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如霜的视线下。89kanshu.com 现在就连唐伟也感觉到杨宇凡的不悦，他略带疑惑地看着何薇薇，道：“薇薇，现在马上就要开场了，贵宾席的位子很难调整的，你放心，宇凡虽然严肃了些，但是人很好的。”说完就轻拍她的肩膀，道：“我必须走了，你好好坐着听我的演奏会，等演奏会结束我来找你们。” 说完就转过脸对宇凡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薇薇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着那明亮动人的眼眸，贝齿微微咬住下嘴唇，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又是这个该死的表情，宇凡心里咒骂一句，他现在是如此憎恶自己，因为他的内心居然是如此怀念她的这个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小动作。 他告诉自己，必须克制，必须冷静，他凭什么对她生气，她早就抛弃他了不是么？法国巴黎街道上的那一幕告别，不是还历历在目么？ 杨宇凡，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想到这里，宇凡做了一个深呼吸，缓声道：“如果你想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三个多小时的话，那我也不介意。”说完他转身坐下，不去看她，只是悠闲地看着前方舞台上的乐团。 薇薇默不作声，思量一会后，走到宇凡身边的座位转身坐下。她不敢看宇凡的侧脸，因为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气，可是她却不清楚他生气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她来参加了唐伟的演奏会？ 演奏会拉开序幕，现场不时响起雷动的掌声，期间唐伟弹奏了什么曲子，薇薇已经记不清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身边坐着的杨宇凡，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一直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却不想这样就更让何薇薇担心，终于，薇薇忍不住开口寒暄起来； “宇凡，好巧哦，原来你就是唐伟说的那个好朋友……” 等来的是一片沉默。 “额，唐伟刚才那首钢琴曲很好听，叫什么来着？”薇薇再接再厉地询问着。 宇凡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宇凡，你……你在生气么？难道是因为工作没做完被唐伟拉来听演奏会？”薇薇似要做万年小强，继续不死心地小心翼翼询问着。 终于，杨宇凡实在是受不了她那丰富的想象力，皱着眉头转过脸，与一脸疑惑不解又小心翼翼的何薇薇对视着，贵宾席里的灯光黑暗，薇薇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能够感受到，宇凡正看着她，带着几分悲凉的感觉。 而在杨宇凡眼中，昏暗的灯光将薇薇精致的脸部轮熏染成一道美丽的剪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宝石般明亮动人。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是，无法释怀。 “什么？”薇薇疑惑，宇凡突然开口说话让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你认识的华裔男子，就是唐伟吧，真是没有想到，我倒是要恭喜你了，傻人有傻福，居然让你找到唐伟这么优秀的男子做男朋友。”每一个字，如刀般在他心上割着。鲜血淋淋。 “什么？男朋友？”薇薇吃惊，急忙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唐伟只是好朋友，我们只是一起去旅行，他很照顾我……”她疑惑，宇凡怎么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 薇薇话还没有说完，宇凡心中猛的一击，慢慢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他很仔细的看着何薇薇的眼睛。 “你是说，你和唐伟真的不是男女朋友，你们……没什么”这回换成宇凡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他需要进一步的确认，他的心里此刻正慢慢升起一个小小的希望，也许，只是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很清楚，薇薇太傻，没有心思去骗他。 薇薇被他那张慢慢靠近自己的俊脸而微微紧张的心跳加速。她心里直犯嘀咕：今天的杨宇凡是怎么了？一开始见到她时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可是如今听说她和唐伟只是好朋友后，又略带惊喜地靠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和唐伟的关系。 询问她和唐伟的关系？!想到这，薇薇脑海里一个机灵，难道，难道…… 虽然薇薇平时脑子笨了些，可是如今要是还不知道杨宇凡的心思就太不正常了，她被杨宇凡的情绪影响着，自然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一脸意淫地不答反问起来： “你这么关心我和唐伟的关系，难道……你是同性恋，喜欢唐伟？” 此话一出，宇凡差点被她气的吐血。 难道她的脑袋就不能正常一些么？ 薇薇看到他没出声，以为是自己猜对了，于是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道：“难怪你刚才见我和他在一起，一脸写满不高兴呢，一副要吃了我以绝后患的样子，嘻嘻……你喜欢唐伟怎么不早和我说呀，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争的，我和唐伟只是好朋友，我拿他当大哥哥呢，你要是喜欢他，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小嘴巴就被宇凡温柔的嘴唇给堵住，霸道的吻不容她拒绝，薇薇只能本能的随着他的缠绵深入做出反应，很呆滞本能的回应，却如同点火棒般点燃了宇凡心中酝酿已久的热情。 宇凡大掌按在薇薇的后脑勺上，一寸寸的，将她肺部的空气掏空，让她失去的支撑身体的力量，双手很柔软自然的环住宇凡的脖颈，如胶似漆，吻的缠绵。 好吧，薇薇直到现在才清楚明白，原来宇凡喜欢的人，不是唐伟，而是她。两人才慢慢地拉开彼此的距离，宇凡用额头抵在薇薇额头上，压着嗓子轻笑起来。 “我很高兴，你也喜欢我。”他的声音很轻缓，却清晰无比。 “哪有……明明，明明是你先吻我的”薇薇羞红了脸庞，声音越来越小，她脑海里一直停留在他们两刚刚居然在贵宾席里拥吻的事实上，天呐，要是让哪个丹麦皇室的人看到了，岂不是丢死人了。 “丢死人了……”薇薇声音越来越小，话语一出，她明显感受到黑暗中眼前人身体隐隐颤抖的笑意。 很明显的，宇凡现在非常高兴，他的心情，从吻上薇薇的那一刻起，就是一片晴朗好天气，他高兴的是他的何薇薇还是这么单纯，永远都让他惊喜。在拥吻的时候，小脑袋还可以想到自己行为的“不雅”，嗯，小脑袋进化了不少嘛。 却不想两人甜蜜，正被不远处隐蔽角落的一架摄像机给全程记录下来……绿色眼眸的记者，嘴角上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他的双眼目光矍铄，充满了对明日报纸大爆料的期待。 第十九章 安娜 薇薇承认，她被杨宇凡的这个热情的吻给迷了心智，她也贪恋一时的温暖，可是…… “宇凡，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很低沉的声音，说着最为心寒的一句话。 宇凡全身微微一顿，嘴边的笑意全无，愣在当场没有说话。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我，我想你误会了，我……”虽然结结巴巴，但还是要说下去。“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薇薇推开宇凡，低下头，她怕看到他的眼睛，她向来都不会说谎的。 “我虽然不喜欢唐伟，但是，我也不喜欢你，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你不同的。我在巴黎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你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宇凡按着薇薇的肩膀，强迫薇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满是怒火，因为刚才的一声几乎怒吼的响声，周围的贵宾都纷纷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就连他们右边小隔间里的丹麦王储都微微撇过头。 薇薇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宇凡那满含怒火的双眼，而她的眼睛却出奇的平静，平静的如一汪死水。 “我……”薇薇刚一开口，宇凡就亲了上来，他害怕，害怕她即将说出的那句话，无疑是判了他的死刑。 薇薇挣扎着推开他，随即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震耳欲聋。 这回全部贵宾区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包括丹麦王储以及他身边高贵华丽的夫人。连薇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是哪里来的勇气，如同力量贯穿了全身般，坚定而平静。 虽然平日里她总是对事情漠不关心，总是一贯的谦让甚至胆怯，骨子里其实还是随了姐姐的性子，冷酷而强势。 “不管你如何问我，我还是那句话，对不起，我不爱你。不爱就是不爱!” 好一句“不爱就是不爱”，宇凡轻轻摸着自己微微红肿的脸颊，冷笑一声，整个人看起来邪魅非常。他冷眼看着眼前美丽女子那一脸的平静与坚定，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小丑。 “何薇薇，我是疯了才会让你这么践踏!”说完，宇凡起身离去。 也许，他可以质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他，还会定期给他寄明信片？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在照片后留下那首诗篇？为什么不喜欢他，但再刚刚亲吻时却如此眷恋？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 但是，他已经知道了最终结局。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她，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 走出演奏厅，宇凡拿起手机打给助理amanda，电话“嘟”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amanda，给我订一张最快回巴黎的飞机票。” “……” “什么，大雨影响航班？最快的是明天早上十点？”宇凡皱起眉头，沉着一张俊脸。 “……” “就要这趟的。” 挂了电话，宇凡站在金色大厅最外围的石柱边，看着卡尔广场上人来人往，几对年轻情侣在花坛边的石阶上拥吻，这些一身廉价衣服的年轻人，也许此刻已经身无分文，根本没有住所，甚至连晚饭都无法填饱，但是，他们快乐，他们拥有着爱情，拥有着宇凡所唯独缺少却急切渴望的东西。 所以他仍是嫉妒他们，在内心里肆意生长的嫉妒之草，疯魔似的生长起来。 宇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随意地抽出一根，点燃。默默地看着那一小簇的红色星火在灰暗中闪烁着。 有一种灭亡的气息。 “could you give me a cigarette(你能给我一支烟么？)”一个十分轻微的声音在宇凡身边响起，他撇过头，看着一个在头顶披着一块巨大的粗糙亚麻布的女子，瘦小的身型却裹着一条宽松波西米亚风格的绿色长裙子，脚上穿着一双极不协调的黑色球鞋。整个人咋一看，会让人联想到穷困潦倒，生活落魄的吉普赛女郎。 女子低垂着头，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那巨大的亚麻布方巾里。宇凡看不清她的脸庞，只是愣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那女子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又小声询问了一声。 这次宇凡回过神，从口袋里抽出香烟盒子，整包都递到她的手里，那女子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竟然开口小声地说了一句：“you give me too much.(你给我太多了。)”说完，女子就从烟盒里拿出两根香烟，将其余的都还给宇凡。 可是就在她伸手将香烟还给他的那一刻，宇凡愣住了。 她的手腕上，带着一条金色细小的链子，链子上拴着一个很小的纯金打制的英文单词“anna”,宇凡认得这条链子，这是五年前，唐伟买给安娜的生日礼物。 那时的唐伟因为和家里闹不和，从德国跑到格罗宁根，认识了安娜，当时他们俩生活都很穷困，安娜虽然是国内高等舞蹈学院里毕业的高材生，可是到了格罗宁根却找不到一个好点的工作，最后为了糊口，只好去了舞厅做舞女，而唐伟这个音乐世家出身的贵族音乐系的学生，因为拿不到最终的毕业文凭，最后也只能在一家小酒馆里当钢琴伴奏师。 这根手链子，还是安娜21岁生日那天，唐伟送给她的，为了这个纯金定制的手链，唐伟瞒着安娜加了半个月的班，每天中午都只吃一小块蛋糕，半个月后，手链是买来了，但是他整个人却瘦了一圈。 宇凡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看到这条链子了。 “安娜。”就在女子点头道谢转身离去之际，杨宇凡还是开口叫出了这个名字。并不是试探性的口吻，而是十分确切的陈述。 女子全身微微一顿，接着丢下一句中文：“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随后迅速地转身离去，像是要逃离般，开始了小跑。 可是宇凡只需上前几个快步，就一把拉住了她那厚实的披巾，用力一扯，女子惊呼，反身去抓披巾，却不想将整张脸都暴露在外，让宇凡看个正着。 的确，眼前的女子就是五年不见的安娜，可是，变化太大。当年那一头秀气的短发现如今成已经留长至肩膀，乱糟糟的如同是盖了一头的稻草，她那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现在也已经是眼窝深陷，厚重的黑眼圈中的眼珠子早已经混沌不堪，她的左脸上有着明显的淤青与红肿，嘴角也破了，结着血痂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强而有力的挥打导致的。 而且宇凡低头一看，这淤青竟然遍布了她裸露的颈项以及双臂，他不敢想象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令他无法呼吸。 他不敢相信，当初那个会在欢快时跳到唐伟身上索吻的开朗女孩，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安娜如今整个人都精神紧绷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开始不停地嘶吼乱叫，像一只受了什么巨大刺激般拼命挣扎着的困兽，见宇凡一直不放手，她居然就扑上去狠狠的咬住他的手腕。 宇凡感觉到一股刺骨的疼痛，随后就看见一股鲜血慢慢流出，安娜也惊呆了，松了口看着她刚刚在宇凡手上留下的一小排牙齿印记，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疑惑。 看着眼前瘦小虚弱的安娜，宇凡心中一阵酸痛，现在是春天，维也纳的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寒冷，他脱下名贵的西服外套，将它套在安娜身上，随后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安娜有些受宠若惊般，点起脚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她虽然什么都不清楚，可是眼里却慢慢溢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宇凡的肩膀上，渗透到他的衣服里。 安娜嘴里不停地小声喃喃着：“是你么？唐伟，是你回来接我了么？” 第二十章 安娜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