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一只手紧紧拽着车门,听见声音,近乎哀求的眼神下意识往声源方向过去。 哪怕是林慕琛…… 哪怕是他,只要这个时候能救救她就好。 桑晚害怕极了,她不敢想象,若是真被这对狗男女带走,之后还会遭受到怎样非人的对待。 “又是你?!”宋怀安认出这就是那天闯进他家带走桑晚,坏他好事的人,腰腹间那天被踹的地方隐隐作疼,心中虽有惧怕,但还是佯装镇定,“我们夫妻间的事你最好少管!” 姜甜捂了捂肚子,她比宋怀安要识货些,认出男人身后随意靠着的那辆黑色宾利价值不菲,所以下意识往宋怀安身后躲了躲,小声提醒,“姐夫,咱们快走吧,是姨夫叫你带姐姐走的,你听话就是。” 闻言,宋怀安点点头,“嗯。” 说着两人合伙将桑晚往车里塞,她拽在车门上的手指被姜甜重重掐了下,即便是十指连心的痛楚她也不敢轻易撒手。 可是那边,林慕琛就只是定定站着。 半点也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 桑晚有些着急,眼泪簌簌而下,“救命……林慕琛你救救我,我不想跟他们走,求你……” 她不在乎那人是不是曾经一次次…… 可纵使是火坑,她也不要再次落入这对渣男贱女手中! “嗯。”他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声求救,闻言,斯条慢理将烟头丢掉抬脚捻灭,这才重新看过去,“没听见么?她不想跟你们走。” 一整个过程,他也只是站直了身体,并未过来。 可饶是如此,宋怀安还是被他周遭那层凛冽气场震慑,愣了下,脑子里划过什么,一脸阴阳怪气,“你就是桑晚在外面的那个小白脸?!” 他没忘记那天扒开桑晚衣服时,她身上的痕迹。 这臭贱人竟瞒着他在外面偷男人! “车子是桑家 给你的?”宋怀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职位,冷笑,“他们对你倒比对我这个正牌女婿大方。” 宾利边,林慕琛一直没再开口。 只是,耐心也已用尽。 他垂眸摘了手表丢进车子,长腿这才跨开,跨步间,只见他优雅松了松领口领带,而后解开衬衫袖扣,不疾不徐的将袖子往上卷两圈,弄完这些,步子恰好停在宋怀安跟前。 “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碰!” 那一拳快的,宋怀安压根没看清林慕琛挥拳的动作,话都没说完,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 他被打的身子一歪重重撞上车门,瞬间,口腔间便是片血腥气弥漫。 “啊!”姜甜抱着肚子尖叫一声,小脸一片煞白。 这间隙,林慕琛已经一把拽住宋怀安领口,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扯起,紧接着用了狠力的拳头一下下砸下去,打得宋怀安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脱离宋怀安的怀抱,桑晚半摔在车里,好不容易撑着座椅站起来,宋怀安已经被林慕琛给揍得奄奄一息。 “别打了!”桑晚心口一惊,冲上去一把抱住还要挥拳的林慕琛,“林慕琛你冷静点,你会把他打死的!” 险些砸在桑晚身上的那一拳及时收住,“怎么?你心疼他?” “你想多了。”阮阮松开抱在他腰上的手,退两步,“我……” “你们在干什么?”几乎同时,桑显夫妇听到动静从里头出来,瞧见林慕琛先是一愣,好久才回神,“慕琛,这个时间你怎么会过来?” 局面乱糟糟的。 林慕琛脸上倒没太多被这乱局所搅的样子,闻言,嗓音也是寡淡,“嗯,有些事情。” “找小晚?”桑显是个明白人,一语中的。 只是这话…… 桑晚从父亲的语气里读出些殷勤的味道,眉头微微皱了下 ,那边林慕琛已经跨步走上进她家门的台阶,“跟上。” “……” 桑晚装死,身子却被李慧茹一推,“还不快去!” “妈,我……” “进门,要么跟宋怀安回去,二选一。” “……”桑晚只能跟上。 那边一前一后进门,这边姜甜才惊呼一声试图扶宋怀安起来,可是几次未果,力气实在不够,于是求救的看向桑显夫妇,“姨夫姨妈,你们认识姐姐的那个小白脸?你们看他把姐夫给打的……” “姜甜你闭嘴吧!”李慧茹没忍住的呛她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大呼小叫?” “姨妈你什么意思?你跪着求我生下孩子给姐姐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姜甜嗓音一下尖锐起来。 “你……” “够了!” 桑显打断两人的争吵,眉心紧皱瞧一眼地上鼻青脸肿爬不起来的宋怀安,“我叫佣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医药费我们承担,今天先这样。” 先这样是哪样? 姜甜脸上闪过一阵狰狞,还想说什么,桑显夫妇已经转身进门。 “谁稀罕你们叫救护车!”门关上,姜甜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拿出手机,“喂,110吗?我这里是……” 门里。 桑晚才拿出医药箱,桑显夫妇就进来了。 “慕琛,你吃过晚饭没有?要没吃我叫佣人给你准备。”说话时,桑显走过去在林慕琛对面沙发上坐下。 “不必。”林慕琛嗓音很淡,顿了顿,视线扫向桑晚方向,“我过来找桑晚有些工作要谈。” 桑晚双眼通红拎着医药箱站在一边,闻言,眉头皱起。 还来不及说话,李慧茹正好端了茶水过来,“那去楼上小晚卧室谈吧,安静些。” 一整个过程,桑晚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林慕琛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也好。” “……”好什么啊? 桑 晚看着那人上楼的背影,肩膀被李慧茹狠狠推了下,“还不跟上去!” 她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愿那个男人是真有工作找她谈。 到楼上。 桑晚前脚才刚踏进房门,李慧茹便一阵风似的在外头将房门给反锁。 “妈,你干什么?”桑晚小脸发白,隔着门板质问。 “家里新来的两个佣人不懂事,妈怕她们不小心过来打扰到你们谈工作,你放心,等你们谈完工作妈就来给你们开门。”话音落下,门外便是一阵李慧茹下楼的声音。 桑晚有些头疼的捏紧了手里的医药箱,半天才回过身去,“林先生,您说的工作是什么?” “过来,给我上药。”有椅子沙发不坐,那人偏靠在她床头,一只长腿挂在床下,另一只则随意搁在她床上,鞋都没脱! 那张颜色粉嫩的公主床,被他躺着竟也没有半点违和感。 “你能不能把鞋脱了?”桑晚用力压制住胸腔间乍起的火气,站原地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林慕琛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不久前因为揍人有些红肿的手,“手疼,你帮我脱?” “……”没手他就脱不了鞋? 再说他不还有另一只手? 桑晚懒得拆穿他漏洞百出的鬼话,大不了等下重新换床床单,看在他刚刚的确救了她一次的份上,拎着医药箱过去。 消毒,上药,包扎。 都弄好,空气里药膏略刺鼻的味道也没散。 桑晚将拿出的东西重新收回医药箱,“你其实根本不是要和我谈工作吧?” 上一次他也说要谈工作,结果…… “你在家里的处境似乎不大妙?”林慕琛不答反问。 桑晚一头乱麻,被他一句话勾出满肚子的烦躁来,语气不大好,“这是我的事情。” “嗯。”他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那便来谈谈我们的事 情。” 他们? 桑晚下意识抗拒,“林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没有别的可谈。” 四目而对,几秒钟时间,林慕琛眼底一层轻蔑清晰可见。 “桑晚。”他喊她的名字,高高在上的晃似藐视苍生的神佛般。 而桑晚只是尘埃。 安静。 好一会,房间里都没人说话。 桑晚受不了那双薄凉黑眸中的高高在上,转身要走,“既然林先生没有工作要说,那我去叫我妈开门。” “不到明早,你以为那扇门会开?”身后嗓音来的及时,似乎早已看破一切。 桑晚怎会不知,只是…… “妈,开门!”她抬手用力拍打门板,心里只觉得父母的做法太过荒唐。 她已婚,亲妈却将她和一个强过她的男人锁在房间。 就因为这个男人有权有势? 之后十多分钟,桑晚喊哑了喉咙,眼前紧闭的房门也仍旧是紧闭。 李慧茹不会来! 想到两年前在这房间发生过的事情,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桑晚强逼自己冷静,走两步拖着椅子在房间离床最远的角落坐下,尽可能忽略床上那人的存在。 她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太安静了,一时间竟歪着脑袋不知不觉睡过去。 梦里山路蜿蜒崎岖,有人在追她,她跌跌撞撞的跑,天太黑,不管不顾一路狂奔,以致一个不慎跌落山崖。 “啊!” 桑晚惊呼一声醒来,却不想,梦里那阵强烈的失重感直接延伸到梦外。 她忘记自己是睡在一张椅子上,睁眼时身子整个前倾,回天乏术的往地面扑过去。 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到来的时候,冷不防被只大手兜住,鼻子里涌进阵好闻的男性气息,而她摔到一半的身子竟是半路被人截住,然后重新回到椅子里。 眨眼间,尘埃落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