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赵严孙说起棺中黑雾的时候,钟元就曾反复问过。 根据对方的描述,他基本上可以确定,那黑雾可以轻易地钻入别人躯体,掌控其肉身。 对付这种东西极为麻烦。 钟元虽然有贪吃刀在手,但毕竟荒废了十五年,只花一天时间临阵磨枪,也着实没什么把握。 为了增加胜算,他挖了个陷阱。 这个陷阱就是赵严孙,他用刺符术在赵严孙后背刺了一个他们钟家的锁魂咒。 一旦有怨气阴魂之类的东西钻入赵严孙体内,就会触动锁魂咒,将其困住! 另外为了再加一重保险,他在刚刚的一瞬间,让远在河神庙的死魂归位。 在生死双魂的加持下,斩出贪吃刀,一举将赵严孙连同那黑雾斩杀当场! 也正因为如此,这才让他短暂地出现了重瞳。 虽然此后死魂立即就回归了河神庙,却依旧让钟元有种虚脱之感。 大雨淅淅沥沥的,似乎下得更大了。 钟元上前查看了一眼周青等人,从他们身上把破甲锥收回。 他当初打出破甲锥的时候,是经过计算的,伤的都不是什么关键部位,顶多算是皮肉伤。 这四个人里面,除了死掉的那个,周青的伤势算是最轻的。 张厚武德的右眼肯定是瞎了,所幸还没有伤到脑子。 另外还有一个吞了刀片,也是十分危险。 这两个人如果不立即施救的话,只怕是活不成了。 钟元下手封了这二人的气脉和几处关窍,再配合一道符咒,让二人陷入假死。 之后就起身继续往园子深处走去。 在一处烂尾的三层小楼下面,他找到了一处入口。 下去之后,只闻到一股瘆人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只见这小楼下面,居然建出了一个墓室。 墓中央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在棺材下方,用铁水和铜水浇灌出一个八卦图。 那口黑棺就停放在八卦中央。 “聚魂棺?” 钟元有些诧异。 围绕着八卦图,周遭摆放着许多的盆盆罐罐,以及大大小小的瓦缸。 这些盆罐里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赫然是人的五脏六腑! 也不知已经在这里摆放了多长时间,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但古怪的是,并没有什么腐烂的迹象。 打开其中一口瓦缸,就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女人,更确切地说,是一具女尸,看着挺年轻的,不腐不烂,面目栩栩如生。 再打开其他几口瓦缸,也是同样的场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墓中尸骨堆积如山,宛如人间炼狱! 钟元隔着墨镜看着这一切,沉默了片刻,就走向了那口黑棺。 真正的地狱,他早在六岁那年就见过了。 砰的一声,棺盖被他打开,摔在地上。 一股黑气从棺中散出,像是叹息了一声,转眼间就消散无影。 等看清棺中的景象,哪怕是钟元也是心头一跳。 只见这口黑棺之中,躺着一具骸骨。 这骸骨极为怪异,从双脚开始往上,大部分都是白森森的骨头,但是到了肩膀部位,这白骨上居然长出了粉红色的血肉。 这不是未腐烂掉的肉,而是新鲜长出来的。 更加骇人的是,在这骸骨的脖颈之上,长的竟然是个山羊头! 这不像赵严孙是将一个山羊头掏空了裹上去的,而是真正地长了一个羊头! 人身羊首,躺在这口黑漆漆的聚魂棺中,尤其阴森诡谲。 钟元绕着黑棺转了一圈。 这聚魂棺,是一种十分古老的棺材制法,顾名思义,最大的功效自然是用来聚魂。 看这棺材里的东西,身上已经长出了一部分新鲜的血肉,八成是在用某种邪术来聚魂,以图血肉复生! 钟元正想着,突然看到那骸骨左手的食指上有个东西,心头猛地狂震!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深吸一口气,俯下身,从那骸骨手指上摘下那东西。 这是一枚黄铜戒指,外形古朴,戒面上雕刻的图案却是十分奇异,像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符咒。 钟元拿着戒指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钟家祖传的镇魂符! 以古铜锻造,因此也叫镇魂铜符! 转过戒指,只见内侧雕刻着四个小字。 “水为玄煞。” 钟家世代传承四枚镇魂符,分别以“地、水、火、风”来命名。 这一枚,就是水字符! 钟元记得很清楚,这枚水字符是在三叔手里的! 在这一瞬间,他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所笼罩。 “不可能!” 他闭了闭眼睛,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去检查那具骸骨。 检查的结果,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从骨架和体型上来看,这棺中之人不太可能是三叔。 但既然三叔的镇魂符在对方手里,就说明这人至少和三叔有过交集! 钟元先将镇魂符收起,继续去查看那具黑棺。 在那具骸骨下面,他又找到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把九寸来长的短剑,剑身宽约两寸,呈青黑色,上有云纹。 剑柄纯黑,镂刻一头凶猛威武的狮子,那剑柄末尾,正是那狮头。 看着这把短剑,钟元有些熟悉感,似乎以前听他妈妈提到过。 他曲指在剑刃上一弹,只见剑刃急速地震颤起来,发出一串嗡嗡之声。 “难道是飞云狮子?” 钟元疑惑。 这飞云狮子,是青城道宫的镇山法剑之一,是青城重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棺中人跟青城道宫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是这人抢了青城道宫的镇山法剑? 不管怎么说,两者肯定是有某种牵连。 再看另一样东西,却是一张半尺见方的皮。 不是牛皮也不是羊皮,有很大可能是一张人皮。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蝇头小字,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字迹并非是写上去的,而是用某种极细的黑色丝线绣上去的。 如此薄的一张皮,却是用针线绣出如此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钟元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未细看,将短剑和人皮收起,又将那黑棺和棺中骸骨检查了一遍,包括整个墓室,也翻了个遍,发现并没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