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燕琮虽然固执,但燕老夫人已经信了辛柚宁几分。 燕琮自娶妻后,多年来从未动过纳妾的念头,他对冯杏儿也不见得多么上心,后来姨娘兰氏进了门,他也不过宿了三夜五夕,仍是住在书房居多。 本来以为儿子正人君子,清心寡欲,直到请了刘先生过来,才知只是于房事上力不从心罢了。 他的病情连冯杏儿和兰氏也不知道,辛柚宁绝无可能提前摸底,她不仅能说出症结,还比刘先生说得更详尽肯定,说明是有点斤两在身上的。 燕老夫人沉吟片刻,劝道。 “行不行的你且试试看,你要是肯试,冯氏就暂时不必休了!” 燕琮微微一愣,竟没有再说话。 辛柚宁便知道他是同意了。 看来燕琮对冯杏儿,也并非完全无情。 等燕琮出去,燕老夫人又把辛柚宁师徒俩单独留了下来。 “乡君有没有什么法子,辨出燕翎是否我儿亲生?” 辛柚宁蹙眉想了想,古代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手段,纵然她是医仙弟子,也没法给出强有力的证据,倒是可以通过别的手段。 “那就要看老夫人愿不愿配合了……” 从燕老夫人那里出来,辛柚宁去偏院看了冯杏儿一趟。 春樱已经被菖蒲青鸾送了回来,此刻正躺在床上修养,二人听说辛柚宁说服了婆母和老爷,这府中尚有她们主仆一席容身之地,燕琮又肯吃药治疗,俱对辛柚宁感激不已。 冯杏儿已经从春樱那得知辛柚宁持有燕璃令牌之事。 既已认定辛柚宁是恩人,有些话就不得不说出来。 “乡君这一趟,说是为了我看病,实则是为本家的燕二公子来的吧?乡君与众不同,是个清醒有谋略的姑娘,怎么也会栽在这个主手上?” 辛柚宁扼腕长叹。 “大概……是被美色所惑,不过夫人放心,我见燕璃,不是准备抱着他的裤腿死缠烂打,就是气不顺,想找回场子!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还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 冯杏儿主仆面面相觑。 “这样啊,那、那就好,只是忠勤郡公府守卫森严,这些年因为二公子惹出的风流债,像乡君这样的年轻姑娘,就更是倍受防备了。” 也就是说,翻墙的成功率并不高…… 不对,辛柚宁摇头甩掉这个念头,就算要手撕燕璃,她也要风风光光走正门进去! 翻墙是不可能翻墙的! “不过,我夫君虽是燕家旁支,但和燕桢二老爷素日还算亲厚,在主家也掌管了一些买办杂务,若乡君能治好夫君,他也许愿意……” 总而言之,要想进忠勤郡公府,还得依靠燕琮牵线,等他欠下辛柚宁这个人情,一切就好开口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兰氏开始惴惴不安。 往常燕老夫人每日都会命她抱燕翎过去逗弄,可这几天,她带燕翎到了门口,却被燕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拒之门外。 “老夫人连日来身子不虞,恐是染了风寒,怕病气过给小少爷,这几日姨娘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这尚且说得过去,可自那个沛阳辛柚宁来访后,燕琮就再也没回过兰氏房里。 兰氏心里的疑云越来越浓,派去打探消息的心腹丫鬟回来告诉她。 “老爷被老夫人留在堂屋侍疾,那位辛乡君隔三岔五就过来,说是给老夫人看风寒的,但奴婢趴着窗户沿悄悄看见,老夫人分明好好的,倒是老爷,每天都要喝三大碗浓黑药汁……” 兰氏手中丝帕绞成一团。 她第一次和燕琮同房,就嫌弃他不行,后头两人房事更是稀疏,要不是她和相好的一直藕断丝连,这孩子恐怕还怀不上。 没想到燕琮还真的有病,那么孩子的事,会不会…… 牵着燕翎回去的路上,兰氏遇见了辛柚宁,送她出府的宋嬷嬷就伸手逗燕翎,含笑道。 “小少爷的眉眼和舅爷真是越长越像了,都说孩子像舅舅,还真是呢!” 兰氏假笑了一下,同时心虚地注意到辛柚宁顿住了脚步,秾丽的眼眸追随着燕翎,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得兰氏背脊生寒。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要早做打算! 兰氏暗地塞给贴身丫鬟一锭足银。 “去给舅爷传个话!要小心别叫人发现了!” 三天后,兰氏借口去蓝若寺上香,带着燕翎一同出府。进了蓝若寺后却趁人多眼杂,悄悄摸进禅房换了身湛蓝色粗布衣裳,随即又从后门溜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上等着她的,正是兰氏的“大哥”兰涛,当初那个卖她的男人。 兰氏把怀里的燕翎放在一旁,她怕儿子半路闹着回家,出门就给他喂了掺酒的牛乳,燕翎此刻已经陷入了酣睡。 兰氏不安地扯着兰涛的衣襟问。 “你那些家当都折成银票了吗?带银票上路要比现钱银子方便!” 兰涛摸摸燕翎的脑袋,又抱住兰氏。 “你放心,我办事妥当着呢!这些年我从燕家捞的钱,足够咱们一家三口过一辈子了!只是委屈你日日陪那个燕三睡觉,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恨!我的心肝,多少时日不得近你的身,可想死我了!” 说着,兰涛便把兰氏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狠狠亲上她的唇,急不可耐地一阵耸动。 “你说说看,我和燕三谁更厉害!” 孩子还睡在旁边,兰氏不敢大声喘息,只搂着兰涛脖子低笑。 “燕三就是个不顶事的废物,没半柱香就下去了,就这还指望女人能怀上!” 两人正在淫声浪语,突然嘎吱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到码头了?” 兰氏奇怪,正慌不迭要系衣带,车帘猛然被掀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却是燕琮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揪着兰氏头发把她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贱人!好你个淫妇贱人!” 兰氏红润的俏脸吓得煞白,顾不得身上挨了燕琮好些拳脚,慌忙四顾。 才发现这哪是到了码头,分明是又回到了燕家后院。 而驾车的不知何时,早已换成了个女人,正是那日在燕府遇见的辛乡君。 她摘下斗笠,一把乌黑的青丝倾泻肩头,笑眼弯弯。 “为了验证小少爷究竟是谁的孩子,我本来还准备了好些法子引你上钩,没想到兰姨娘这么沉不住气,轻轻松松就给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