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 “师兄,还有多远?” 灸阳跟在秋生和文才身后,一路看东看西,看了几眼也是没了那新鲜感。 这点说来也奇怪。 换做寻常人从小被困在房间里,定然郁郁寡欢。 可灸阳倒是一直没有不习惯过,反正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包括此次虽然第一次走出义庄。 就连新鲜感都没多少,当然不包括金凤。 那几个姑娘嗓门亮,长得也很是漂亮。 “快了,师傅托人回来说是垛子村,就在任家镇外没多远,以前跟师傅采药还去过。” 秋生咬着饼,囫囵说了句。 走出义庄那年轻人的本性也出来,走路都是连蹦带跳。 反而是前方的文才,穿着一身黄棉袄配绿内衫,模样倒是格外沉稳。 “垛子村?” 灸阳嘀咕了句,也没多想就跟在二人身后。 直走到入夜时分,一处不大的村子里,看得出都是山里的农户,话也不多。 不过有秋生在,一路问话问到了村子外的一处斜坡下。 “师傅。” 灸阳三人远远的就看见了横刀立马坐在门口的林九。 林九看见三人,当即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招了招手示意三人过来。 “秋生,文才,灸阳,这是这家的主人,他家今夜不安宁,特拜托为师前来,都是缘分,今夜也刚好历练历练你们。”林九负手笑道。 灸阳下意识看向院子内,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户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正抽着旱烟,模样很是疾苦。 尤其是听到林九的话,烟杆子一抬,似想要摆手解释什么,可最终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师傅,这家里晚上难道?”秋生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小鬼而已。”林九笑道。 秋生听到这话立刻笑了,袖子一撸:“师傅,你今晚上就看我的。” 旁边文才则是好奇的看着院子里,目光很是赤裸裸,从院子里的摆设到堂屋里的装饰。 探头探脑的模样丝毫没看见门槛上的农户脸已经黑了下去了。 “呵呵呵呵。” 林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没有搭话,反而是看向了灸阳。 “灸阳,为师作为道士,平日里降妖除魔也是己任,你也是我徒弟,不修道法但也难免要接触,不害怕吧?” 灸阳闻声摇了摇头,笑道:“师傅,我不怕的。” “好好好。”林九意味深长的拍着灸阳的肩膀,旋即转身走进院子里。 秋生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走在前面,摸了摸肚子开口。 :“喂,农户大哥,我们来帮你驱邪做法,你给做一顿晚饭,道家人,好打整。” “你看有鸡不,来一只就行。”秋生叉着腰笑道。 农户本就黑的脸听到这话更黑了,噌的一下就要站起来。 还在这时林九瞪了眼秋生:“秋生,不得无礼,我们茅山道士除恶务尽,可不是来占便宜的。” 正要发作的农户听到这话面色才缓了缓,可马上又看见林九和蔼一笑。 “你看有什么吃食,随便安排即可。” 闻声农户也是无奈,心想随意找点窝头打发了便是。 想到这农户回头朝着里屋看了眼,哪里正有一个妇人。 妇人也是聪慧,看见自家男人的眼神就明白了,扭头就去藏一些肉食。 数不知此时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那妇人,而且随着妇人进入里屋,那眼睛的主人直接越过农户,跨进门槛目光就跟了过去。 这自然就是文才,文才歪着头,眼神很是纯净,单纯就是好奇。 “欸,大婶,你这提着啥?” 文才咋咋乎乎的喊了句,旋即回头对着林九道。 “师傅,这大婶是好人,我看见她提了一袋白面,还有两只鸭子。” 堂屋内,正提着东西打算藏起来的妇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门口农户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 “文才,咋咋乎乎的像什么样子?” 林九闻声先是呵斥了一句文才,旋即又笑眯眯的看向农户。 “你倒是有心了。” 农户听到这话胸膛一震,足足半响回头苦笑道:“生火做饭吧,谁叫咱今天时运不济!” “嘿,你倒是看得懂局势,不过别怕,今晚上有我们在。”文才接过话笑道。 农户闻声苦涩的点了点头,埋头时旱烟一口一口的抽。 一旁灸阳看着农户那疾苦的脸,忍不住的憋着笑。 半响。 深夜时分。 院子里一张桌子上摆着几道硬菜。 林九吃的不多,早早就放下了筷子,秋生和文才则是狼吞虎咽。 正是年轻,饭量好。 尤其是秋生,气血充沛,吃食最不知满足。 一旁灸阳则是在看堂屋,堂屋里躺着一张画像,是一个老太太,画像下的墙角还立着一个灵牌和香炉。 “好奇怪的感觉。” 灸阳轻轻皱着眉头,尤其是看着那灵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上面。 而一旁,林九正在观察着灸阳,尤其是看见灸阳入神的盯着那灵位时。 林九暗暗拉了一把秋生,声音微弱到只有秋生听得到。 “跟我出来。” 正咬着一块鸡腿的秋生愣了愣,见林九眼神严肃,便是起身一边啃鸡腿一边跟了林九出去了。 院子外。 “师傅,怎么了?”秋生好奇道。 林九则是回头看了眼院子里,沉声开口道。 “这家刚走了一位老太太,今夜正是老太太的回魂夜,且此屋煞气雄厚,不出意外那老太太必定是死后有怨。” 说着林九掐算了片刻,放下手面色肃然。 “距离子夜还有一刻钟,那老太太现在已经回来了,子夜一到月华鼎盛必定现身!” 啃着鸡腿的秋生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咬着鸡腿双手在胸口一蹭,转身就要进院子。 但林九抬手按住了秋生,低声呵斥道。 “今夜你不准出手。” 秋生叼着鸡腿满脸疑惑的回头看着林九。 “我也不会出手,为师特意叫你们来,便是要借这凶鬼之手看看灸阳的反应,为师待你们都视如己出,但灸阳如今……” 林九叹息了声:“怎么得也得摸清楚灸阳那前世到底是何物。” 旁边秋生这时候才明白了林九的用意,拿下鸡腿哧溜了一下口水:“师傅,那我?” “你进去以防万一,但最重要的是要观察灸阳的反应。”林九嘱咐道。 秋生思索着点了点头:“师傅,我明白了。” 说完鸡腿往嘴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原地,林九则是看着夜空,负手望月,神色很是唏嘘。 “祖师爷保佑啊,千万不要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情况,无论如何灸阳这孩子,已经是我们道门中人了啊。” “祖师爷,你最仁慈,最勇,要顶点用啊!” 院子里。 农户旱烟一口一口的抽着,旁边妇人也没动筷子,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只有文才,筷子就没停过,一边吃偶尔还朝着那妇人来了一句。 “大婶,这菜咸了,火也大了,勉强能吃,还有这鸡,老鸡要焯水,不然皮吃不动。” 文才说完嗷呜就是一筷子,嘴巴塞得满满的。 “呃。” 妇人勉强的笑了笑,旋即又是低下头去,脸色明显越发的不安。 而一旁。 灸阳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目光依旧还盯着那灵位。 秋生进来后也没在继续吃饭了,搬着小凳子就坐在了灸阳的身旁,一副目光肃然的模样盯着灸阳的脸。 久久的。 “来了。” 灸阳就像是心头有感似的,提着凳子转了个身盯着那灵位。 “什么来了?”秋生立刻问道。 灸阳没有说话,他也说不清楚,但感觉格外强烈。 在他的目光下。 灵位上此时泛起一道道黑光,隐隐间一道枯瘦的人影慢慢凝聚了出来。 “啊!!!” 随着人影凝实,正是那画像上的老太太。 不过此时满脸铁青,浑身散发着绿光,脸色狰狞。 随着这老太太出现。 整个院子猛然间好像是寒冷的好几度,狂风瞬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