,嘴角噙着这么也隐藏不住的笑意。 相信在家等待他的人儿,看到这个戒指肯定会很开心。 但回去家中的路,却让他克制住,让阿添转了个弯回公司,准备晚上再给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