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脱口道:“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动脑子多想,煮饭烧菜也是一样。33yq.me要是不能举一反三,连圣人都不肯教呢。” 说完忽觉不妥,又对杜鹃道:“师傅不是说你说的不对,师傅是惊讶你这么会比喻。” 杜鹃便失声笑起来。 林春前一句话取自《论语》“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任三禾也很满意林春的机变。 他确实不是笑话杜鹃。但也不是觉得杜鹃聪明——那句话也没什么出奇的——而是杜鹃总是一副教育人的口气。他听着实在太奇怪了。 他再也想不到。杜鹃前世是老师,时不时地会犯职业病,喜欢随时随地教导学生。 杜鹃前世的亲和力,可不光是凭着容貌和脾性来的。 当老师的时候。她最善于因材施教,很少采取硬灌教育。若有学生成绩不好,她也不歧视,总在恰当的时候,选择恰当的事例教导和激励他们。对于那些青春期的小女生,更是当她们朋友一样,教她们穿衣打扮和言行举止等。 所以,杜老师特别受学生喜爱。 当年辞职随李墩离开的时候,那些学生都哭得稀里哗啦的。都不舍得她走。 且说眼前,杜鹃和林春一个教一个应,配合默契;九儿也不时问这问那,又帮杜鹃烤鱼。一旁杀鱼的秋生听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空落落的。 众人都说笑忙碌,无人注意他。 夏生则蹲在黄雀儿身边帮忙穿鱼。 等把鱼穿好了,又抢过鱼去烤,“雀儿,让我来烤。这么举着手酸的很,你端不动。你跟我说怎么翻,怎么烤。” 黄雀儿便任他把穿着鱼的树枝接了过去。 少年端着树枝的手,骨节分明,很粗糙,想是经常凿石头造成的。他的个头也窜起来了,只比秋生略矮一些。声音还清脆,尚未变声。脸颊黑红稚嫩,总是笑笑的。 他一边烤鱼,一边问黄雀儿,再烤多久可以好等等。 黄雀儿便色色都告诉他。 两人坐这么近,不知为何,她忽然心跳急了些,有些小小的异样。偷偷瞄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没留心这边,才松了口气。 谁知才要收回目光,却感觉有人在看她。 忙顺着视线追过去,发现是夏生的师兄石板,明是背对众人看山上,却把两眼斜过来瞄她,也不知是在偷看她呢,还是在关注她和夏生间的动作。 黄雀儿就慌张了,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小脸飞红,惴惴地低下头去,再回答夏生的话就没那么自在了,声音也小了许多。 等第一批穿上的鱼烤好了,首先敬献给任三禾一条鳊鱼,再就是捕鱼“功臣”九儿和林春,然后才轮到众人。 吃了一口,大家就不住称赞起来。 出乎意料的,众人都说那刺多的鲢鱼烤焦了很香,“里面还不脆,还要吐刺,好麻烦。要再烤焦些才好。” 林春听了忙道:“把这鱼削得薄薄的再烤,肯定更脆。” 杜鹃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孺子可教也!” 任三禾便剧烈咳嗽起来。 杜鹃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 林春和九儿一齐笑,旁人还没听懂。 等吃完一条鱼,林春便掏出一把小刀片起鲢鱼来,居然十分灵活,刀工很好的样子。——他把鱼当木头摆弄了。 接下来,大家果然吃到了焦香酥脆的烤鱼片,而两只山鸡也烤好了…… ****** 双倍粉红最后一天,为五更加油吧! ps: 感谢“决战在边路”、“老颜yyz”、“yinliu”、“x586iang”、“谭万力”、“ shmily2010”、“安雀mm”投出的粉红票。 感谢“h”打赏的财神钱罐。 ☆、第115章 女娃能顶半边天(二更)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行人才踏上归程。 看见他们回来,小黄鹂和冬生迎出老远。 “大姐二姐,我把豆腐干都煮好了。鸡也喂了,地也扫了,衣裳也收回去了。我都没出去乱逛,就在家玩,还写了字。娘在煮饭呢,爹在喂驴子。”黄鹂笑眯眯地说了一大串,跟大姐和二姐表功。 杜鹃和黄雀儿听了含笑相视。 没法子,这个小妹子太逗了。 总算她识相,没把煮饭的功劳也揽在自己身上。 水秀对杜鹃笑道:“杜鹃,你小妹子比你鬼多了。是你教的吧?” 杜鹃抗议道:“水秀姐姐!” 说笑着,众人把鱼提到林春家院里,按人头分。 林大头两口子闻声赶出来,看见这么多鱼,又见儿子们和黄家姐妹一块回来的,乐得合不拢嘴。 分鱼的时候,大家要多分些给杜鹃姐妹。 杜鹃坚持不肯多要,说道:“我跟姐姐也没出什么力,怎好多分的。再说,干娘家那么一大家子人,秋生哥哥家人也不少,还有石板和石桥哥哥,还有小姨父,这都不够分呢。” 九儿才不管呢,霸道地说:“你们没出力,我跟春儿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要不是我俩下水,能捞这么多鱼?我们捞的,就等于妹妹捞的一样了。我说给,春儿说给,谁敢不给?” 那口气,俨然他的就是杜鹃的,顺带还捎上了林春,说的三人好像亲兄妹一样。 林春也靠过来,悄悄捏了捏杜鹃手,示意她别多话。 今天,他和九儿确实出了大力气。 之前站在岸边撒网,大概网了有四十多斤鱼;他和九儿下水后,捕捞的鱼又大又多,是之前的两倍。总有七八十斤不止。 他跟九儿想的一样,觉得多分些给杜鹃那是他的权利。 林大头赶忙抓住这机会,也说道:“杜鹃,我们家也跟你家人一样多,就多个冬生。你鱼烧得好,回头你婶子还要跟你学呢。你就别推了。九儿说的对……” 说到这忽然觉得不对,才想起九儿说了什么。 立即,他朝林春惊问道:“下水?这么冷的天,你跟九儿下水了?哎哟,你个死小子。大过年的你找死啊!弄出病来我跟你娘可怎么活!” 他媳妇也惊住了。忙过来摸林春额头。 林春躲开娘的手。道:“爹,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么。” 林大头怒道:“好好的?你……” 说半截就你不下去了,这个儿子他难得管,便转头冲夏生和秋生瞪眼道:“你两个做哥哥的。怎不下去?叫你兄弟下冷水,捞的鱼你好意思吃?也不怕卡死你!” 秋生和夏生听了一齐大叫。 秋生憋屈道:“爹,我也是你儿子呢!” 夏生道:“我们没那本事,任叔不叫我们下去。” 林大头气得对秋生笑道:“你当然是我儿子。你这么大了,还跟弟弟比,你比他多吃五六年的饭你怎不说?” 又问夏生道:“你说你任叔叫春儿下去的?” 不敢相信地看向任三禾。 任三禾云淡风轻地对他翻了下眼皮,冷声道:“是我叫他俩下去的,怎么了?你有这叫的工夫,不如让嫂子熬些姜汤给他俩喝。” 接着对林春和九儿道:“今晚不练功了。晚饭喝些热粥。别吃太多肉,再热热地喝一碗姜汤,蒙着被子发一场汗,明早一点事没有。” 两人都扬声答应了。 林大头便说不出话来,只好催媳妇去熬姜汤。 再看任三禾。觉得自己这爹还没人家师傅有威严。 说笑一阵,继续分鱼。 福生见杜鹃还要推让,便摆出大哥姿态道:“杜鹃,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们几家男娃多,常在山上水里钻,总能弄到鱼和野味吃。不像你跟雀儿,难得跟我们出去一趟,就多分些。都是自家兄弟姊妹,没人笑话你们的。” 石板和石桥听了忙点头。 这院里除了林家人就是黄家人,任三禾也是黄家亲戚,还是林春和九儿师傅,就他们兄弟算外人,所以赶紧表态。 杜鹃和黄雀儿就没话说了。 同时,心里还有些酸楚—— 她们姊妹再争气,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黄家没有儿子,爹又老实平庸,这些山里人随手就能弄来的东西,对于黄家来说,却有些个艰难。 黄鹂年小,不知好歹,嚷道:“等我长大了也去捞鱼。” 杜鹃却没笑她,接道:“好!二姐姐带你一块!” 她就不信了,她那么好的游泳技术,还弄不到鱼虾吃。不过是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下水罢了。等春夏来临的时候,她就准备一套在水里穿的衣服,专门网鱼穿。 叫大家瞧瞧,女娃也能顶半边天! 林大头又赶紧抓住这机会卖好,道:“杜鹃,林春捞的鱼,你怕什么?只管拿回家吃。”故意把九儿都给漏了。 正捡鱼的林春听了手一顿,朝老爹剜了一眼,怪他利用自己做人情。爹也真是的,他捞的鱼,是要送杜鹃没错,可不是跟爹想的那样。 说话间,林春和九儿已经把各样鱼都捡了些,直接装一个木桶里,给黄家姐妹,剩下的大伙再分。 林大头还在喊“虾呢?把这虾也多倒些给杜鹃。” 任三禾倒插不上嘴了。 总共一百多斤鱼,最后,黄家姐妹分了有二十多斤,还有两斤大虾和一些小杂鱼。 黄鹂盯着那鱼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指着桶里道:“这个烧糖醋的,这个清蒸,这个做酸菜鱼……”俨然很内行的模样。 众人听了呵呵笑。 黄老实把牲口伺候好了,听见这边吵嚷,急忙赶过来接她们姊妹。见这么些鱼,也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时分好了,众人提了鱼,纷纷离去。 林大头急忙叫林春:“春儿,帮杜鹃把鱼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