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产子本就伤身,偏偏她四个孩子,全都早夭,这样的事情来一次都是重大打击,何况这是四次。 “若是能激起她求生的意志,或许还有两分希望。”明月虽这般说,但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样的病情,她能看明白,太医院的太医肯定也看得明白,他们比自己更了解慧贵妃,但依旧束手无策,只能说慧贵妃自己是真的不想活了。 沈姑姑让人送明月回了刚进宫时待的那个偏殿。 明月已经结束看诊,但却依旧不能离宫,换了旁人只怕早已心下惴惴,但明月倒是坦然,照常吃喝,像个没事人一样整理自己的文稿。 偶有小宫女小太监上门来求她看病,明月也没有拒绝,照常给他们开了方子,只是药材就要他们自己去抓了。 “苏大夫,我早起头疼得紧,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这日又有小太监上门看病。 明月自不会拒绝,只是伸手把脉后,却发现小太监脉象正常。 倒是收回手的时候,小大夫忽然抓住她的手。 “苏大夫,您心肠真好,我们这些苦命人,别人看都不看一眼,难为您还看得起。” 明月摸着手里对方递过来的纸条,心下微惊,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口中说着谦虚的话语。 “治你这病的药膏我这有,不必去别处买了,我进去给你拿。” 明月说着进了内室,里头没有人盯着她,打开纸条快速扫过后,提笔写了回信,找了个空药瓶装了。 她又拿了一瓶冻疮膏出来,一起递给那小太监。 “白瓶子里是你的药,尽快服用,红瓶子里是治冻疮的药膏,记得一天涂抹三次。”明月叮嘱道。 小太监低头看了自己红肿的左手,心下一暖,赶忙千恩万谢的接过药膏。 明月本还奇怪,顾瑾一个将军,为何在宫里还有人手,但转念一想他出身侯府,说不得这是侯府早早安插的钉子。 明月久不离宫,顾瑾忧心她的安危,不得已才让人传信给她。 明月虽然不如何担心自己的处境,但被人惦记着,心下总是开心的。 久久没有召见,但成日里却有太监宫女前来求医,明月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没有等太久,很快就有一个面白无须、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前来召见。 看着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面对其他宫人时的姿势,明月便知这人来历不简单。 明月甚至不知道这位公公姓什么,跟在他身后走了许久,方才抵达一处偏僻的宫室。 一路上她向公公打探病情,但对方三缄其口,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模样。 如今到了这宫室里,里头伺候的宫人虽然不多,但几乎每个人动作都十分规整,甚至都不似活人,更像是机器。 明月甚至没有机会看到病人的脸,只看到隔着帘子伸出来的一只手。 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 也是男人的手。 看着那只覆上丝帕的手,明月却久久没有动弹。 一旁的公公忍不住低声催促:“苏大夫,您别站着了。” 明月立马改站为跪坐在塌上,但她还是没有诊脉。 公公不解。 明月提醒道:“望闻问切。” 公公皱眉,说道:“苏大夫,太医院里,太医给娘娘们诊脉,都是悬丝诊脉。” 言下之意,便是觉得明月本事差。 明月倒是坦然,道:“我没有这样的本事。” 太医们中确实有本事高超能够悬丝诊脉,但这其实是极少数,毕竟许多太医给皇宫外的人诊脉,从来都不悬丝诊脉。 而那些本领不够悬丝诊脉的太医,他们会在诊脉之前就仔细询问宫人们娘娘的病情,通过从贴身宫人处了解到的内容而达到望闻问切的效果,如此等到悬丝诊脉的时候,便越发胸有成竹。 悬丝诊脉,倒更像是封建社会男女大妨下产生的产物。 如今这公公病情也不肯介绍,诊脉还搭块帕子,明月怕影响到自己的判断,自然不肯就这样诊脉。 “你这大夫,怎么……” 公公话没说完,就被帘子后的人打断。 “罢了,将帘子和帕子收起来吧。”里头的人说道。 公公立马躬身应下。 明月隐约猜到了屋里人是谁,也猜到了对方是什么毛病,其实隔着帘子看诊,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但相比较用不准确的诊断结果给自己苟命,明月更希望可以切切实实的治好对方的病症。 帘子掀开之后,露出里面之人的脸庞。 对方没有自陈身份,明月便大大方方打量着他的神色。 眼前之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英俊,身形匀称,哪怕只是闲闲的坐在那里,整个人也给人一种长期身居高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