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城高速在旷野中延伸,余生转头,“时速200,你跳下去就摔成渣。” 我害怕了,紧抿着嘴唇看着他。 他目光闪了闪,放缓了语气,“借你的3个小时,还剩2小时。” 说着话,他脚下油门加速,跑车像箭一般窜了出去。 半个小时,汽车停在了一座古香古色的林园前。 我抬头。 温凉园。 进入之后,一路红毯,镁光灯璀璨。 红毯两旁,扛着长枪短炮的男男女女,记录下我们的举手投足。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场合,只觉得双眼快要被闪瞎了。 我脚步发软,不敢多说话,被余生半拖半扶拽进了大厅之中。 落地窗内,高朋满座,鲜花满室。 水晶大吊灯高悬在穹顶之上,篆刻着繁复的牡丹纹,亮得能看清花瓣上的露水。 厅中一片热闹喧哗,侍应生单手托着红酒和酒杯,穿梭其间。 很多人向余生打招呼,但他始终冷着脸。 我心中胆怯,已经根本没办法说话,只能跟在他身旁。 穿过人群,余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我在他身旁坐下,终于知道,今晚这里将举行一场古董拍卖会。 余生,正是来参加拍卖会的竞拍者。 我对古董一窍不通,但看到周围的男士身边都坐着一个娇媚的丽人,大约知道他为什么半路借我的时间。 我只是他拉来遮手的女伴而已。 像是女生们出门总要跨个包。 不带包,就显得不那么正式。 搞明白这一点,我愈发闭紧了嘴巴,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望着拍卖台。 今晚的拍卖会,是一个私人拍卖会。 邀请的都是温凉园主人朋友圈里的社会名流。 我偷偷转头,余生冷着脸正盯着台上的一只小巧九龙三足古鼎,不知在想什么。 我眨眨眼,他忽然转过头来,与我撞个满眼。 我一怔,便听见身后不远,有人亲热的喊,“余生哥哥……” 声音银铃一般可爱,好像一只调皮的小猫。 我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我的大学同学、同班班长、同寝室友,K大校长慕容伟岸的女儿。 校花慕容安。 校长让我办理退学签字的时候,她就站在雕花屏风后,仔细临摹一副唐代山水画。 对我因为交不起学费被退学一事,不置一词。 我的脸刹那间滚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匆匆避开她的视线,担心被她发现。 可她已经拉下了脸,冷冷道:“董情?” 她认出了我。 她的声音好像千年的寒冰,跟刚才呼唤余生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站起身来,低下头小声道:“小,小……” 小安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 慕容安笑起来。 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来回逡巡,最后落定在我裸露的脚趾上。 被她看着,我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我是一个来自大山深处的穷苦学生。 穿过最贵的鞋子,是自己赚钱买的十几块的白球鞋。 现在,我脚上穿着的鞋子,竟然跟她的鞋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她的脚明显比我的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