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木屋里,紧闭的糊纸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一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周围静悄悄一片,只有木柜台上时钟‘嘀嗒’跳动的声音。 “九良!辛!九!良!” 一阵呼喊声从屋外传来,落在尸体的耳边犹如炸雷,把曹啓惊醒。 “我不是死了吗?难道是做噩梦了?可那也太真实了……”曹啓微弱地感受着身体的存在,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做不到。 咚咚咚~! 嘎吱~ 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响起,然后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有几个补丁的黑色大礼服,手拿着一顶褪色的黑色礼帽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口,下一刻,他脸上的焦急尽数化为惊惧和难以置信。 “九良!九良!……” 他连忙跑到尸体跟前,试图唤醒自己的好朋友,呼喊几声无果,他又用手试探了一下好友的呼吸,然后他便犹如泄气一般瘫坐一旁,停止了呼喊。 “你肯定不是自杀,你还有仇没报,怎么甘心自杀!究竟是谁杀了你?”男子对着尸体自语。 意识藏在尸体里的曹啓听着对方的话,暗叹道:“这哥们是认错尸体了?果然我的身体已经死人无异,我现在的感知就是回光返照和死前的刹那超感吧。 不过,我这病死的怎么也不至于面目全非吧,难道……这哥们眼神不好?” 此时的曹啓还不知道他已经穿越到一具尸体上,只是在自嘲自己死前还能碰到这样的糟心事。 “对,我要去找仵作,查凶手!”男子似乎想到自己该做什么,于是立刻跑了出去。 咚咚咚~ 听着男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曹啓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叫仵作,那我是不是还能用上金丝楠木棺材?” …… 时间一点点流逝,曹啓也开始察觉到一丝不对,自己的‘回光返照’时间似乎有点长了。 可惜此刻周围一片安静,他只能依稀听到有时钟在‘嘀嗒’的跳动。 “难道,我这是穿越到古代了,只是不幸穿越到一具尸体上? 可是古代也没有这种能嘀嗒的时钟吧……”一时间曹啓思绪万千。 如此过了许久,他终于又听到了其他声响,似乎这次是一拨人,声音十分嘈杂。 “所有人站在红线之外,不要破坏死亡现场!” 咚咚咚~ 四十多岁年纪,一身白衣,略有驼背的仵作带着一个年轻助手走进木屋,开始探看尸体和木屋的情况。 “致死原因:心口刺伤。 作案凶器:匕首 ……” ‘沙沙~’的写字声不断响起,那名助理快速地记录着仵作的分析。 “师父,要不要解剖看看?”助理问了一句。 曹啓听到这话,心中一悸,他可不想看着自己被剖尸。 还好那个仵作似乎不愿意费这个功夫,他淡淡说道:“没有可疑之处,就不用冒犯尸体了。” 虽然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曹啓听到仵作的话后还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死亡时间:2小时内 …… 死亡性质:自杀” “怎么可能是自杀!”不远处一道熟悉声音陡然炸起:“一定是谋杀,九良他不可能自杀。” “是的,仵作大人,九良他明天就可以领取异能果实了,怎么会在这时候自杀?”黑色大礼服男子的身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娇柔女生满脸悲戚地说道。 尖脸长须的仵作一听有人怀疑他的检验,立刻冷声道:“哼~,那你们可以请灵师验证我的结论。” “这么简单的命案,我师父不会断错的。 我劝你们不要浪费那个钱了,还不如留着给死者置办一副好棺材。” 这一句话直接堵上那两个青年的嘴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因为请一次灵师需要不少钱,而他们很穷,显然请不起。 曹啓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泛起了波澜:“异能果实?难道这个世界还有特殊的力量……那个什么灵师,该不会…… 我不要好棺材啊,快去帮我请一个灵师吧!” 曹啓的呼喊没有人能听见,他只能听着那仵作离去的脚步声,还有那一男一女商量着给他买一副体面的棺材,然后埋葬在哪块风水宝地。 …… “唉,我身上只有不到18个银币,也不知道辛九良留下了多少棺材本。”身着黑色大礼服的男子哀叹了一句,然后开始翻看木屋中的物品。 木屋空间不大,除了木床和木桌,就只有一个断两条腿,用木块垫着的破旧木柜。 木柜里只有一些破旧的衣服,都没有地上尸体的那身体面,似乎是在说明死者是有仪式的自杀。 古旧的木床上几乎空无一物,而木桌上也只有一面破碎了边角的镜子和两本薄薄的,落着灰尘的破旧书本。 男子似乎对于这木屋十分熟悉,直接打开了木桌下的抽屉,然后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镶着银边的硬纸材质身份证,一串钥匙,还有几张钱币。 “他只留下了五张旧通宝。”青年男子一脸的失望。显然,这个旧通宝没有太多价值。 “伍翰,我这里还有11个银币,40个铜币。”女孩哀伤道。 “林蒂,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棺材店让他们送一副棺材过来,我们的钱只够买最便宜的,希望辛九良不会失望。”伍翰安排道。 …… 曹啓一听自己居然只能用最便宜的棺材,感到十分失望。 突然,他的意识一个悸动,开始微弱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存在。 “好冷~,这就是死亡后的感觉么。”曹啓打了个无形哆嗦,然后察觉到身体在缓慢的变化,他的意识似乎在融入身体里。 “我这是……要复活了?!”曹啓惊喜不已:“我要活了,那还要什么棺材!” 这一刻,他极力想要说话,但是一番努力却连嘴都张不开。无奈之下他只能去尝试睁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然后他发现尸体的眼睛本来就是睁着的,但是他看到的是一片浑浊朦胧。 就在曹啓感叹原身是‘死不瞑目’时,那对好朋友已经商量好了,由伍翰在这守着,而胆小的林蒂则去棺材店。 咚咚咚~ 林蒂着急忙慌地离去。 伍翰则坐在门口的地上,开始和尸体聊起了天。 “九良啊,我不信你是自杀的。 不过我们现在太穷了,等我成为异能者,一定查到杀你的凶手! 林蒂这妮子还是那么傻,居然怕好朋友的尸体。她哪里知道,这世界上死人不可怕,活着的人才可怕。 现在你也没了,我一个人要守护她可有得费劲了。如果你有灵,那就保佑我们好运吧……” 听着伍翰的倾诉,曹啓忍不住感慨,这原身的兄弟可以说是有情有义了,他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 这种友情是他前世极度渴望的,可惜那时候重症瘫痪数十载,连生存都艰难,根本没有资格追求这些。 ……就在这倾诉与倾听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林蒂的哭啼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慌乱地脚步声。 “伍翰,钱……被抢了!” “什么?谁干的?!”伍翰立即爬起身跑了出去,脸上闪过一丝凶戾之色。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蒙着脸。”林蒂衣服有些凌乱,眼睛更是红成一片:“不过,我看其中一个身形像十三街尾的……”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 曹啓听到自己的棺材本居然被抢了,一时惊呆了,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是该为自己不用睡棺材而高兴,还是该担忧自己被裹着草席直接埋了。 若是后者,他那就算原本能复活,那也是回天乏术。 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该忧愤,因为他听到伍翰说的话了。 “既然棺材没了,那只能将辛九良火化了……反正他生前也一直渴望无拘无束,我们就把他的骨灰分成两半,一半洒在…… 至于那些人,哼!以后我绝饶不了他们!” 曹啓极力想要挣扎,可是躺在担架上的尸体毫无反应。 这一刻他真的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他的恶意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