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无双——释情

注意凤凰无双——释情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33,凤凰无双——释情主要描写了生性内敛,锋芒不露的优释傩一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平平淡淡、浑浑噩噩地过掉一生,然而命运却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她在一次意外中,落回古代。遇见方外之人优罗难,残冷的寿王,邪佞...

作家 寒烈 分類 古代言情 | 17萬字 | 33章
分章完结阅读13
    怪我没有及早告诉夫人,此时起程么?”

    我白他,这演的是哪一出?可否示下?

    他捣住胸口。xzhaishu.com“夫人莫怪,这也是万不得以,余这厢向夫人赔不是。夫人且先上车,路上我再向夫人细细解释个中原委。”

    我没有追问,因为福江掩嘴而笑,一脸看小儿女打情骂俏般的促狭。

    走出雅舍,马车已经停妥在门口院子里,赶车的……我眯眼,是变过装的魉忠,褐衣黑绔,一双芒鞋,唇上有两撇胡子,一副忠厚老实模样,执着马鞭,恭候在马车旁。

    见我们出来,他立刻上前撩起马车上的淡青色帘幕。

    “十四爷,夫人,请。”

    我再后知后觉,也明白他们要玩什么把戏。

    这时我才幡然省悟,渊见未着紫衣,而是一身天青色袍服,直领对襟,襟口镶玄色织金边,雕麒麟玉纽扣。腰围一条和我腰间丝绦同色同质的汗巾,挂着大日如来佛玉佩。头上戴着文人仕子日常生活惯戴的青色巾帻。分明是一身富贵闲人打扮,哪里有半点王爷架势?更无北去剿匪一星半点痕迹。

    诱敌之计!直到上了马车,靠在薰过香的锦垫上,我还是觉得他疯了。以他当朝王爷、兵部尚书身份,亲自出马剿匪已大大不合规矩,他竟然还拿自己充当诱敌之饵?!就凭他破败至此的身体,只是长途奔波之苦,便足以要他的命了!

    就在我暗暗咬牙,恼恨他和太子这两个人的任性和固执时,渊见低声笑,以舒适姿势躺在我身侧,一手支颐。“傩,你不问我吗?”

    “我问了,你会说么?”我大不以为然,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午餐和晚餐。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你问,我一定回答。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笑容扩大,一扫素日倦容,露出罕见的轻松惬意表情。

    “为何匆忙起程?”这是我目前最大的疑问。

    “喂我,我就告诉你。”他指指角落里放置的藤篮,提出交换条件。

    果然!我就知道!忍下把他扔出马车的冲动。养尊处优的死男人,早晚轮到你来求我。到时候我再收拾你!我没好气地在他幽眇算计无比的眼神中,拖过藤篮,揭开上头覆着的盖子。

    哗!真好享受。水晶杏脯、无核蜜枣、腌青梅、桂花糕、山楂糕……全是可口蜜饯点心,盛在精致琉璃盏里。即生津消暑,又健脾益气,看得我口水泛滥。

    唉,看在美食分上,为一饱口腹之欲,降格做使唤丫头,我也甘心。很没志气地,我向食物妥协。

    拈起一块晶莹杏脯,我手一递,送进他好整以暇等在那儿的嘴里,然后往自己嘴里扔一颗。

    啊。超级好吃,甜中带些微酸,刺激味蕾,传递给脑神经,反射回来,令我缩腮拧眉。

    渊见只是宠溺地笑,全不介意我这等无视三纲五常,可谓忤逆的举动。待我舒展眉头,他才缓缓解说。

    “府中有太多宫里派来的眼线,我信不过。下午墨慎带来各地官员递上来的奏折,我仔细看过一遍。这几股强盗之间,不似毫无干系,而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然即便这三路贼人合纵连横,彼此呼应,也不至于令朝廷屡次剿伐,却屡次轻易逃脱。”他说到一半,示意我继续喂他。

    我给他一颗蜜枣,也给自己一颗。“除非,有人和他们狼狈为奸、互通有无。”

    我猜。清宫戏看太多,不会演也会导。

    渊见嘉许地颌首。“墨慎昨日说,国舅有意请旨借调镇守金陵的五十万大军,前去剿匪。可是,那五十万官兵,是守在金陵,保护……一个人的。”

    渊见的声音,变得低回无比,在车厢里,化成淡淡回响。

    保护……一个人?我心底某个角落,莫明地抽痛。

    这个男人,也有想保护的人么?那个他想保护的人,会是谁?那个人,又是否知道?

    含在舌尖的蜜枣,突然,没那么甜了,甚至还染上淡淡苦涩。

    我知道他无情,因为身处皇室,他必须冷酷绝情。所以他不爱惜自己,我没话说。可是,他心中有一个人呵,他怎可以还是这样执迷?如果他在意那人,他应该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啊!为什么,他还要糟蹋自己已经破败的身体?

    为什么!为所爱的人,更为自己,怎样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他低低一笑,有些自嘲。

    “我担心国舅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一旦将守军调离,那人会暴露在极度危险中。我不能拿那人性命冒险。”

    所以,他拿自己性命冒险!

    我蓦然产生这样的体认。这个表面残酷冷血绝情的男人,其实也不过是想守护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寻常男子罢了。他的一腔热情,早已给了那人,再无余力,分给其他人。所以,注定了,他生命中的女子,如月妍,如佟轻羽,如欧阳如雪……没人能得到幸福。他的心,永远不在她们。

    爱上他的女子,必不会幸福。幽幽叹息。不可以爱上这样的男子啊,我在心中提醒自己。

    “所以,你轻车简从,以富人出行之姿,往漠北商道。实则已叫人暗中跟随,想诱敌出击。而令侄奏请朝廷,至少要一日之工。调集军队,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待所谓剿匪大军出发,已是三五日后之事。倘使朝中真有人与贼匪勾结,正给他们以错误讯息。”我必须不停说话,才能分散胸口莫明的痛楚。“所以,鬼一没有与我们同行。”

    “不愧是先生的弟子。”他轻笑,以手指沿着我裙裾上摇曳青莲,缓缓描摹。“弗如,你再推测,你此行所扮演的角色罢。”

    扮演的角色?我垂眸而笑,我的人生,由来都在扮演不同角色罢?母亲眼中,不给她找麻烦已经阿弥陀佛的女儿;继兄姐眼中一无是处的继妹;他人眼中不过不失的学生。

    而今,又在一个古人生活里扮演更复杂的角色。

    只有父亲在世时,我曾无忧无虑地做过自己,做一个天真烂漫幸福的孩子。或者,还有优罗难眼前罢。在他眼前,我是一个毫不掩饰自己处境和喜怒的少女。

    “王爷既微服出行,傩自是随行女眷。”如果不换女装,那就是随行男宠,这可是王府那些姬妾硬扣给我的头衔。

    “傩,你可会怨恨我?此去路途险恶,未知结局如何。”他探身过来,吃掉我捏在指间的青梅。

    他菲薄的唇,抿过我的指尖,留下温热湿润的怪异感觉,象火一样,燎灼我的神经。

    我下意识挥开他清癯的脸,以至于忘记控制力度,渊见毫无防备地被推开,一头撞在车厢内镶有雕花装饰的窗棂上,发出“嘭嗵”一声。

    声音之响亮,连外头人都听见了,出言询问。

    “爷、夫人?”

    我傻在原处数秒。要死,他这一头撞上去,不会撞死过去罢?虽然推卸责任是人类本能反应,可是,我在心中叹息,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个满眼残酷的太子大抵第一个不放过我。还有,那个他拼一身病骨也要保护的人,会伤心吧?一如我,那日清晨,唤不醒父亲时的锥心刺骨之痛。

    唉,扑身过去,我扶稳渊见,捧着他的头检查,看有无肿块,若脑震荡就遭了。

    在我胸前的头颅静默一会儿,终于低低笑起来。

    “傩,你真不温柔。”他脱开我略嫌粗鲁的怀抱,似笑非笑地凝视我。“傩,你担心我,可是?”

    去你的!我狠瞪他一眼,真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看他还能说笑,抵是无事。我退身回自己早先坐的角落,抓起一块山楂糕,狠狠放进嘴里,仿佛咬他的肉一样,用力咀嚼,以泄愤。

    他的反应是将头埋进锦垫中,闷声窃笑。

    大约是笑得太过,岔了气,最后竟咳嗽起来。

    你笑啊,再笑啊!咳死你!我白了仆在锦垫里笑不可抑,似老鼠偷油得手般乐不可支的男子一眼,考虑是上去扑杀他灭口,还当他旅途逸闻就此作罢。

    末了,我只是伸出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替他顺气,也把糕点渣一并抹在他衣服上,算是报复。

    唉,这样一个男人,竟要离开自己豪华气派的府邸,在未知险途,才能放下沉重身份,稍显轻松颜色。我不忍,也不想,扫他的兴。

    撩开一角车帘,外头天色渐亮,城门在望。

    “傩,路途漫长迢遥,先睡一觉罢。”他温柔的声音,自锦垫间传来,有些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反正我也没睡醒,对着这样的他又有些来得太诡异的无措,弗如睡觉。

    躺在他身边,我抱住一只锦垫。

    少顷,渊见的手,环上我的腰,轻轻贴近我。

    这次,身体没有僵硬,没有下意识抗拒。

    渊见的体温,比常人总略低些,在夏日里,倒不觉得被他抱着会不舒服。

    原来,身体有自己的记忆,真的会习惯另一人的气息。

    我悠悠吐纳,闭上眼。

    “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

    渊见幽还低回润雅的声音,和着温凉轻浅气息,环绕着,回荡着,送我渐入梦乡。

    ……傩,莫负我,莫负我……

    长路漫漫,魉忠尽量在日落前赶到宿头,不致使我们夜宿荒郊野外。福江待我们在客栈上房安置好了,向店家商借厨房,亲自打理膳食。

    我坐在窗边,靠在客栈上房打扫干净的琅干上,透过纱帽往楼下看。

    渊见告诉我——其实命令的成分多些——凡达官贵人、富贾士人家女眷,出行都要戴这种精致纱帽,掩住真颜。除了挡风遮阳外,还可以防止登徒浪子觑伺觊觎。

    虽然我自认长相平平,引不起歹人的兴趣,可是看到渊见固执黯沉的眼,只能妥协,戴上缀着紫色水晶珠的轻纱软帽。也好,雾里看花,别有一番意趣。我淡淡想。

    身后传来穿衣趿鞋的窸簌声,接着来到我身后,伸手环住我的腰,将下颌顶在我肩上。

    “傩。”渊见小睡方醒后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嗯。”我按住他的手腕。别误会,我没兴趣晴天朗日上演亲热戏,只是替他把脉。这一路行来,日夜兼程,渡过黄河,来到陕西地界。渊见在黄河渡船上,一直脸色苍白,神情很是委顿。到得客栈,少睡片刻,掌灯时分,这才起来。我担心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即使撑得到贼匪中计,前来打劫,他也未必有精力对付。

    “在此地停留一日罢。”松开他的手腕,我关上窗,刚睡醒如他,最怕窗口斜风。

    回身,摘下纱帽面对他。他眼下轻浅疲惫的痕迹,让我有些不忍。“渊见,我晕马车,舟车劳顿着实苦不堪言。下次即使令侄再以性命相要挟,我也不会领命相从。”

    他泛开淡淡微笑。

    “好,我们在此间停留一日。明日用过早膳,我陪夫人去逛集市。亦或,夫人有何好主意?”他垂眸看我,鼻息拂在我脸上。

    他共我,离得如此近,近得,看得到彼此瞳孔里的影像;看得到他虹膜独有的颜色和纹路,深褐幽邃,连光线都仿佛被吸了进去,形成一个黑洞。神秘而危险,让人想去探究,又害怕会被吞噬。

    “妩眉烟淡月新钩,幽瞳雾堇莲初绽。”他轻抚我的眉心,小心翼翼,似怕触碎这闲适时光,转眼化成飞灰。“傩,真奇怪,我竟不忍令你扫兴。”

    望着他因声音渐低渐哑而贴近的唇,我沉寂至今,其实根本仿佛死寂的少女情怀,终于在这一刹那,破土而出。肾上腺素分泌激增,呼吸急促,汗腺收缩。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人,他的呼吸、言语、眼神、动作,乃至细微表情变化,都可以影响我这样独善其身、死道友不死贫道型格的女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得让我寒毛耸立。

    自我保护机制顿时开始运做,将他推开一臂之遥,想淡化这种危险气氛。

    “我想去看秦始皇兵马俑!”脱口而出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严重的常识性错误。虽然兵马俑在陕西西安,可是离我们落脚的榆林关,至少有三百公里。并且,秦始皇兵马俑是中国建国后,于1974年才正式挖掘出土的。在这个时代,关于秦始皇的一切,都还是史书记载和千古之谜。

    啊……啊……所有似有还无的暧昧氛围仿佛被飓风吹走,消散无踪。

    “秦、始、皇、兵、马、俑?”渊见优雅的声音,淡淡重复这六个拆开来意义简单,凑在一起足可以惊天动地的字。幽魅长眸里稍早浅浅氤氲情绪,已敛去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暗沉。

    我静静迎视他眼中骤然凝聚的黑洞,暗暗考虑,怎样才能完美地搪塞过去。

    不料,他却倏忽一笑。“夫人若喜欢,将来有机会,我陪夫人前去。奈何此番只在榆林盘桓一日,夫人只能在附近走走看看了。”

    我按下心间诧异,他肯放弃这个话题,不予追问,我自然乐得就此带过。

    “谢谢老爷。”我微笑,但心间有什么地方,始终悬着一个淡淡疑问,不得而解。

    “真是顽固。我老了么?”他竟伸手来拧我的鼻尖。“如今不在府中,更是不必拘礼。”

    我抢救回自己本不算挺直的鼻尖,他的眼神深了,深的,我怎样也读不懂。

    次日,渊见交代随行的护院,自由行动,就带我到外头颇繁华的市集里,边走边看。魉忠和福江远远跟在我们后头,暗中保护。

    榆林关西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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