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基友就这样一直聊到下午四点多,又一起吃了下午饭,未若要回津城去,叶翡送着她到了北平西站,过了进站口看着她进去,自己便也就从候车厅里出来了。ggdbook.com 只是她才走了两步,就听见了身后似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转身向人群里望去,一眼就看见出站口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正笑着向自己走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衬衫,水洗白的休闲牛仔裤,长发简单的扎成马尾,一双点漆似得杏目,两弯春风般柳叶眉,白皙面容上两个浅浅的梨涡。 “岑湘?”叶翡惊讶的叫了一声。 岑湘拉着行李箱小跑着过来,也颇为意外的道:“真没想到刚来北平就遇到你!” 她语气优柔,声音婉婉,和在江宁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自从上次和岑湘在江宁分别之后,叶翡和她只是有时在微信上问候一下,并没有多少往来,却不想今天竟然在车站偶遇。 “我也没有想到。”叶翡笑着道。 岑湘拉着她往通道边上走了几步避开拥挤的人群,看见她手里的拐杖,不禁问道:“你的腿痊愈了?” “哪里,”叶翡挑眉,“勉强能走,我嫌轮椅麻烦,就这样出来了。” “这样也好……轮椅确实不方便。”岑湘淡然的应了一句,立刻换了话题,“看来我们两个真是挺有缘的,能租同一套房子,我刚来北平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她说着眼睛弯了起来,两弯月钩似得。 叶翡淡笑着点点头,“确实——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人实在太多。” 岑湘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和她一起出了火车站,在车站外广场上花坛边坐了下来。 “你到车站是有事吗?如果有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一步……”岑湘道。 叶翡摇摇头,“刚才送一个朋友上车,现在没什么事,你呢?” “我当然没什么事儿,刚好火车上太闷,我有点气短,在这里休息一个再去住的地方也好。” “从江宁到北平的火车,有二十个小时吧?”叶翡随意的问。 岑湘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二十三个小时……本来十八个小时可以到,但是正逢上高校学生暑假返校,没买到直达,就多坐了五个小时。” 叶翡感叹,“那可真是够辛苦的。” “可不是?”岑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买的还是硬座……天哪!” “硬座?”叶翡挑眉,二十三个小时的硬座,还是夏天……这孩子也是蛮拼的! “怎么不买机票?”她问。 岑湘恬然的一笑,大大方方的道:“这个季节机票不打折,全价的我买不起。” 她脸上不见任何哧然羞涩,叶翡也澹澹笑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一杯刚才买的蔓越莓果汁,便掏出来递给她。 岑湘也不推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拆开吸管扎进去喝了起来。 她鬓边的头发丝因为汗水黏在脸上,马尾也有些松松垮垮的样子,衬衫也压得皱巴巴的,旅途辛苦,更何况像她这样孤身一人穿越半个国家的长途跋涉。 叶翡将她滚出去的行李箱拉了回来,问:“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吧!” 岑湘笑了笑,“谢谢,不过得改天,我还得去报名,报了名会给安排住处,到时候再吃饭也不迟。” “报名?”叶翡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报考了人民大会堂的服务员,好不容易从选拔里脱出来……” 人民大会堂的服务员选拔程度堪比空姐,学历升高样貌素质缺一不可,不过岑湘这样气质的,倒是可以胜任。 “那恭喜你了!”叶翡真诚的祝贺了一句。 岑湘将喝完的果汁杯子扔进垃圾桶,笑道:“谢谢。” “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已经五点了……”叶翡说着站起身。 岑湘也站起来,“正好遇见了你,我就不查地图了,快给我指个路,从这边怎么过去长安街?” 叶翡回想了一下,道:“坐地铁的话,六号线在七里街倒一号线,长安街站下就行。” “好,谢谢啦!”岑湘朝她点了点头,“等我安顿好了请你吃饭,再见!” 叶翡在原地朝她招了招手,看着她拖着巨大的行礼箱又进了车站,这才转身往公交车站走去。 半路上遇到下班高峰期,堵车堵了半个多小时,等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叶翡一回去就仰躺在沙发上,觉得实在无聊。 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去了自己卧室的阳台,将所有的花都浇了一遍,浇完了就站在阳台上看外边的风景。 水域墨庭的环境上佳,她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见底下的夕阳下闪着金光的水域,青碧的草坪,花林还有古朴的栈道和亭子。 她对这些再熟悉不过。 在从言宅搬来这里之前,她就和自己的同伴们来过无数次。 而现在,从前同生共死的伙伴们生死不明,下落不知,她们的聚会基地不知道是不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积尘,如同长满悲哀莠草的记忆,再也无人清扫? 神女那个洁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家变成那个样子的吧? 叶翡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朋友都已经不在了,故地保持旧景,又有什么用? 她望着外面,手指无意识的搭在水竹的瓷缸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瓷缸里的水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凌。 叶翡:“……”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指尖在冰面上一抹,那些冰蓝色弥漫的冷气的结晶体便慢慢融化变形,最终又成为了液态,瓷缸了一泊清澈的水,水竹翠碧的枝干浸泡在里头,青玉翡翠一般。 她拄着拐杖进了房间,在电脑桌前坐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有打开电脑。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莫名的心烦气躁。 又在客厅里乱转悠了两圈,窗外暮色渐沉,叶翡却觉得烦心更甚。 她想不出哪里不对,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又彳亍徘徊的两圈,她决定出去一趟。 ------题外话------ 求留言啦……求收藏啦…… ☆、第七十六章 幽灵钟表 套了一件薄外套,她背上包拄着拐杖很快出了门。 下了楼,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出了小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坐了上去。 “妹儿去哪儿?”司机师傅一边将空车的牌子取下来一边回头问她。 她沉默了一秒,最终道:“明阳路菀世首府。” 司机师傅开着车很快进了车行道,晚上相对白天车流量小一点,司机开的很快。 叶翡抓着拐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夜景残影上,心底有些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别人一起热闹的住习惯了,她一个人在新房子里的时候,总有一种世界也空荡荡的感觉。 她决定回自己之前的房子一趟。 那是她私人的不动产,之前还是特工的时候她几乎没怎么去过,更何况房产证上写的所有人还不是她。 因此知道这处房产的人几乎为零,但是在她脱离特工队伍之后,这里是否被纳入监视范围,她就不知道了。 出租车到了明阳路,她付了钱从车上下来,视线里一幢幢摩天大厦规整林立在深广浩瀚的苍穹背景里,星河和霓虹融为一体。 她走很快。 拐杖拄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四周略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只有她能听得见。 很快走到30号楼,她进了电梯,按下26层。 “叮”一声,电梯到了,她又大步走出去,站在那扇陌生多于熟悉的门前,慢慢掏出钥匙,打开,进去。 窗帘紧紧拉着,隐隐有光线透进来,经纬杂乱的切在浅色地板上,屋子的家具上都盖着防尘布,昏暗蒙昧的光线里好像一只只巨大的白怪兽。 叶翡茫然的看了两眼,转身进了卧室。 打开床头一盏小灯,她掀起床上的防尘布一角,慢慢坐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晦涩的积尘和阴潮的樟脑丸味儿,她双手撑着床,慢慢仰起头。 屋顶上一盏华丽的度金色水晶枝形吊灯,影子晕晕乎乎的在她明澈的眼瞳里旋转。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站起来,走到书柜边,看着柜子里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脊。 叶翡略带嘲讽的笑了一下,视线转走了。 柜子里的有些“书”,其实只是装帧精致的纸壳子而已,现在还空着,至于里头该装些什么东西,她自己心知肚明。 这些掩人耳目的玩意儿是恶鬼——北斗组里唯一知道这套房子的人做的,当时他说自己一定会有用场,她还嘲笑了一番。 现在看来她的嘲笑果然是对的,着东西她真没什么用场。 只是当初那个被她嘲笑的男人,却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 她还是打开了书柜,抽出一本硬皮厚书,封皮上规整的英文体现了主人的兴趣爱好——《西方哲学史》。 叶翡打开书封,前面的部分还是印着书籍内容的书页,她随意翻了几页,发现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中间是空心的,她不禁有些惊奇,社会学哲学这些类的书绝对不是她原有——而是恶鬼带来的,怎么这本竟然不是纸壳子而是真书? 她将书本在手里掂了掂,基本就是书应该有的重量,她又有些不相信的将书重新打开仔细看,这次终于发现,这不是真书,而是一个藏东西的纸壳子。 只是她中间虽然有空隙,但是空隙里夹着和书页内容一模一样的3d图页,再加上光线昏暗,她竟然一时没有发现,差点以为这是本真书! 叶翡将书本放了回去,无奈的笑了一下,也只有恶鬼会花那么精细的功夫去做这样以假乱真的东西,自己还真是佩服他了。 她将书柜门关上,一抬头,忽然看见书柜旁边挂起来的钟表。 黑框白底,指针凝固,在久无人居的房子里,停止的钟表,再正常不过。 叶翡的目光却有一瞬间的凝滞。 哪里来的钟表?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最好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书柜旁边的墙上并没有这个钟表! 那么……它是怎么出现的? 知道这里的人少之又少,又是谁会费心费力在一座无人的房子里安一个没电的钟表? 这个钟表,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一连串的疑问闪电般劈在叶翡脑海里,她却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线索答案。 她退后两步,开始动作迅速的检查屋子其他地方。 半个小时后她又回到了原地,因为除了莫名多出来的钟表,房子么有任何变化。 哪怕是灰尘,都是沉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状态。 叶翡的嘴唇抿的很紧。 她不知道这个钟表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一个离开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拉出椅子坐下来,眼睛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幽灵似得钟表。 思考半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尤其突兀,有种令人心颤的毛骨悚然。 叶翡拿出手机接通。 “喂……爷爷?”她语气里有些惊讶。 言老爷子却爽朗的笑了起来,“叶翡啊,你一个人在家呢?” “……是的。”叶翡沉默了一下,还是撒谎道。 “一个人在家多孤单啊,要不明天回来住吧?” 叶翡握着手机,面上的表情不由暖了起来,“也不孤单,没事的,茉莉和言臻很快会回来……” 言老爷子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阵子没有声音,直到叶翡以为信号出问题了老爷子才出声道:“你既然不愿意我也就不强求了……” 他的声音隔着电话,在静寂的屋子显得格外沉,叶翡还没答应,他又接着道:“若是有什么事儿就给家里打电话……这是你的家。” 叶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又和老爷子说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 但是令叶翡奇怪的是,从始至终,老爷子都没有提一句言臻。 老爷子一向宝贝他的长孙,说话时常三句不离言臻,怎么这会倒是一句不提了呢? 叶翡纵有疑惑,时下却也没心思探究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墙上的钟表上。 ☆、第七十七章 恶鬼其人 依旧没有什么重大的头绪。 既然只有恶鬼知道这个房子的存在,那么钟表是他挂上去的可能性就肯定大于其他人。 但是他挂这个钟表的用意是什么,叶翡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只是让她看时间? 怎么可能呢? 时间晚了些,叶翡也没有想出什么来,她甩了甩发胀的头颅,倚着桌子站起身,准备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她拉过拐杖,又站在了书柜面前,将方才放进去的那本假《西方哲学史》抽了出来,看了看却还是放了回去。 恶鬼费心费力的做了这些个东西,她却只能留着它们字空房子里吃土。 这东西带出去容易惹出事端,所以还是放在这里吧! 她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身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小灯,出了房子下楼,打了电话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家中。 翌日她倒是没有急着赶到菀世首府那边,而是起床后动手做了些软糯的点心,准备拿去大院儿里看老爷子。 昨夜老爷子那句“这是你的家”其实让她感触良多,老人愿意将她当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