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紫菀的脸登时就红了,是害羞,是腼腆,她不知道。这一刻,大大咧咧的她,竟然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是回避也好,躲藏也罢,她低下了头,想要把自己的那只‘小胖手’缩回来,可却被某人攥住了袖子。她本想说他的,忽然,手上传来一阵阵温和的呼气,让她的手得到了暂时的舒缓。窗外依旧寒风瑟瑟,萧条不已,可此时此刻,这间并不华丽的茅屋内,竟然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还有顾紫菀的眼睛,竟然莫名的湿润了,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难道他不知道,世间一切对他人好,都是世人最难以拒绝的吗?没有人会拒绝,他人对自己好!可她又有些气不过的回道:“你干嘛说我克夫?搞得全村人都以为我是克夫命。”丰禅闻言,嘴边不禁挂上了一丝笑意,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真好看,这是顾紫菀打从出娘胎以来,看过世上最好看的笑,他干净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让这个冬季的末尾提前有了春的温暖,浓黑的眉,犹如吟风弄月般的洒脱。尤其是此时,他这种笑而不答的神态,简直让顾紫菀看的着了迷。半响,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嫌弃的声音,“手我给你涂上药了,顺带着擦擦你嘴边的哈喇子!”顾紫菀:“……”她本能的抬手擦拭了一翻,靠!流口水了?怎么可能?这是她的口水吗?顾紫菀别过头去,长叹一声,她是这样的人吗?跟没过男人笑似得,搞得自己特没出息,见到男人笑,就流口水,还被重点提醒!好丢人!“咳咳!”顾紫菀为了缓解尴尬,找回点面子的说道,“你以为是我见到你流口水,才不是呢,我告诉你,是刚刚那个坏蛋和尚,给我下毒的后遗症造成的。”丰禅背着身“唔”了一声,顾紫菀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顾紫菀抬了抬腿嘶叫了一声,丰禅转身,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担忧,顾紫菀嘟嘴,“丰禅,我脚疼,是真的。”丰禅盯着她看了数秒,然后,缓缓地弯下身子,顾紫菀弯曲了一下膝盖,丰禅背过身去,轻轻的脱掉了她脚上的鞋子,解开了她一层又一层的裹脚布,当揭到最后一层时,丰禅明显看到了血印红了那层洁白的裹脚布。他回头询问的眼神盯着顾紫菀,“怎么会这样?”顾紫菀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想哭,她抬手就打在了丰禅的胸前,“你说……怎么会这样?刚刚都告诉你了,人家脚疼,脚疼,呜呜呜……你还让人家走那么长的路……呜呜……”丰禅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酸,单手环住了她,并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刚刚一直都以为她是无理取闹,才不予理睬的,却不想她竟然忍着脚疼,跟随他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到底还是个女儿家。他揽着她拍了她好久的后背,顾紫菀越哭越委屈,竟然还抽搐上了,把鼻涕、泪水全部抹在他的肩上了,丰禅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责怪她。少时,顾紫菀哭累了,她红着眼抬眸对着丰禅,不停的抽搐着,丰禅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把她的脚抬高,一点一点的把药面,掉在了她的脚上。顾紫菀疼的往回缩脚,却被丰禅一把握着脚裸,“不要乱动。”“疼~”“忍着点!”丰禅给她上完左脚,又把她的右脚抬了起来,几乎没征求她的意见,就给直接脱了,顾紫菀也不讲话,也没反抗。果然,入目的是带血的裹脚布,丰禅刻意放轻了动作,把她脚上的裹脚布,轻轻的撕扯下来,一点点的涂药,“这几天,你且不用洗脚了。”“那多臭啊。”丰禅没回答她。顾紫菀见他给自己的脚上好了药,又把裹脚布换了个方向,给她重新包裹起来,她不想裹脚,可顾紫嫣非要让她裹,为此丰禅给她裹脚,她也不高兴,她用脚踹了踹,“我一点都不喜欢裹脚,真麻烦,我们那个时代都有袜子。”丰禅拧眉:“时代?”顾紫菀眨了眨眼,呃……对了,他不懂,她回道:“就是我家乡啊。”丰禅看了看她,不在作声。顾紫菀用脚挠了挠他的手心,“丰禅,我问你件事啊?”丰禅见到她的小脚,本想直接打掉,可又看到裹脚布上的血印, 也就任由着她了,忽然,顾紫菀凑到了他的耳边,“你有没有想我?”丰禅登时一愣,他偏过头鼻尖几乎能触碰到顾紫菀的鼻尖,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瞬间退后了些,将目光看向他处。“有没有啊?”顾紫菀见到他这个反应,伸手拽住了他的袈裟,想要一探究竟。“从未!”顾紫菀听到这话,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这种失落感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她抬脚想要穿上鞋子,可一抬腿,脚上就传来钻心的疼,让她不由的嘶叫了一声,丰禅听到身后的动静,急忙回身,见她抱着脚随意的裹了几下,就穿鞋子。“别动!”顾紫菀果真不动,丰禅一手撑着她的脚踝,另一手轻轻的给她裹脚,顾紫菀直接踹开了,“别碰我!”丰禅转身看她,不知何时,她的眼中竟雾蒙蒙的染上了一层泪花。她又哭了。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把她给惹哭了,一阵风吹了进来,吹动着旁边的裹脚布,顾紫菀的脚被冻青了,他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然后,再次弯下身给她裹脚,顾紫菀依旧背着身哭泣,“你有没有想我?”丰禅给她裹脚的动作,微微停顿,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想!何曾没想过?可他现不该给她希望,与其这样纠缠不清,倒不如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可当他抬眸想要说出拒绝时,看到了顾紫菀的眼泪,他竟鬼使神差的回了句,“有一点!”顾紫菀见状含泪带着哭腔,刨根问底道,“才一点吗?”丰禅:“……比一点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