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盘旋心口的远古龙魂开始活跃,它和他一样,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命脉动!中间道路的尽头,藏了件不得了的东西!那东西在复苏,为了复活,它将硫磺谷自远古便积蓄的灵气全部吸收殆尽,连居住在石桂山境内的村民们也成了灵气的来源! 天成的残暴,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siluxsw.com 李夜吟漫不经心地想着,他此来的目的是虚兽,对道路尽头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虽然他知道那东西非同小可,彻底觉醒后应该有不输于渡劫期的力量。但他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自己走的是魔道中的魔道,修炼黄泉死气,彻底的肃杀。而那东西虽然一样的残暴冷酷,属性却更偏于暴烈,虽然手段相近,无奈天生相冲,强行留在手上也没有用处。 “着实是可惜了。” 李夜吟自言自语地说着,转过身,孕满死气的手突然打在左侧个头略大的虚兽的头上。 浓郁的黑紫色雾一样弥漫,将一片空白彻底腐蚀,方才还透明的世界,骤然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狰狞的面容。 嗤!呲! 被黄泉死气腐蚀的妖兽发出了暴怒的吼叫,右侧那一只,也随母亲一起龇牙咧嘴。它狡猾地趁着李夜吟被逐步露出的大虚兽吸引注意时,张大嘴,凑上,准备将他吞入体内空间。 小兽的舌尖离李夜吟还有半寸时,他却是回过头,明媚一笑,道:“你想把我吃下去吗?我可不好吃。” 笑容固然璀璨,蕴含在其中的深深寒意却足以让万物窒息。 小虚兽吓得急忙闭嘴,凝固了几千年的脑子让它一时半伙想不通这人究竟在说什么,好在本能依旧存在,森然的死气涌来,舌尖才沾到一点点,就开始呻吟。 “闭上嘴巴吗?被吸的速度会更快的。” 戏谑地说着,李夜吟优雅地转身,右手挥舞,从大虚兽已半腐的嘴中生生拔出了唯一的尖牙! 啊!嗤!嗤!嗤!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大虚兽狰狞地怒吼,然而口中却只能喷出血沫,连吼叫声也有些发音不清。 “果真不堪一击,难怪万年来只能吃梦为生。” 李夜吟不屑地说着,随手将拔下的尖牙刺入地面,本就严重缺水的地面,因为尖牙的突入,脆声四起,四分五裂! 而小虚兽此时却是再一次的张嘴了。 正如李夜吟所言,闭上嘴,只会让舌头的腐坏速度变得更快,它哀苦地张开嘴,让发紫半腐的舌头暴露在星光下。 “……想我救你?” 李夜吟温柔地说着,小虚兽本能地摇头,很快又可怜巴巴地张大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但我不想救你。” 白皙的手指轻刮过紫黑色的腐烂面,小兽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足以包裹一个成人的硕大泪珠落在地上,转眼就被干涸的大地吸收殆尽。 “我只想要你。” 坦然地说着,李夜吟走到小虚兽的颈部,抚摸着已经无法维持透明的身体。 “虚兽唯一的价值就是体内空间。它们体内的空间构成一个独立的小循环,即生老病死,所以研究虚兽的体内,能够对天道更深一层理解。但虚兽的体内世界,只是天道的简单模拟,一个纯粹的圆环,原地踏步,永远不会前进。” 书卷关于虚兽的叙述,点点滴滴滑过心头。 “一旦被吸入虚兽的体内世界,吃过虚兽的身体幻化而成的食物和水,就永远不能离开。表面上是确实如此,但并不绝对。就像总有一些修士能脱离天道的掌控一样,虚兽的体内世界其实更加脆弱,只要修士的力量达到元婴,就能随意进出。为了自保,虚兽的体内世界和外界一样存在灵气,但灵气却根本不能用修行,修士进入它的体内,境界也会被削弱……” 但是虚兽不幸遇上了李夜吟。 死是生最大的敌人,自然,李夜吟也能无视境界的差别,杀元婴如屠狗。 “所谓的天地,所谓的世界,也许不过是更大更高级的虚兽,大到我们无法相信它居然也有生命,且以我们为食。” 回味着,李夜吟突然反手一刀,将被死气腐蚀得奄奄一息的大虚兽的头颅,砍下! 顿时,硫磺谷变成了血海。 无法想象这个身体里面只是一片空间的妖物,被砍下头的时候居然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血像水一样流淌着,荡漾着小波涛,将干涸的山谷变成红海。因为李夜吟的缘故,血带上了死的气息,流经之地,苟延残喘的生机被驱散,硫磺谷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地也快要死去了。 嗤!呲!呲!呲!呲! 小虚兽震怒了,它自出生以来便与母亲身体相连,共享一切喜怒哀乐,如今母亲的头颅被斩,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失去生机,但却早晚会被剥夺! 失去母亲的现实让孩子疯狂,它挪动了三千年都不曾移动的身体,人立而起:虽然敌人身上有它最害怕的死的气息,它却妄想用万倍的体积差将敌人送到黄泉! 看着终于挪动身体的虚兽,李夜吟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激怒虚兽的目的,已经达成。 方才拔出的大虚兽的牙齿,经过死气和血的双重污染,变成了灰黑的颜色,他缓慢凌空,伸手,尖牙入手。 “想要用体积压倒我?” 微笑,而后手指轻轻划拉,更多的血喷溅出来! 天地都像被血浸透一般,所有的颜色和味道都消失了,只剩下红,泼墨一样的红。 李夜吟漫步血红中,手指温柔地晃动。 为了更一步的研究虚兽,他特意用蕴含强大的恢复能力的虚兽之牙,切割它的身体。 果然,伤口刚刚哗啦到腹部,胸前处的裂缝便开始了愈合。 于是再补上一刀,伤口再一次的裂开,虽然很快就又愈合,但比起第一次,已经缓慢了许多。 再一刀,再愈合! 如此重复到第五遍的时候,虚兽的愈合速度终于慢到肉眼也可见一根根断裂的肌肉是如何重新连接,破裂的皮肤又是如何重新长成。 一切都像教科书般详尽地展示,李夜吟坐在大虚兽的身上,单手支颌,认真地看着,有没有看清楚的地方,便会以手中的虚兽之牙再一次划开,强迫虚兽重新演示。 而小虚兽,命知道眼前人只想一再地折磨自己,也抵挡不住对生的渴望,一次次地徒然地挣扎。 终于,分解得不能再分解,连虚兽的每一根纹理都研究得彻底后,李夜吟露出了微笑。 手伸进虚兽的胸腔,死气灌入妖珠。 他怜爱地抚摸着生机殆尽的虚兽,柔声道:“你尽力了。” 听到这意味着从无尽地狱解脱的话语时,小虚兽勉强睁开眼睛,眼中竟充满了对凶手流出了感谢。 真傻。 鄙薄地评价着,李夜吟轻衫飞舞,翩翩落在两只虚兽身体的连接处。 这里就是硫磺谷近两年的所有古怪的根源,也是万始宗诸人被困的具体位置。 只要切开,就可以再见到她。 但他却在只差一步时停住了脚步。 星光下,血海平静,海面如镜子般照出来自修罗的面容。 见面又能怎样? 如今的自己,不过是少邪的傀儡,还不如就此永别,让她抱着美好的回忆活下去吧。 和她一起的那些人,虽然修为稀疏平常,到底也是万始宗的门人,对付一头已经生机全无的虚兽,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至于硫磺谷核心的那东西,就当是重逢的礼物吧。 她的功法也是炎烈火爆的方向,也许能降伏那个东西。 星空下,一声叹息,寂寞的身影最终弥散。 ☆、第59章 崩!落! 不过转瞬间,密密麻麻的伥鬼就占满了大地,被挤在中央的李玉暖和苏红叶如风暴前夜的孤岛,绝望而徒劳地等待着潮水一阵凶狠过一阵的侵袭。 “居然是这么大规模的伥鬼,虚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形势危急,苏红叶却是不失理性地分析着,将金丝冰魄手套交给李玉暖,道:“拿着手套。虚兽对我的压制比你稍微弱一些。” “可是——师姐,你修为比我高,即使在虚兽体内也有一搏之力,你戴上手套,带我们离开这里的机会也就更大了。把手套给我,只能是浪费。” 李玉暖认真地说着,她当然不想死,但她知道顾全大局。 金丝冰魄手套固然妙用无双,留给她却是浪费。 然而苏红叶摇了头,她厉声道:“你错了,这手套留在我手上没有任何价值。凤栖长老把它留给洛万川,也担心万川发生意外东西落在外人手中,所以早在手套上加了禁制。只有凝气以下修为的本门弟子才能使用!” “啊?!” “所以留给你,才是真正的有价值!” 说话的同时,苏红叶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符箓,咬破手指,逼出淡金色的血,涂抹在符箓上。 “散!” 一声厉喝,符箓散成浑圆飞出,淡金色的火焰燃起,没有烟,没有温度,冰冷的燃烧,构成了一个半丈直径的结界。 做完这些事的苏红叶,脸色越发的惨白了,她长嘘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师姐!” 李玉暖见状,不由心惊,她本能地想要上前挽扶,却见苏红叶眼角犀利,挥手止住,道:“……时间紧迫,来不及结阵。这些符箓约莫能抵挡伥鬼小半个时辰。趁这点时间,我把金丝冰魄手套的诸多使用里最针对当下情况的一处说给你听。你记住,我只说一次,记住多少是多少!一旦结界破碎,就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回头,向着东南方向跑!” “师姐……” 李玉暖哀痛地呼喊着,苏红叶这人脾气倔强又性情骄傲,平日里还总是给她脸色看,但在这等生死关头,她却——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看着她的眼泪,苏红叶突然坐直了身子,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骂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再说,把金丝冰魄手套的用法教给你,只是不想你死掉!你是将魄师祖点了名交给师尊的弟子,要是出事,会连累师尊被师祖责骂!我……你什么时候死都不要紧,但是别死在这里,脏了我的眼睛不说,还连累师尊!” “……是,师姐。” 李玉暖讪讪地说着,苏红叶能中气十足的骂她,可见情况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恶劣。 看她居然还笑,苏红叶又是一阵气打不出一处,骂道:“笑什么!赶紧给我坐好,结界撑不了多久,在结界破碎前如果你不能学会千丝万线穿金梭,我会不会没命不知道,但你肯定没命!” “啊!是!是!” 李玉暖小鸡啄米地点着头,就在说话的时间,那些伥鬼已经涌到了结界边沿,只见它们蠕动着、拼命地紧挨着,竭尽全力试图在看不见的墙壁上刮出裂缝。悬浮空中的符箓依旧静静地燃烧,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