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师?”李生爹从屋里走出来,诧异的看着我,估计是听到了我的叫声。 李生爹叫李宿,刚才正在屋里和老婆孩子扎小人和纸花,这都是明天要用的东西,今天必须完成,他只能将李生从学校叫回来给自己帮忙,算上媳妇,三个人今天紧赶慢赶也差不多。 他还清楚记得前天,也就是16号,村长带着几个人扛着个大袋子来家里,突然就说让照以前那样准备,但要尽快完成,19号就要“上供”。他很纳闷,以前都是提前一周说好,时间也足够,这次怎么这么赶?而且竟然直接将货拿到了这里,虽说是冬天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怎么不按流程呢? 他和老婆孩子坐在炕上,炕底下柴火烧的呼呼的,很暖和。突然,他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啊的叫声,心里一惊,想着哪个不长眼的又来自己家了,村长不是跟大家都说过这档子事儿吗,他正准备去骂一顿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可谁知掀开帘子一看,是那个刚来村里教书的,这让他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我与李生爹四目对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好意思说道:“滑了一跤,没事,没事。” 李生爹看着我,又看了眼轿子,说道:“老师来屋里坐吧”。 直到从李生家里出来,我都心有余悸。 一阵冷风轻飘飘的吹落了坐在轿里女人的盖头,她二十出头年纪,面容姣好,双眼紧闭,可能是粉扑多了,脸上惨白惨白的。她见到有人掀帘子也不说话,两只手合在一起放在大腿上,一动不动的在那坐着,一点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最令我害怕的是,她是我那天在山上看到的坠崖女人! 一路走回宿舍,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一个死去的人,此刻竟然坐在花轿里!她要嫁给谁?娶她的人是谁?这都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村庄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我认识到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宿将我送走后,环视了一圈院子,真的只是摔了一跤吗?李宿不敢马虎,这院子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顶花轿了啊。村长也是,平时把货送过来,自己一会就打扮好了,货在自己家院子里停放的时间一般都不会超过六小时,偏偏这次,哎,那么早送过来干啥?出了事我可不背锅。 一边想着,一边朝轿子走过去,等掀开轿帘后,李宿呆住了…… 她的盖头掉了! 这也就是说…… 李宿不敢耽搁,马上往村长家赶去。而此时我也刚刚回到宿舍。 中午吃完饭我在宿舍休息了一会,就去学校准备上课了。 我先去了老师办公室,红姐也在,看来她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打招呼道:“红姐来了啊。” 红姐低着头没有看我,我看不清她脸上表情,只听见她说道:“校长有事情找你,让你去下他办公室。” 校长有事情找我?是什么事情呢?我一时想不明白,管他呢,去了不就知道了。 很快我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门是开着的,校长并没有坐在自己办公椅上,而是在跪拜那尊神像,屋子里还是香火缭绕,有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 我敲了敲门,说道:“校长,您有事找我?” 校长并没有理我,依然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嘴里喃喃着,应该是在许愿,又或是乞求神的宽恕? 过了一会,他终于站起身来,没有看我,说道:“小卢来了啊”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下文。 他不紧不慢的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对我说:“请坐,请坐。”然后他继续开口道:“小卢来我们这感觉还好吧?” 奇怪,相似的话题上次不是已经聊过了吗,我一边想着一边应付到:“还好还好。” 校长的眸光在眼镜的反光下看不见了,他边翻看着一本书,边说道:“还好吗,我怎么觉得你过得不太好呢?” 我心里一咯噔,莫非被发现什么了?不可能啊。 我疑神疑鬼道:“您是指?” 校长和蔼的笑道:“哈哈,你最近是不是丢东西了?” 我将自己的东西全都过了一遍,回答说:“没有吧。” 校长听见我说完,从抽屉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我马上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东西,可以要我命的东西。 “你是不是丢手机了?哈哈,幸亏被我捡到了,拿走吧”校长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冷汗瞬间冒出来了,我不懂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手里,被发现了吗? 原来我昨天晚上借拿教案之名来到了学校,发现四楼金属门是电子锁,又看着门口处的盆栽,不由心生一计,于是我将充满电的手机隐蔽在盆栽后面,并开启录像,如果手机能将来人输入的密码录下来,那就万事大吉了。可是怎奈盆栽的角度不对,我只能移动了盆栽的位置,使手机摄像头可以清楚的录到金属门上的密码锁。 可现在,手机怎么到了他手里?!这不表示我已经败露了吗? 校长见我的样子,笑道:“看看你高兴的,汗都流出来了,快拿走上课去吧,孩子们可都等着呢”。 惊魂未定的我将信将疑的拿起手机,难道他一点都没有怀疑我?只是认为我是不慎丢失的? 我战战兢兢的回到办公室,我太害怕了,一点也没有注意学校门口的保安已经不再老态龙钟,而是全部替换成了只有晚上才有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我心里打着鼓,七上八下的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还没有来得及查看手机录像里有没有录到密码,突然,我看见红姐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接着又将衬衫脱了下来,我不知所措,然后红姐走到办公室门外,大喊道:“耍流氓了,卢生流氓啦!” 我一下就蒙了,我只听到第一句时,还在想谁耍流氓了,可听完第二句,我瞬间呆若木鸡,我,耍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