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星越的声音越来越小,耳边夜风的声响变得模糊,尤星越昏沉沉栽下去。 手机那头传来沈情的声音:“尤先生?尤先生?!我马上过来!” “星越!” 不留客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想接住尤星越。 但有人比他更快—— 往复伸出手,稳稳揽住尤星越。 尤星越闻到淡淡香气,身周的yīn风不再刺骨,尤星越心神放松,坠入黑甜梦乡。 这一次,尤星越没有再做噩梦。 时无宴抬手,给季歌度去一丝灵力。 片刻后,季歌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医院内 沈情搀扶季歌躺上病chuáng,她戴上口罩,推门绕路从手术室出来。 魏鸣思猛地站起身。 沈情一向冰冷的表情柔软下来,她说:“手术顺利,病chuáng走电梯下去了,你去病房等着吧。” 魏鸣思单膝跪在地上,将哽咽全都咽进喉咙,很模糊地开口:“谢谢。” …… 尤星越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躺在137号的卧室里。 他坐起身,茫然地抱着枕头。 只记得和沈情打了个电话,后面的事他一点都记不清了。可能是昏过去了? 尤星越在chuáng头摸到眼镜戴上,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血迹都擦gān了,衣服倒是没换。 尤星越下chuáng,刚走了一步,浑身就针扎似的疼,尤星越叹了口气: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好像不太行的样子。 尤星越推开卧室门,外面竟然坐着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情和往复。 不留客窝在库房里,听到尤星越推门出来,他飞快冒了个脑袋出来,冲尤星越一笑,指了指往复:“他带你回来的,还给了季歌一点灵力。” 尤星越心情很好,虽然懒得做表情,眼神里还是忍不住染上笑意,他対不留客点点头。 不留客缩回库房,继续做他没有做完的表格。 沈情坐在离往复最远的椅子上,看到尤星越出来,她道:“你睡了十四个小时,失血比较严重,我给你打了点滴。” 尤星越点点头:“季歌怎么样?” 沈情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状态不错。他的修为散完了,以后大概和凡人一样。” 尤星越并不意外,他笑了笑,语气很俏皮:“有得有失。要是qiáng行续命还不需要付出代价,依我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天底下肯定都是活人。” 沈情是个面瘫,她和尤星越対视片刻,迟钝地意识到尤星越在开玩笑,她想了想,觉得此刻需要她笑一下,于是沈情扯起唇角,冷冰冰地笑了一下。 尤星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笑起来像面无表情的人。 沈医生的笑容昙花一现,达到气氛后立刻收敛:“其实这対他而言是好事,魏鸣思终究是凡人。” 说完,沈情站起身:“我下午晚上还有一台手术,现在就先回去了。桌上的药是我拿来的,药盒上写了服用方法,尤先生记得吃药。” 尤星越送沈情出门,回来的时候,时无宴依然安静坐在椅子上,双手jiāo叠放在膝上,正偏头看着桌上的药盒。 听到尤星越的脚步声,时无宴抬头,很生疏地推了一下药盒:“现在吃药吗?” “现在不吃,我想先吃饭。” 尤星越捻了捻指腹,痂脱落后的嫩肉格外敏感,他背过手,笑了下:“你怎么没有回去?” 上次请时无宴帮忙捉了水鬼,不留客告诉尤星越,往复常年沉睡,尤星越醒来后以为时无宴早就回去了。 时无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回去,我想留下来。” 尤星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惊讶:“为什么?” 时无宴:“生死轮回,天地之伦理。那一株牡丹快死了,你续上了生死线,给他一线生机,他竟然就能顺着线活下来,为什么能做到?” 尤星越纠正,“我帮他续了九成九的生死线,但最重要的那一根,是季歌与另一个人的姻缘线,如果没有姻缘线,我只会功亏一篑。” 时无宴想了想,摇头:“我不懂。以前有人说,是因为我不懂,所以才会被线缠得难以运转。” “你懂,”时无宴轻声说,“我想学,可以教我吗?” 能看见线的生灵寥寥无几,意识到线后也总觉得被线压得喘不过气,尤星越很特别,他满身因果纠葛,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尤星越无意识咬了咬杯子,陷入纠结。 说真的,时无宴一身厚重威严的绣金长袍,就这么端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盯着尤星越。 大约是不染尘世的缘故,时无宴的眼睛很纯粹,从眼神到颜色,都透着一种毫无杂色的纯粹,所以看上去很无辜。 这种恳求的眼神,透着纯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