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头暗暗给洪承畴记上了一笔。yuedudi.com 时过境迁,范文程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洪承畴的时候,他们的地位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一个是深受大清皇帝信任的内秘书院大学士,负责撰写与外国往来书札,掌录各衙门奏疏、辩冤词状、皇上敕谕、文武各官敕书并告祭文庙谕、祭文武官员祭文;而当初他想要拜求的洪承畴却成了阶下囚。不过即使是阶下囚,对方仍是皇太极求知若渴的人才。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更何况洪承畴对于范文程来说,不仅是有旧年的拒见之辱、更有对自己现在地位的威胁。他怎么可能瞧得上洪承畴?更别提把年轻貌美、贤良淑德的女儿嫁给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的半老头子了! 索性娜木钟的昏迷把这件事情拖了下来。正因如此,当范文程得知贵妃醒来之后,便知道自己的女儿恐怕是要折出去了......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 果然如此。 在皇太极与娜木钟敞开心扉、互诉衷肠之后的第二日,他就在朝上将这件事提上了议程。这下子,即使范文程再怎么不愿,也由不得他了!偏偏当初提出这件事的岳托的嫡福晋刚刚过身,看着对方上朝时胡子拉扎的憔悴样子,范文程就连抱怨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再次把对岳托的愤怒也给记在了洪承畴的头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色鬼,竟然就要糟蹋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儿了! 事实上洪承畴远没有范文程想的这么不堪。旁的不说,范文程如今也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那洪承畴至多也就比他大上三四岁。被俘之前,洪承畴可是蓟辽总督、官至正二品,正是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时候,且他长得也是英武不凡,哪里就是个半老头子了? 不仅如此,洪承畴还是个聪明人。敌军围城、他被困锦州,让祖大寿假意投降、实则送自己出城也是他授意祖大寿做的,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被抓了起来,甚至被送到了盛京。 其实若是真的一心求死,咬舌自尽便罢了,又岂用绝食以明志?洪承畴侍君多年,自然知道崇祯帝多疑的性情,也料到了自己被抓这么久,家人、族人皆被赐死的结果。他撑着一口气既不自尽、也不投降,不是为了保持所谓的气节,而是想要一个适合的台阶下罢了。更何况,若是轻易归顺了大清,那大清皇帝才会轻视自己呢。因此当打扮得当、端着人参鸡汤的绿蘅款款出现在厢房之内的时候,洪承畴假意与之聊了一番,之后便半推半就地降了大清。 皇太极得知此事自然是十分高兴,当下就将洪承畴提进了隶属镶黄旗的汉军旗,封了他一个正六品的内阁侍读学士,并且为他与绿蘅赐了婚。也不知皇太极是有心还是无意,洪承畴的上峰恰好是他的老丈人范文程。 此时皇太极处理国事、与文臣们议事之所虽然仍旧被称作“书房”,然而皇太极一称帝,即将这扩展为内三院,即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和内弘文院,负责起草文书、撰拟诏令、编纂史书、颁布制度。范文程作为正四品的内秘书院大学士,恰好管着洪承畴这个内阁侍读学士。 范文程与洪承畴之间会擦出何等的火花自是不细说,然而原本一直闹腾着的十四贝勒后院却因小玉儿的丧事而消停了一会儿。这让府内唯一的侧福晋佟佳氏很是欣慰。虽说嫡福晋突然过身,一应丧事事宜很是繁琐,然而一直萎靡不振的贝勒爷却因此清醒了过来,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不再每日酗酒过度,这也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至于不好的地方......那也是有很多。这多尔衮刚因女人的问题被皇太极责罚训斥、紧接着嫡福晋就过世了。而贵妃娘娘前往十四贝勒府奔丧的时候,却突然在灵堂之上昏厥、过了七八日这才苏醒。最可怕的是,一向与多尔衮交情不错的勤郡王福晋也于那日在灵堂上突然猝死!这十四贝勒府......可实在是晦气的很啊!一时之间十四贝勒府成了盛京权贵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宝音将这件事说给娜木钟听的时候,娜木钟心中了然:据王婧所说,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原本的岳托福晋早已在冬日冰冷的湖水之中一命呜呼,而王婧又不似自己因机缘巧合而再次回到大清,这岳托福晋,自然就这么去了!然而娜木钟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儿。她婉转地问宝音:“除了这些,十四贝勒府上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么?” “其他的事情?”宝音皱起了眉头,思索半晌之后才吞吞吐吐道,“奴婢倒是知道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主子?” 娜木钟笑道:“既然你把我当作主子,那自然是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娜木钟知宝音原是皇太极的暗卫,然而当她发现宝音的古怪之后,也曾经找机会与之深谈过,得知宝音成为皇太极的暗卫也是身不由已,虽然仍旧忠诚于皇太极,然而自己更加向往正常人的生活。因此娜木钟劝宝音为自己所用。宝音思索许久,权衡轻重,考虑到皇太极对娜木钟的重视程度,觉着自己为她办事、认她为主子,也不算是背弃皇太极,会惹得对方起杀心,因此便应了下来。这才有了娜木钟佯装发作宝音,将她打发到北苑,实则查探与大玉儿密会的男人一事。 此时娜木钟这么说,也是在警告宝音,现下自己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第112章 情投意合 宝音自然知道娜木钟的言下之意。 因此她只略微犹豫了一会儿,便说道:“那日奴婢陪着您一同前去十四贝勒府,因着十四福晋刚过身,灵堂上人并不多。您突然昏迷之后,勤郡王福晋也倒下了,十四贝勒侧福晋一边忙着指挥下人将您移到厢房,一边就急急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来瞧勤郡王福晋,一时之间下人们皆都手忙脚乱。奴婢本是应该一直陪着您的,只是忽然发现您簪着的那支银镀金嵌珠翠花蝶挖耳钗突然不见了。初初奴婢还以为您只是因十四贝勒去了、悲伤过度、这才昏厥,而那钗可能就是这么掉在灵堂里了。奴婢想着十四贝勒府不比麟趾宫、那钗又是皇上御赐的,可不能不见了,因此便折了回去寻找钗。” 听着宝音七拐八绕地说了这么多,娜木钟觉得她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不由有些不耐烦地催问道:“然后呢?” “奴婢...奴婢在灵堂上见着了一个长得极像庄妃娘娘的女子!”宝音有些吞吞吐吐地答道。 庄妃称病不出是宫里头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甚至后宫里的女人们还偷偷笑话她,顺便连哲哲也给带上了:瞧那科尔沁,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庄妃,可惜皆都常年称病不出宫。大伙儿心里面可跟明镜似的,她们这哪是真的病,无非是不受皇太极待见罢了。也怪不得科尔沁要再送宸妃进宫了!只是那宸妃,在为人处事方面,却远没有皇后和庄妃来的圆滑。位分高又怎么样?皇上封了她之后可再也没有去过关雎宫,这就足以说明她也只是白白顶着个尊贵的封号罢了!有什么好处,还不是那麟趾宫的贵妃占了去! 其实宝音也知道大玉儿与多尔衮私通之事,只是她在十四贝勒府看到大玉儿,可还真的是吃了一大惊!虽然她嘴上说是“见着了一个长得极像庄妃娘娘的女子”,然而那也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罢了,以她的眼力,怎么可能瞧错? 听了宝音的话,娜木钟心里头一阵失望。皇太极将大玉儿赐给了多尔衮,这事虽然隐秘,连宝音也不知道,然而娜木钟却是知道的。 当初苏沫儿确定大玉儿与宫中与其他男子私通的时候,便清楚大玉儿并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主子了。从北院里面磨了一圈出来,见惯了北苑众人拜高踩低的嘴脸,苏沫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兮兮、只知为大玉儿打算的她了。更何况,自己当初被关到北苑,大玉儿可是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说过,更别提为自己打点一番了。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能够为自己打算? 于是苏沫儿便到麟趾宫将这事情告诉了娜木钟,作为投靠的诚意。其实苏沫儿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希望大玉儿日后东窗事发的时候,能把自己摘出来罢了。至于为何后宫这么多主子,苏沫儿偏偏选了娜木钟......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正因苏沫儿的投诚,娜木钟才会对大玉儿的行踪一清二楚。甚至当大玉儿要去十四贝勒府上之前,苏沫儿也早跟娜木钟通过气儿,说过自己会代替大玉儿留在永福宫之中的打算。 而娜木钟关心的,则是十四贝勒府中那个名义上已经过身的小玉儿的情况。她抬眸看了一眼宝音,在对方说出在十四贝勒府见过大玉儿一事之后,眼神变得清明多了,应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娜木钟心里面更加担心:小玉儿她...究竟有没有成功离开,到她想要去的地方呢? 正当娜木钟心中疑惑担心之时,底下的宫人突然唱声:“皇上驾到!”娜木钟这才收起了困惑的表情,带着宝音前去迎接皇太极。然而未及她起身,皇太极已然大步入内。他笑着免了宝音的礼,轻柔地将娜木钟按回贵妃塌上,柔声道:“你我之间,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娜木钟觉得,似乎自从自己回来之后,皇太极在自己的麟趾宫里头变得腻歪了许多。就像这个时候,明明是正常的一句话,偏让他说出了些缠绵的味道。娜木钟的脸皮可不比皇太极那么厚,可以在宫人面前肆无忌惮地调笑。她脸色微红,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宝音,宝音便促狭一笑,而后告退,只留她和皇太极两人在殿内。 皇太极见宝音这般识时务,心情很好。他亦是坐在了贵妃塌上,只是不规矩地搂住了娜木钟:“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娜木钟靠在皇太极宽厚的肩膀上,抬头只能看见他宝蓝色便服的立领上的祥云图案,但是鼻子里头却充满了皇太极身上醇厚的气息。她有些迷迷糊糊,不觉脱口而出:“在想你啊。” 皇太极倒是没有想到娜木钟会这么回答,只是心底却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他低头在娜木钟唇上轻啄了一下:“真是个嘴甜舌滑的机灵鬼,惯会说好听话。” 娜木钟本就有些迷迷糊糊的,皇太极猛不丁亲了她一下,也不知是对方宠溺的语气太动人、她迷昏了头,还是自从经历了一次离别之后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愿压抑自己,她不由探出头继续吻了对方一下。 原是打算浅尝辄止,只是表示自己的爱意罢了,然而她这主动的一吻却让皇太极尚且清明的眸色渐深,伸出一只修长的臂膀环住了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皇太极原先还不觉得,只是自从与娜木钟敞开心扉之后,心中对她的爱意也是渐渐无法自拔。对方只是浅浅地回吻了他一下罢了,但是他却再也不想放开她。想要占有她,想要一直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不准逃离! 许久之后,一吻终毕,娜木钟早已因缺氧而整个人都瘫软在皇太极怀里,而皇太极的一只手也已经不规矩地伸进了她的衣服下摆,覆上了她胸前的那团柔软。此时的宫装旗袍尚不似后来那般紧身,而是宽宽的直筒型,皇太极很容易地解开了娜木钟内裳的盘扣,甚至弄松了她贴身穿着的肚兜。 娜木钟已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身材丰腴匀称、凹凸有致。皇太极突然就沉迷在她有如凝脂一般的皮肤的美好触觉上了。他哑了嗓子,用了极其性感的声音在娜木钟耳边轻轻道:“阿轻,我要你!”他笔尖喷出的热气把娜木钟的耳朵都染红了,更何况他此时情动之时喊的是“阿轻”,娜木钟也不由更加意乱神迷,无法顾及他继续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和间间断断吻着自己的唇。她整个人都埋进了皇太极的怀里,只羞羞答答地轻轻点了点头,唤了一声“皇太极”。 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和邀请了。皇太极愉悦地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内室走去。行走间,两人的外衫渐渐褪去。正所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内度*”,此时两人已然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比之以往格外动情,逐渐沉溺、不可自拔。 许久,皇太极看着枕着自己的手臂、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娜木钟,爱怜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亲,之后便兀自盯着床帐上牡丹花的图样出神。 现下阿轻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再也无法离开。且两人真是情浓之时、已然定下了白首不离的誓约。那么接下来要做的,该是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如今锦州城已破、洪承畴又已归顺,昔日固若金汤的明朝的边防只剩下山海关。而山海关的守将,却是那关外拥有重兵的吴三桂!洪承畴已降清,此时吴三桂是崇祯帝最后的救命稻草,因此崇祯帝不仅对其十分礼遇,更是赐其尚方宝剑以示恩宠。 想那山海关是一座小城,然而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若是贸然攻打,恐怕讨不到好处。想到这儿,皇太极脑海里突然浮现其海兰珠说的“清兵日后会入关”这句话来,他突然想到,或许在自己把海兰珠解决掉之前,她还稍许有点用处? 正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