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雪山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些黑色轮廓隐隐绰绰,更是映得那暗蓝色天空有一种奇异的诡谲之色。 明明是风平浪静的景象,偏偏心中又有些风雨欲来的隐惴不安。 都离开那地那般远了,还能有什么? 少女在心中自嘲着。 “燕姨。”走在前方几步远的宁敏秀,低头摆弄着那寻着方向的物什,皱起清俊好看的眉头,快步走到两人旁边,低声问道,“这里这一带似乎都是山脉,我们真的没有走错么?” 眼睛所见之处,全是望不见头的山峦重影,宁萍燕微一怔愣,喃喃道,“应该不会啊?明明是这个方向无疑……”她又回身,看了看刚刚他们走来的路,揣测着,“莫不是我们之前走岔了路,进到山群里面了?” “不是说天鹰堡便掩藏在雪域群山之后么?”离落踮起脚尖,试图想要从那山与天的间隙中望个明白,“咱们难道越过这些山,就到了?” “天鹰堡的确在群山后,可是不应该是这条路,原是有一条笔直平坦的大路直接通过去才是呀……”宁萍燕面露纠结,天色暗沉,雪虽停了,可远处依然看不清什么,“按理而言,那山群不应该在这处,应该还有走上两天才能看见来着……” 得,三个人不远千里从虚无山赶来,结果还没探查到什么,便在这雪域的荒山中迷了路。 宁萍燕也觉得有几分难为情,在两个小辈面前,这等寻路小事,自己这个长老表现得委实有些不中用了些。 “没事,我们先往前再走走。”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到时候燕姨你再仔细留意一二,便可。” “好,也只有如此了。”宁萍燕声音中有几分歉意。 …… 大概又走了四五里路,最外层的雪山已经清晰可见了,三人停下,宁萍燕仔细地探望四周想要辨个究竟,却在此时,离落有些讶异的忍不住出声。 “那是什么?!” 入了山群,阴冷的山风刮着雪地上的han意吹来,不远处破旧稍大的眼熟的外形上,有什么物什挂在上面,随着风掀起来,甚是显眼。 “好像是……一间屋子?”宁敏秀也不敢肯定,只是怀疑地道句猜测,“客栈?” 离落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 因为这一刻,她心中有一个莫大的怀疑。 这雪域中,本来住家人户就少之又少,怎么会又有客栈? 宁萍燕时隔多年没来雪域,可是作为修仙者也不该把什么地形都给忘了吧? 想起那店家最后所说的话…… 重新回来? 离落心中下意识就是一颤。 等再次回过神来,抬眼便看见两个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了。 意识到少女并未跟上,宁敏秀转过头一看,便是少女那几乎可以和这天地冰雪所媲美的肌肤,和那微微颤如蝶翼的眼睫。 稍皱眉头,又看了远处那间屋子,宁敏秀心中隐约感受到少女的不安与惧意,他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 “若真是入了局,即使在这里掉头离去,也还在局中。” 男子低低的声音在少女的耳畔乍起,离落听见自己心中好像有个地方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好似松了一口气。 那难解的局面好似也有几分恍然。 她怎么一时魔怔了呢?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自己这番避让又能避让到几时?不如早些防备也比此刻慌了神的好。 “多谢敏秀师兄指点。” 少女低着头,客气有礼地道着谢,不难听出里面的诚恳。 宁敏秀定定地看着少女的满头乌发,只觉得突然产生一个奇怪荒唐的念头,她是把她的爪子给收了起来? 爪子?宁敏秀又皱起了眉,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会有这样的比方。 可是当看见面前少女如青植峰豢养的灵兽般温顺,男子又觉得很是恰当。 半晌。 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莫要担心,跟在我后面便是。” 说罢,平时甚少言语的宁敏秀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没等少女回应,便大步往前走着,只是走了几步,又似乎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侧身,像是在等着她。 远处沉在自己心思的宁萍燕这才意识到两个小辈都落在后面,也像是觉得有几分奇怪,回头看着后面一前一后的他俩,大声唤了一句。 离落歉意应了声,便低头匆匆赶来。 …… 还差几十步就到了那屋子的跟前,却足以让人看清楚屋子的全貌。 这确实是一家客栈,可是屋顶一侧的瓦片几乎都烂碎了不少,都能看清楚那木头做的房梁。像是土糊得墙一般,粗制破旧,木头在风中颤颤巍巍。字迹模糊的屋匾早就掉下来了一半,吱呀作响,似乎只要一阵大风吹来,这牌匾便彻底报废。 年经失修,透过那扇开的门朝里望去,黑洞洞的一片,看上去荒芜不堪。 离落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怎么看,刚刚那猜想也没有落实,这间破烂古旧的房子和先前热闹的客栈显然是两码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又见那人 “也不知这间客栈荒了多少年了。”放下一桩心事,离落的语气难得轻快起来,看着这间破旧房子点评起来,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道,“咦?燕姨,不是说这雪域会腐蚀一切么?怎么这大半个客栈还好生生地伫立在这里。难道其实这也没过多少日子?” 这屋子西侧几乎快塌了,可不是正剩大半个么? 宁萍燕嗔怪地看了离落一眼,随即指着那裸露在风雪中的木头,说道,“你看那木,可是取之唯一能在雪域生长的渊赤树,看着这程度,恐怕这客栈起码过了有千年了。” 千年? 离落被这数字一惊。 恰巧,风又起。 之前挂在木梢处的像是旗帜又像是布巾的物什猛地被吹了过来,这风势猛头极强,就见那东西愈来愈近,直到近在咫尺,离落下意识抬手,便接住了。 是布。 大概有半个手臂的长度,样子不怎么规则,但边缘极其整齐,就像是利落的刀刃切下来的一般。上面好像还有暗红色的小点,以及深棕色画的什么图案。只是整块布都灰扑扑的厉害,辨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 离落蹙眉,看着手中的脏兮兮的布巾,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了两下。 触感极佳。 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光滑,又如羊脂玉般温润,这布倒不像显现出来的那般,没有被风雪侵蚀后的粗糙,也没有因为污渍而其他滑腻或者不适的感觉。 若是闭上眼,她定会以为手中的步是俗世中达官显贵爱用的云锦。 “怎么了?长离?有什么不妥么?”宁萍燕唤到。 “没,没有。”离落抬头笑着应道。 “那我们继续走吧。”宁萍燕看着那破旧的客栈,“到了就进去看看也是好的。” 离落微微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