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浅浅到今天也不清楚他被踢出名单,是不是因为早恋的事。 她这个人。 最怕背责任。 尤其在这种重大的事上,恨不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所以到今天,也不想承认。 却也难得。 会因为姜颖一句模棱两可的猜测而这么激动,甚至连猜测都算不上,也就是一句玩笑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浅浅意识到,她也许不是真的想知道关学桐读书的事,只是想借这个由头,接近他。 侧眸,在车里,浅浅用余光偷偷瞄了关学桐两眼。 被他发现,却不戳穿。 任由她偷看着。 车开到商场外的停车场,关学桐忽然转头,浅浅有一瞬间的惊慌,又很快坦坦荡荡地对上他的眼睛。 现在他亲口说了,读书的事跟她无关。 她不应该心虚了。 这样安慰完自己,浅浅才开口,“来这做什么?” 关学桐低头解开安全带。 “买点东西。” 浅浅:“啊,那个在便利店买就好了,不用去这里吧。” 关学桐动作微滞,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买点吃的。” 浅浅别过脸,推门下车。 嘟嘟囔囔,“好嘛,都一样。” 嘴上这么说,心还是虚的,哪里一样,那可差太远了。 商场不是近两年新开的,反而有了些年头,从浅浅回到这里读书开始,置 办生活用品,买零食,大都会往这里跑。 关学桐的住处离这里有点距离。 不过是顺路走到这里,便在这儿停了。 自动扶梯没有台阶,平铺着延伸至二楼,浅浅从小就不喜欢这种扶梯,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一脚踏上去,还没站稳,便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关学桐的手腕。 他没躲,任她扶着。 扶梯递送着升高了,能清楚看到一楼搭建的兑奖区,还有一间简陋的彩票店,挤满了三四十左右的男人。 这个时间,出来闲逛买菜的人不少。 站在入口,也能看到往来拥挤的人群,以及促销的广播声,小朋友的叫喊声,所有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网,闷得不透风。 关学桐要去拿推车。 浅浅摸了摸口袋,一片空空,“没有硬币,我去换一个。” 关学桐记着这一茬。 这个超市的推车都要一块钱硬币才能解锁使用。 他早就准备了。 “不用,有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推车把手上圆形的凹槽,锁随之打开,抽出一条铁片。 浅浅在一旁盯着看,却是用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 “你经常来这儿吗?” “没有。” 这里的商场,无论怎么算,都离他不近。 推车在关学桐手上,浅浅还是象征性地搭了一只手上去,跟他一起推,在拥堵着的货架之间 行走,与其说是跟他一起推,不说是她抓到了救命的浮木。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可不想跟他走丢。 想起那枚硬币,浅浅忽然在关学桐挑新碗筷时提起了从前,“你记不得记得你以前还帮我捡过钱。” 关学桐垂着眼睛,看着那只碗,“什么时候?” 觉得不满意。 关学桐把碗放下,碰巧身后有人推着车,要在狭窄的空隙里通行,他象征性地向浅浅身边靠拢了些,让她一时哑然,空洞得答不上话。 没听到她的回答。 他又问:“什么时候?” 浅浅舔了舔唇,把自己的色心收起来,“读书的时候啊,你忘了?” 关学桐摇头,“不记得。” 也许是记得一点的,但又不那么清晰,不像纸笔记录的那样,精确到当天的天气,但一定是有轮廓的。 大概是在学校的商店。 那里规模很小,只卖一点小零食和水,外加一些纸笔,所以每到课间总是人满为患,是要排队的,大多人会等午休时间再去。 那天浅浅是去买新作业本的,因为考试分数太低,老师偏偏罚她抄试卷,那么多知识,一个作业本都抄不完。 她愤愤不平,站在队伍前一个劲地嘟嘟囔囔,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没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关学桐也是正常。 就那样,队伍前进,关学桐在煎熬中听她 骂完了英语老师的祖宗十八代。 他那时候甚至觉得,浅浅挺适合去说单口相声的。 等到结账了。 她连掏钱出来的动作都带着怒气。 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带出了两枚硬币掉到地上,弯腰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一个,另一个,其实就在关学桐的脚边。 她却愣是像瞎了,怎么都没看见。 可她的眼睛其实很清楚,也没有近视,反倒是关学桐,有五百度近视,在学校偶尔会戴眼镜。 那次他没戴,也能在脚边看到那枚花色向上的硬币。 最后又不知怎么张嘴提醒浅浅。 只好自己捡了起来,递给她。 她却好像跟他已经认识了好几年,熟络又自然地说:“原来在你这儿啊。” 他没说话,继续等着结账。 浅浅收了零钱走出队伍,在商店外等着他买水出来,本来是想说话的,却被同学叫了一声,顺势便跑过来,搭着她的肩问:“看什么呢,罚抄本买了吗?” 她得意洋洋地举起那枚硬币。 夸大其词道:“你猜这是什么?” 同学以为她傻了,“钱啊。” 她摇头,“这是被好学生摸过的钱,能给我好运的,说不定还能保佑我下次考试考满分。” 同学不相信,说她要考满分,除非作弊。 那枚硬币她的确没有当真,没有供起来,在当天就因为要买水喝 给凑着花掉了,完全忘记了被关学桐摸过。 起初是感兴趣,好奇心,但不深刻。再后来,成了势在必得,分别时,是腻了。 在浅浅复述的回忆里。 关学桐基本挑完了晚上要用的食材,挑东西比听她说这些更认真。 可浅浅不喜欢被忽略。 几乎跳脚,“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关学桐又拿了两包新的佐料放进推车内。 他有生活经验,是上大学时必须积累出来的,哪一排的货架放着性价比最高的东西,哪些东西在这个时间买最便宜。 他都知道。 所以能边挑东西,边听浅浅说话。 “听到了。” 浅浅扶着推车,向关学桐身边靠去,周围太拥挤,所以她只能贴着他说话,“我之后还跟同学说了,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我说那是月老在给我牵红线,刚刚好就是你,注定我们要在一起的。” 这个念头太可笑。 也是到今天,关学桐才知道当时浅浅是这么想的。 “还有,我早就看到硬币掉在你脚旁边了,我就是故意让你捡起来给我,好跟你说话。” 听到她这么说。 关学桐才去看她,“所以只是因为一个硬币?” 如果是这样,他也不值了。 浅浅却否认。 “硬币是辅助道具,它能掉在你身边,才是一枚好硬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