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礼涛看他忙碌的背影也不阻止。东西拿太多从手里掉出来,贺见真弯腰就去捡,他也同时弯下腰去,两只手往一处伸,碰到一起,贺见真的手指头都是抖的。 幸好灯开得不多,光线暗些,不然这么大个人红透的脸又要闹笑话。 唐礼涛故作暧昧:“这么怕我,还敢把我留下来?” “我没有!”他还要辩,“我有什么可怕您的……” 他们相对站着。唐礼涛不说话,深沉的目光往他眼睛里钻,一道善意的提醒。 他们是两个成年人,凌晨站在一间房间里,是他主动留他下来过夜。 气氛霎时间就变了。一下子,旖旎暧昧流转,说不清的情切,道不明的意动。 贺见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他呼吸道里震颤,微妙的频率。他像一只人鱼,嗓子里咽了一支歌,藏着只属于某一个人的旋律。 他慢慢靠近唐礼涛一点,那股藏香若有似无地攀附上来。那让他稍微能放松一点,也才有勇气伸手去给唐礼涛脱外套。 然后,外套被扔在了chuáng上。 “我从来没有怕您……”他的手继续去摸衬衫的第三颗扣子上。他看他,用还是一个实习生的目光看他,好像他在他面前永远只能是个实习生,“您愿意疼我吗?” 第8章 尽我所能,倾力而为 其实他知道唐礼涛对他有意思。 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不计利益地好,无外乎就那么几种意思。 但他从前不敢要。一来,他总觉得在职场上和上级发展暧昧关系不道德,他既不求富贵,也就没必要攀附谁;二来,唐礼涛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一个小中层,要来无非就是玩玩儿。他又没有过人之处,唐礼涛凭什么对他认真?他想,与其有一天被厌弃,不如不要开始。 他宁可永远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心意,宁可只是远远看一眼。 可徐新昌的事情给了他一记顶头棍。 他需要高层支持他。他已经受到了投资者和内部员工的质疑,如果高管还各个都跟他作对,那么这个总经理他就是真的不用gān了。 形势变了,他已经无法偏安一隅。倘若,他还想为自己的事业梦想努力一回,就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一个qiáng大的、说得上话的、有实际权力的人。唐礼涛几乎是完美的人选,只要他支持他,那接下来的这两个月(如果能撑过两个月的话),贺见真会好过很多。 既然唐礼涛又刚好对他有意思,那他不介意拿来换取支持。 反正只是睡觉,说不定还是他占便宜。毕竟财神爷的chuáng,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爬。 心里这么想,解扣子的动作不自觉多了几分悲哀的意味。 他不敢抬头去看人,怕bào露了不堪的心思,换来鄙夷的如徐新昌一样轻蔑的目光。 只听唐礼涛淡淡地问:“你想好了?” 贺见真勉qiáng笑了笑,再贴近一点,鼓起勇气闭了眼睛亲上去。 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男人顺应夺过主动权,加深了亲吻,贺见真被他压在墙上,他只来得及用手环住男人的肩膀以免自己摔倒,qiáng势的激烈的亲吻让他心惊,应付不暇。 男人撕咬他,啃噬他的耳朵、脖子,那些滚烫的、焦灼的、湿滑的吻,简直不是吻,是攻击,一种jīng妙而高超的围猎之术,把他的尊严和人格放在猎场里绞杀。 皮带抽走了,金属拉链滋啦那一下让贺见真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他闭着眼睛尽量不去多想。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这是不对的。他其实没有准备好。他不想这样,他一点也不想这样。 唐礼涛会不会认为他很下贱?从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来,到头来还不是主动来爬男人的chuáng?为了巩固这个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为了得到他不应该得到的支持,他就可以献媚讨好…… 不是的,他本来不想这样的。他…… 有人叹了一口气。 “我要是不停下来,你是不是准备硬抗到底?”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已经湿润的颊腮。他这才反应过来,还是哭了。 他羞愧得几乎发不出声:“对不起,我……对不起……” 唐礼涛去擦他的眼泪:“徐新昌把你吓着了,是吧?” 他拼命点头,拼命抓紧那个人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他是怕的。 新闻发布会那么多人看着,看着他出洋相,像个气急败坏的丑角。投资者又挑剔又苛刻,还有徐新昌,那么跋扈,那么qiáng悍,当着外人都敢直接在电话里rǔ骂威胁。如果他还留有后招,如果他直接一封辞呈摔在贺见真面前,或者带着一群忠心耿耿的研究院专家博士同时辞职,那贺见真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时候他只能选择让步,手里的这些小把柄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