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怕吵醒他,便轻手轻脚的在屋里转了几圈,想找支蜡烛出来点一点。tayuedu.com哪知寻了半天,竟什么也没发现。 屋子里这么黑,难道徐情平常都不点蜡烛? 正疑惑间,忽听床上传来些动静,某道低沉嘶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你在找什么?” 林跃吓了一跳,立刻认出那是心上人的声音,于是猛地往床头一扑,牢牢抱住徐情的腰,问:“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话一说完,首先想起的是自己身上的酸痛,不由得又红了脸。 徐情却不答话,只伸出手来,一下下抚摸林跃的背,气息平平稳稳的,显然已恢复正常了。 林跃便将头靠在他的胸口,静静听那心跳声。 隔了许久,才听徐情轻轻的问:“怎么又跑回来了?” 林跃“啊”的叫了一声,终于从那甜蜜的气息中回过神来,道:“对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徐情并不问他想说的是什么,仅是转头朝窗外望了望,悠悠的叹:“今天月色真好,不如咱们去外边走走吧。” 林跃呆了一下,有些发怔。 徐情平日总是蹙着眉头,一副病恹恹又喜怒无常的模样,这会儿却沉了沉眼眸,面容出奇的平静。 ……实在古怪。 但林跃一心一意的喜欢着徐情,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跟着他走出了门去。 外头果然月色极美,只是风有些大。 林跃怕徐情着凉,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来给他披上。 徐情似乎呆了一呆,转头冲林跃笑笑,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林跃差点又看痴过去,好不容易才想起正经事,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混入魔教的目的说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徐情的神色,深怕惹他生气。 哪知徐情面上竟毫无惊讶之色,从头到尾,唇边都挂着浅浅笑容,好似早料到林跃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甚至,简直像是一直在等着林跃说出这些话。 林跃敲了敲额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转而问徐情一句:“我骗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不生我的气?” 徐情只是笑,低低的应:“我早就知道你身份有问题了。一个普通的扫地小厮,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勾引教主的男宠?” 林跃顿时面红耳赤,使劲瞪他。 徐情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叹着问:“然后呢?你想要地牢的机关分布图?” “是啊,听说教主就快出关了,再不行动可来不及了。你晓不晓得地牢里有哪些机关?” “当然,我跟了教主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不晓得?” “真的?”林跃眼底立刻闪出光芒来,紧紧握住徐情的手,笑道,“太好了,这样就能顺利救出我爹了。” 徐情也跟着笑起来,轻轻“嗯”一声。 林跃眨了眨眼睛,突然倾身向前,在徐情颊边亲了一口,然后又迅速的退开去,红着脸说:“等救出我爹之后,我便来找你,咱们一起走。” “……我?”徐情指指自己的胸口,眼底掠过茫然之色。 “当然,我说了要救你出去的,怎么好丢下你一个人?等离开魔教之后,我们就……” 话才说到一半,徐情就突然伸了手,一把将林跃搂紧怀里。 他眼神迷迷茫茫的,眸底似蒙了层水雾,声音更是哑得厉害,似有若无的叹:“你不会回来的。” “啊?” 林跃一时有些迷糊,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刚想开口发问,徐情便已松开了怀抱,转身朝那石屋走去。 “我屋里就有地牢的机关图,我拿给你。”他面上表情淡淡的,眼神幽深似水,无人能懂。 林跃乖乖跟在后头,只觉徐情今日格外的古怪。 特别的喜欢叹气。 却又特别特别的温柔。 那如水一般的目光望过来时,他忍不住面红耳热,连心头……都泛起刺痛。 尽管有种种古怪之处,但林跃终于还是顺利拿到了那张机关图。 他累了一整天,将东西拿回去交给大哥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起来,才知道林沉跟李凤来彻夜未眠,已经将救人的计划布置妥当了。 因为魔教教主随时都有可能出关,因而行动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后。 这三天里,林跃仍旧一有空就去缠住徐情,一再叮嘱他好好照顾身体,三天后的夜里等自己来救人。 徐情总是淡淡的点头答应,有时被缠得急了,便也不耐烦起来,干脆狠狠亲过去,以吻堵住林跃的嘴巴。 三天的光景一晃就过去了。 直到行动的那个晚上,林跃才发现来了不少江湖人士,连大名鼎鼎的秋水庄的少庄主也现身了,是个极俊俏的青年,长身玉立,傲气十足。 瞧这势头,要闯进地牢去救人,应当不难。 林跃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他爹那边有这么多人照应,便多分了些心思到徐情身上,琢磨着一会儿要如何趁乱把人救出来。 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他的心上人是那个大魔头的男宠,一不留神,可就小命不保了。 林跃的功夫素来只是平平,但一想到徐情,便觉身上涌出使不完的劲儿来,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万万难不倒他。 #############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魔教的地牢里果然机关重重。 但靠了林跃的那张机关图,这一群武林人士竟顺利闯进了地牢,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将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侠救了出来。 其中当然也包括林跃的老爹。 林跃先前听说魔教教主拿抓来的几位大侠练功,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这会儿见他爹神采奕奕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父子的感情并不算好,但毕竟分离多年,如今劫后重逢,倒是难得的父慈子孝。 林跃一心只顾着跟他爹说话,没什么心思注意周遭的状况,直等到一行人冲出牢去,才发现外头乱成一团,四处火光冲天。 他自是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林沉转头去看李凤来,李凤来则朝秋水庄的少庄主望了一眼,最后那神气又漂亮的青年朗声笑道:“不过是放了几把火而已,魔教的妖孽竟然敢欺负到我秋水庄头上来,自然该给他们点教训。” “这样恐怕会把敌人引过来。” “这个叫做声东击西,反正人也已经救出来了,快撤就是了。” 李凤来跟那青年意见不和,稍稍争论了几句,林跃则是听而不闻,只一个劲的朝西边树林张望。 那地方……好像也着起了火来。 徐情该不会有危险吧? 他一颗心怦怦跳着,只想快些赶去徐情身边,奈何左手被他爹紧紧拽着,怎么也甩不脱。而他大哥亦关切的望过来,柔声道:“小跃,魔教的妖人已经被引过来了,一会儿难免一场恶斗。你武功稍微弱了些,记得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乱跑。” “可是,我还有些事情……” “什么事?” “这……我……” 林跃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吞吞吐吐间,已经跟着大伙走了老长一段路,离那树林越来越远了。 刀剑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魔教教徒从四处赶过来,一心阻拦他们的去路。 林跃在这漫天的火光中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心一横,使劲踩了他爹一脚,趁着松手之际,掉头就跑。 徐情徐情徐情徐情…… 他一心一意的念着这个名字,拼命往前。 同样有人跳出来阻挡他的去路,他不管不顾的拔了剑,挥手便砍。但刚一催动真气,就觉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手脚软绵绵的,毫无气力。 奇怪。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了力气?难道…… 林跃反应虽然钝了些,却也立刻醒悟过来,明白自己是中毒了。他内力完全使不出来,剑术发挥不到三成,自然只能且战且退,重新被逼回了父兄身边。 而那些正道人士也个个开始毒发了,有的惊愕有的骂娘,顿时乱成了一片。魔教妖人则越聚越多,很快就将众人围困了起来。 林沉倒是平静得很,始终是那悠然浅笑的模样,沉声道:“是陷阱。” “对方早知道我们今日的行动,所以提前在地牢里下了毒。”李凤来也仍旧笑嘻嘻的摇着扇子,慢慢握住了林沉的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林跃瞧得呆了呆,马上想起他的徐情。 若这计划早已被魔教的人知晓,那么会不会牵扯到徐情?那人不懂武功,身体又差,岂不是比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身体酸软无力,却一直握紧手中的剑,暗暗打定主意,即使拼上这条性命,也绝对要冲杀出去。 纵使没那个本事救出徐情,再见他最后一面,亦是好的。 正走神间,忽听远处传来喧哗之声。 原本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魔教教徒,突然转头朝那边望了过去,齐齐跪倒在地,朗声道:“恭贺教主神功大成。” 林跃心头一凛,遍体生寒。 魔教教主出关了? 据说那个大魔头武功高强,恐怕连他爹也不是对手,如今众人又身中剧毒,是否还有逃出升天的可能? 而徐情呢?背叛了教主的徐情,又会被如何处置? 林跃全身发抖,终于觉得害怕了。他瞪大眼睛,遥遥的朝那个方向张望,眼见一道人影越走越近。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他身材瘦削,黑衣黑发,气势慑人。 林跃的手抖个不停,黑眸大睁着,几乎忘了呼吸。 这身影实在太过熟悉。 他曾经摸过那柔软的黑发,曾经抱过那单薄的身体,曾经吻过那温热的薄唇……即使隔了千山万水、千秋万代,他也绝对认得出他来。 但此时此刻,林跃却情愿自己不认得。 他一生之中,从来也没有过这样害怕的时候。 害怕瞧见那熟悉的面孔。 害怕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害怕……所有恩爱缠绵都是假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骗局。 林跃面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简直恨不得当场便死了。可他偏偏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一动不动的呆立原地。 恍惚间,那个人终于走到了面前来。 火光照亮他俊美的侧脸,眉清目秀,五官精致,依旧漂亮得令人心动。只是眼神比从前凌厉许多,依稀带几分阴狠之色。 ……毕竟是魔教教主呢。 林跃模模糊糊的想着,瞬也不瞬的与那人对望。 四周嘈杂得很。 但是天地之大,好似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隔了许久,林跃才嘴角一弯,慢慢扯出一抹笑容来,轻轻的唤:“徐情。” 声音又柔又软,分明就是向情人撒娇的调子。 徐情便偏了偏头,冲着他笑。 那笑容亦是极熟悉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上扬,带些许嘲讽之意。 而那嘲讽的对象,应当就是他林跃吧? 他这么笨,竟然轻易相信了他的伪装。 非但付出一片真心,还将正道人士全引了过来,给他一网打尽。 哈! 林跃几乎想要放声大笑,但刚刚张嘴,就觉体内气血翻腾,心底窜起一阵奇异的刺痛。他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喉间的血腥味,艰难吐字:“机关图是真的?” “嗯。” “可是你在牢里下了毒?” “没错。” “你……就是魔教的教主?” 徐情闭了闭眼睛,点头。 “原来如此。”林跃又笑笑,忽然神色一变,抓紧手中的剑,咬牙冲了过去。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这一剑是直直刺向徐情胸口的。 奈何林跃全身无力,还未碰着徐情的衣裳,就已被轻易制服了。 “为什么骗我?”他不能使剑,便干脆拳打脚踢,狠命咬过去,“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不对?你故意给我机关图,引大伙入这陷阱,是不是?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