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派去给佟家送信的下人,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怎么了,这么担心吗?” 安国公夫人温柔地揽住苏盈盈,注意到女儿眼角有泪痕,还贴心地用帕子擦了擦。 苏盈盈神情忧愁地连连点头:“是,娘,我梦见佟家人出事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山匪,有性命之忧!您再多派几个人去看看吧?” 闻言,安国公夫人露出同样担忧的表情:“娘会的。但是盈盈,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我听泠妘说,你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你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会梦到佟家人也遇到山匪的。相信娘,不会的。你好好休息,好吗?” “可是没有佟家人的消息,我真的无法休息。娘,我……我梦见佟叔叔和佟婶婶,都死了!” 忍不住说出自己用追踪道具查验出的结果,苏盈盈心慌无比,再次哭了出来。 “您说,他们真的出意外了怎么办?我都不能见他们最后一面,泠妘……泠妘也没有机会再……” 不忍说出口,掩面而泣。 安国公夫人一边拍扶她的背安慰着,一边问:“你梦到……佟家夫妇死了?那,那个小男孩和老夫人呢?” 苏盈盈摇头:“我不知道!娘,我好担心,您快再派人去看看吧。” “好好好,放心。娘这就派人。” 于是,安国公夫人当着苏盈盈的面,把王勤福唤来。 因为王勤福是当初前去佟家接回苏盈盈的人,所以苏盈盈对王勤福也很信任。 安国公夫人交待道:“让你派人去给佟家人送信,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夫人恕罪,老奴不知。也许是路途遥远,那小子不急着赶路,所以耽搁了?” “谁这么大胆子,主人家急着等信,他倒慢悠悠地游山玩水了?” 王勤福很恭敬地垂首:“夫人莫气,老奴再派人去找。” “嗯,快去派人找。大小姐都担心得做梦了。梦到佟家人遭遇山匪,佟家夫妇出了意外,剩下那孩子和老人家了。你找到人后,好好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耽误这么久。” “是,是!夫人和大小姐莫要太过担心,老奴这就再派人去询问。” 等王勤福领命而去后,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看,又派人去了。相信这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你呀,放宽心。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若是佟家人有出事,应该不会什么消息都没有的。” 苏盈盈点点头,强忍心慌。 等到苏盈盈离开以后,许久之后,王勤福又来给安国公夫人复命。 “夫人,事情恐怕的确是有疏忽。老奴方才去仔细问了。当时将佟家追杀至悬崖边,佟家连车带人一起坠下悬崖。办事的下人见悬崖高深,认为必死无疑,所以并没有亲自去悬崖下查看。” 闻言,安国公夫人一脸阴郁:“难道盈盈做的梦,还真的有几分鬼神之力?佟家夫妇摔死了,而那个孩子和老泼妇却活了下来?” 王勤福摇头:“难说。但是那么高的悬崖,不死也残啊。需要派人去寻找他们吗?” 安国公夫人想了许久,摇头:“不了。不管佟家人有没有活口,我们什么事也不要再做了。全当这事本就与我们无关。如果真的有活口,还能找到皇城来,到时候再对付他们也不迟。” “那应该怎么回复大小姐呢?” “唉,这孩子现在寝食难安的,迟迟不给她回信,也是在折磨她。可是,也不能给她佟家人无事的消息……” 琢磨了琢磨,安国公夫人交待道:“这样吧,等再过两天,派人回禀说没有在老家找到佟家人,他们没有回去,查无下落。我会再让你派人去找。只是这一找,那可就没影了。” “是。老奴明白。” 苏盈盈的确因为得不到佟家人的消息,日夜恍惚。 如果不是动用了追踪道具,她恐怕还不至于此。 就这么饱受摧残地过了几天后,终于有一日!母亲说派出去的下人回府了! 她赶忙跑去,却听到下人说,根本没有找到佟家人! “他们没有回老家?怎么可能!?” 下人很愧疚:“回大小姐,小人不敢撒谎。小人的确没有在乡下发现佟家人。小人甚至因为敲门没有应答,等了大半天也没有看到佟家人后,破门而入,发现屋子里积着厚厚的一层灰。显然,佟家人是真的没有回家。” 苏盈盈瞪大双眼:“真的没有回家……那他们能去哪里?” “小的也觉得奇怪。特意去询问了村民,但他们都没有再见过佟家人。小人觉得无法回来给夫人和您复命,所以在外面寻找了很久,顺着官路一路打听,结果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小人既没有找到佟家人的踪影,也因此迟迟没有回府复命,还望主人莫怪。” 苏盈盈呆呆地摇摇头,心神一片杂乱。 安国公夫人观察了一下女儿的神色后,挥手打发下人退下。 “好了,不怪你,你也是辛苦了。下去休息领赏吧。” “谢夫人!” 安国公夫人深深叹口气:“盈盈,娘再派人去找。你别担心,瞧,不是都说了吗,一路打听回来,一点消息也没有。所以不一定是出了意外。很有可能是他们临时改了主意,打算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呢?” 去别的地方? 怎么可能? 他们不和泠妘相认了吗? 凭苏盈盈对佟家人的了解吗,他们是根本不可能这那做的! 而且得了大批的钱财物件回乡,也算是衣锦还乡。他们巴不得回去招惹全村的羡慕眼光呢,怎么可能临时改道? 这时,王勤福也安慰道:“老奴会派两个机灵聪明的下人,再去寻找的。一有消息,立刻回禀,大小姐千万不要担心过甚。” 苏盈盈点点头。 但心中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追踪道具所显示的佟奶奶和佟家兴的位置,告知给王勤福。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二人的位置不一定还在原地,但应该不会差得太远。 可……也有可能等下人赶过去,二人又走得远了。毕竟下人又没有追踪道具,无法及时看到他们的变动。 就算是她,也无法时时观察。毕竟一次追踪道具,只起效半个小时。 何况,她用什么来解释自己知道二人的方位呢? 还是做梦吗? 苏盈盈一时心中难定,也便没有说出口。 只是她清楚,没有追踪道具的帮助,派出去的人想要找到佟家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太难了! 由于连日来,苏盈盈的心情极为不安,而且之前被朔王误伤的手臂,由于骑马受惊,又发生复伤,所以上琴课的时候,她都是坐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穆先生的教导。 穆云鹤弹了几个音,询问苏盈盈,见苏盈盈又在走神,不由地有些生气。 “大小姐若是不想上课,就且去休息,犯不着在这里虚耗时日!” 苏盈盈一惊,愧疚地回过神来,急忙给穆云鹤道歉:“对不起,先生,我又走神了。” 侍女小慧知道大小姐最近的苦恼,担心苏盈盈被先生误会,忙不迭地解释道:“先生,我家小姐最近遇到了很愁苦的烦心事,还望先生谅解。” “很愁苦的烦心事?我还以为你家小姐在春音宴上用树叶子吹奏我的新曲,一下子成为皇城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正得意春风呢,怎么会有烦心事?” 这话听在苏盈盈耳中,实在是有些讥讽。 她垂下头,相当难为情。 小慧也神情苦巴巴地望着穆云鹤:“小姐是真的有烦心事。” 见这主仆二人不像是夸大其词,穆云鹤好奇问道,“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看为师有没有办法帮你。” 闻言,苏盈盈摇头。 “先生帮不到忙的。是我的养父养母一家,自打离开皇城以后,至今没有消息。派去寻找的下人说,他们都没有回老家,现在下落不明。” 听闻了缘由,穆云鹤彻底消了怒气,缓缓点头:“原来如此。的确是很愁苦的烦心事。而且安国公府都找不到人的话,我也确实是帮不上忙。” “嗯,”苏盈盈很恭敬地垂首示意,“对不起,先生,我最近实在心神难安,但也不好辜负您的教导。您还是专注指点泠妘吧。” 穆云鹤颔首:“我知道了。你也别太过担忧。吉人自有天相。” 当苏盈盈起身打算离开时,穆云鹤忽然将她唤住,避开琴童和侍女,单独与苏盈盈说话。 “苏大小姐,云斐铭托我向你道歉。牵连到你被朔王误伤。” 苏盈盈思绪一顿,想起云斐铭来。记忆中的云斐铭,还是那晚他得到了父亲直白的疏离要求后,离开的背影满是血。 “云公子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正在康复。他前几年上阵杀敌受过的伤多了,早已习惯了。” “那就好。也请先生替我转告云公子,我当时只是一时情急,真的不用他承这份情。” 闻言,穆云鹤笑:“大小姐这话,说得也太圣贤了。” 苏盈盈不知道这种评价是好还是不好,微微笑了笑,没多说。 穆云鹤倒是说:“云斐铭让我转告你,鉴于安国公的要求,他无法公然报答你的恩情。但若你有需要帮助,可以随时通过我知会他。他现在虽然手无实权,但认识的军中行伍甚多,一些杂事琐事,都能提供帮助。” 闻言,苏盈盈立刻心中一动。 起了让云斐铭帮她打听佟家人下落的心思。 但转念又一想,父亲若是知道,肯定会不满意她和云斐铭有牵扯的。 于是,她没有提出这个想法,只点点头,简单回应:“好的,替我多谢云公子。” 穆云鹤看到苏盈盈并没有借机寻人,也不多嘴,就此罢了。 “对了,方才,我是故意拿话堵你。其实,我要多谢你用树叶吹奏我的新曲!” 穆云鹤笑道:“现在,到处都是人用不同的乐器来演奏《胭脂泪》,此篇曲目广为流传,可以说是我所做的琴曲中,最为众人知晓的一篇了!苏大小姐功不可没啊!” 苏盈盈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穆云鹤的道谢,一时间,有些惊喜。 就连忧愁的心情也转好几分。 “先生客气!是先生的曲谱好,不是我的功劳。” “哈哈,你也不用谦虚。望你快快缓和心情,早日恢复学习,不要辜负了难得的势起。要记住,越是心态不好的时候,越是要逆流而上!” 苏盈盈心头一震,望着穆云鹤充满智慧的目光,思绪不由得清明起来。 是啊。 陷入愁苦,便只剩愁苦,不仅改变不了现状,还会失去其他所有。 她要稳住自己的心态才行。 该学什么,就学什么。该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一直想着佟家人落难,又有何用? “多谢先生开导!” 苏盈盈道谢后,又坐回琴案:“先生,我多日没练琴了,您听听,看我还剩几分功力。” 穆云鹤笑:“本就一分没有,又能失去多少。” “先生!” …… 苏盈盈不仅是恢复了学琴,该去文昌苑找秦老先生修习的,也一点没有拉下。 秦老先生不在时,她就默默看书、练字。在的时候,她就赶紧请教不懂的地方。 不过数日,习惯成自然,每天都过得很充足。 她越来越喜欢前去文昌苑,同样也因为……在这里,还会时不时地碰到朔王! “小姐,前面好多人啊。那么多男子,咱们就别靠近了吧?” 苏盈盈才不在乎呢。一群男子怕什么?反正都会避开她的。 前方院落又是人挤人,一群学子向里面张望着。 今天,朔王来文昌苑聆听学子们论法。大家都知道朔王的地位贵重,都巴不得能在朔王面前一展学识。 很快,苏盈盈带着小慧,挤到人群最前面。 院子里设有高台,上面站着辩论的学子。而高台前面有主位,上面坐着朔王和几位大儒大家。 苏盈盈眼巴巴看着朔王对学子的言论发出赞赏或质疑,那气势,极具威严。 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