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会对水滴的响声感兴趣? 水管破裂,或者水龙头没关好这种事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他又没有强迫症。 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肋骨,微胖男人的嘴角露出了稍显扭曲的笑容。 和双叶千早走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一定有一副好骨架! 骷髅收回了手,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就在它准备回头时,从大门那里忽然传来了钥匙的响动声。 有人回来了。 骷髅停下脚步。 那个人显然不是千早,因为它并未察觉到令它厌恶的气息。 反而,有点亲切? 微胖男人的身体兴奋地颤抖了起来。 比起楼上的桐生未央,门口的那个人似乎才是更好的目标! 骷髅激动地走了过去。 对于人类而言,它的指骨如手术刀一样锋利。 到时候,它会顺着那个人的腹部刺入,一路下滑,用自己磨练了一年多的精湛技术将依附在骨头上的一切肮脏之物都剔除! 咔—— 一声轻响后,门终于被推开了。 出现在骷髅眼前的是一个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家庭主妇。 她手上提着一个沉沉的布袋子,仿佛没看见站在客厅里的骷髅一样,径直走进了厨房里。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清理客厅的地板。” 骷髅紧跟了过去。 它看到那个女人将袋子搁在脚边,然后从墙上取下挂着的菜刀。 没开灯? 不过这都不重要。 骷髅的双手已经伸了出去,即将环抱住眼前的女人。 下一秒它就会从前面刺穿她的腹部,让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注在灶台上。 “我会把你挂在床头上的。” 微胖的男人舔着嘴唇,他感觉自己身体有点灼热,热得他不停地去抓挠早已露出肋骨来的胸膛。 “嗯?” 微胖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骷髅的手竟然无法动弹了! 不仅无法动弹,反而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给拽着不断地往后退。 “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无法回头,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拖过了客厅,拖过了走廊,最后哐的一声撞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哗啦—— 浴缸里水花四溅。 在意识抽离前的最后时刻,微胖男人总算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了。 什么吗。 原来是一截吊在上面的小腿。 鲜血正顺着脚趾下滑。 滴答! “……” 微胖男人弯着腰,瞳孔猛缩,宛如腹部遭到了重击。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摆在桌子下面的那具骷髅。 那栋房子…… 实在是太过恐怖! 他现在就只剩这最后一具骷髅了。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去偷袭双叶千早。 …… 片刻后。 将煮锅架在炉子上,手里拿着菜刀的家庭主妇从浴室外走了进来。 她仰着头,在夜色里念叨着: “刚买的肉和骨头怎么跑到浴室里来了?看来是我的健忘症又犯了。” 家庭主妇面无表情的将那截腿和浴缸里的骨头全都搬到了厨房里。 煮锅里洒满了碎裂的骨头和肉。 而此时的案板上,骨头横放。 锋利的菜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咚,咚,咚…… 震响声穿过头顶的天花板一直传到正在写作业的桐生未央耳朵里。 少女右手一颤,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污痕。 她放下笔,沉默良久,然后回头看了看千早在门上写的字,那是汉字。 桐生未央特地上网查了一下,满门的“欧拉”,意义不明。 也许这就是灵符吧。 普通人要是看得懂,那不是人人都可以除灵了? 桐生未央抱起了放在书架上的玩偶,两只手各抓住玩偶的一只手。 她喃喃道:“既然千早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手指轻轻捏着。 均匀的力量传递出去,玩偶手里握着的扫帚和刀不停地交替出击。 “呐,你说是吗?” 桐生未央又前后摇了摇头。 眼看着玩偶做出了点头的动作,她立刻笑了起来。 总之,还是先将作业写完,反正门外总会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就这样,又过了快半个小时,桐生未央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 她转过身,惊讶地发现门上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桐生未央感到了一阵温暖。 “未央,我给你煮了骨头汤。”门外响起的是桐生太太的声音。 桐生未央站了起来,一边喊道:“来了。” 虽然近来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奇怪,但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桐生未央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后将门打开。 “其实我不……” 桐生未央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门一开,桐生太太举步就要挤进这个房间。 在跨过门口时,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手中的托盘和碗一同飞了出去。 “哐啷!” 清脆的响声让桐生未央和桐生太太同时愣住了。 碗碎了一地。 洒在地上的分明只是清水。 一缕黑烟顺着门口飘了出去。 桐生太太忽然按住脸颊大喊道:“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连忙蹲下来将碗的碎片扫进托盘里。 “未央,你等一下,我马上去拿拖把来。” 桐生未央没说话。 她抱着手里的玩偶一路退到墙边。 黑洞洞的门外,似乎有无数只手。 那些手拼命地想要挤进来,但慑于门口的一层微光,只能愤怒地舞动着。 直到桐生太太打理好一切退出房间后,桐生未央才身体一松,滑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 已经湿了。 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 14 我到此的意义 这是千早第二次来到牧野薰的家里。 因为前次在牧野家的除灵活动,她不可避免的招惹上了一些麻烦。 此时,传统和室中。 淡定地坐在千早对面喝茶的是牧野薰的父亲——传闻中的极道组织会长——牧野秀成。 仔细看起来,牧野秀成的面容完全就是大众脸。 身上穿着的西装也没有任何辨识度,和名贵扯不上半点关系。 要不是他所在的地方是售价极高的大宅院,就这么往外一扔,再配上一个朴素的公文包,完全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了。 在稍微打量了一下后,千早就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大约四十分钟前,刚到家门口的千早遇见了前来邀请她去牧野家做客的长岛青空。 长岛青空的诚意很足。 他站在楼梯的阴暗处,侧着身子打开了手里提着的皮箱子,那里面堆满了土色的万円钞票。 长岛青空合上手中的箱子,诚恳道:“牧野先生说了,如果双叶巫女大人您不愿过去,他也可以亲自赶过来和您见面。” 本着不能让长辈辛劳的良苦用心,千早上了长岛青空的车。 从茶杯中升腾起来的雾气唤回了千早的思绪。 那水雾歪曲着,像是要凝成一张扭曲的面庞一样。 这个时候,放下杯子的牧野秀成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千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