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澈默默注视着Alpha的眼睛,眼里情绪收敛,不知在想什么。 江柚白让过身,放柔了声音:“首领,我做了菜,你要尝一下吗?” 楼怀澈淡淡“嗯”了一身,进卧室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在餐桌前坐下,江柚白便站在她身后,一副要帮她布菜的模样。 Alpha的手艺很好,两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楼怀澈摸了一下汤碗,发现还是热的。 这个Alpha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于是做了几道不怕反复加热的菜,等放凉了就去热一下。 如此,等她进屋的时候,就是几道热菜了。 这样面面俱到的做事…… 饭菜的香气勾人,楼怀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她脖子上忽然落了一片轻微、温热的气息,冰凉的枪口抵在了楼怀澈的脖颈处。 温和的Alpha淡淡笑道:“首领,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楼怀澈微微皱起眉。 刚才她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这个Alpha不知什么时候将枪拿走了。 但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楼怀澈朝后挪动椅子,想回头劈手将枪夺走,却被Alpha提前预知动作一般压住了手,她用枪顶着楼怀澈的脖子,声音温柔动听,和情人呢喃一般。 “首领,我没别的意思,杀了你我虽然能活着走出去,却讨不了好,我就是想问问,首领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杀我呢?” 楼怀澈声音冷了下去,不知是不是江柚白许久没见到她,江柚白总觉得她如今做事说话多了些柔婉。 “你现在可不是想好好谈谈的姿态。” “好吧,”江柚白放下枪,将枪随意地丢到了桌子上,“那现在呢,首领可以和我说说了吗?毕竟留在首领身边,老悬着性命之危,我怕我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楼怀澈回过身,落入了一片温和的目光里。 像大片大片的星辰璀璨地笼罩着大地,她进入这片梦中未曾出现过的柔软里,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哪个才是真实存在的。 楼怀澈努力将自己的注意从这上面拔开,问面前年轻并且有些轻佻的Alpha:“你叫什么名字?” 江柚白含笑道:“李思思。” 楼怀澈伸手,将她的个人终端取下来:“给我打开。” 果然不出她所料,楼怀澈会先检查一下她的个人终端。 江柚白顺从地打开个人终端,任由楼怀澈翻找。 找呗,都是她编好了的东西,只要不对外检查,翻多少遍这都是一份完美无缺,找不到一丝破绽的记录。 楼怀澈阅览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她将个人终端还给江柚白:“你三个月前住院了?” 江柚白“唔”了一声:“伤到脑袋了,有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是路过了什么组织的斗殴现场,被误伤的。” 楼怀澈沉默了一下,三个月前,正是她刚到下城区的时候,确实在下城区A区挑起了很多事端,李思思被这些事端误伤也是很正常合理的事情。 她声音淡淡:“没有家人?” 江柚白点头:“没有诶。” “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不多,基本都不记得了。”江柚白笑了笑,“我现在没有去处,留在首领身边做事再好不过了,只是首领想杀我,让我有些害怕。” 楼怀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又来了,这种因为她和江柚白极其相似而带来的错觉。 心底疯长的思念和欲念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克制不住满腔破坏的冲动。 杀了这个人。 她和江柚白这么相似,连语气、做事都雷同,是决不能存在的,怎么能有人敢和江柚白相似呢? 楼怀澈垂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几乎费尽全部心神,才将杀掉眼前之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冷声道:“你和我一个故人长得有点像,一时晃了神,想杀了你,以后不会了。” 楼怀澈顿了顿,想起来自己下午安排她住自己房间,终归觉得有点不妥,便补充了一句:“明天你搬到对面的宿舍去,今晚先住客厅,一会儿我给你一床被子。” 江柚白忽然问:“首领,你的那个故人,你很想杀了她吗?” 楼怀澈愣了片刻,没想到Alpha会这么问。 很想杀了江柚白吗? 好像是。 无数夜里梦回,无数次呜咽和痛苦时,她把自己抽离,塞入了江柚白,是非常想杀掉江柚白的。 不能是惨白的、浑身破烂,穿着蓝裙子湿漉漉地躺在地上的江柚白。 必须是鲜活的、温柔缱绻的江柚白。 亲手掐死她,就能结束自己的痛苦吧。 楼怀澈淡淡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她不欲同这个Alpha多说关于江柚白的事情,更不愿把自己心底鲜血淋漓的伤口剥给别人看,沉默着从自己房间拿出一床被褥,对江柚白说:“我去睡觉了,你先将就一晚吧。” 江柚白温驯地低下眼眸,回应一声:“好,那我不打扰首领休息了。” 她垂下眼,遮住眼眸,娇美的脸庞虽然和江柚白还有七分像,却因气质只剩下了三分像了。 鬼使神差的,楼怀澈对她说:“以后不要这样低眉顺眼的。” 江柚白愣了一下,仍是低眉顺眼地应承了:“好。” 楼怀澈顿觉无趣,从柜子里拿了几瓶酒,拿酒的时候她发现少了几包零食,顿时更将李思思和江柚白的形象区分开来。 这确确实实是两个人。 只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罢了。 楼怀澈拎着酒走进自己的卧室,留下Alpha一人在客厅收拾床褥。 楼怀澈的卧室布置很简单,没有拉窗帘,也没有开灯,两轮明月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倾泻了一地水一般清澈的银辉。 楼怀澈坐在地毯上,打开酒,开始灌自己,一瓶接一瓶得喝。 平时她不会喝这么多酒,但是今天遇到了李思思,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心头徘徊的那个人,无法将满腔悲哀塞回去。 但今晚……放纵一次吧。 也许今夜的梦里,江柚白会出现。 时间慢慢过去,楼怀澈喝得醉眼朦胧,模糊中觉得身体因酒精泛起了一层热。 这热和情热期有一点像,她意识混沌,眼前好像出现了江柚白的容颜,眼里含着醉人的爱意,眼角眉梢都是春风般的笑意,仰着头看向她,递给她一枝象征着希望的玫瑰花。 她的意识沉沦着,渐渐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边界,只觉得自己仿佛到情热期了。 情热期……她现在在情热期。 江柚白为什么不来标记她! 楼怀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打开门,想去再拿一瓶酒。 江柚白不来找她,她只好喝酒了。 但她一开灯,发现沙发上,江柚白安然地睡着,和以前有一点不太一样,听到动静以后立刻睁开了眼,丹凤眼清棱棱地看向她。 江柚白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大片冷白光滑的肌肤,肩头圆润雪白,玉一样白腻,在楼怀澈直勾勾地注视下,她微微蹙眉,担忧地看过来,声音低沉,无限地温柔下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