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衣提出的新名字都被阿九拒绝了,期间沈山枝没有给出任何参考意见,只专注喝自己的枸杞雪梨汤。 两小弟也问过沈山枝的意见,例如“翠花”、“阿猫”、“小芳”这些仙魔两界都算常见又好记的名字如何。 沈山枝的意见是:“她觉得行就行。” 阿九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黑白衣对取名字这事无比投入,彼此手中的纸上就被划掉了数百个名字,仍旧坚持不放弃,一定要给阿九取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来代替枸杞雪梨。 阿九对他俩的坚持也很感动,能发现她的人又多了两个,长此以往,她一定可以摆脱路人甲buff,在这个世界无忧无虑的活下去的。 很快阿九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沈山枝喝完汤,拿着保温杯从躺椅起身,站在溪河岸边往下看去,清澈的水面因为夜风荡漾着波纹。 水面倒映着月光和花树,还有身旁的几道人影,水波荡漾,让阿九的身影显得越发模糊。 沈山枝目光悠悠,抬手打了个哈欠,眼中倒映着水里模糊的影子。 没有存在感的凡人,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凡人。 确实很危险。 若是没人能看见她,那这个凡人就不存在了。 沈山枝虽然什么都没有问,却精准猜中了阿九的处境。 阿九还在一遍一遍写着自己的名字,左右各站一名小弟看着,彼此用了各种术法想要把她写的名字留下来都失败了。 也曾短暂的记住了一会阿九两个字,回头阿九问他俩我叫什么名字,这两人又面面相觑,给出答案枸杞雪梨。 “你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阿九瞪圆了眼,“明明都可以看见我了。” 这下换两小弟摇头了:“真记不住,所以才要你取个简单的名字。” 阿九忍不住扶额:“已经是最简单的名字了!”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会连术法都记不住?”黑衣小弟陷入沉思。 阿九抬头看两人:“你们就没有更厉害的术法了吗?或者法宝神器也行。” 白衣小弟答:“有是有,但对这个作用不大。” 阿九的重点瞬间歪掉,好奇问:“什么法宝?” 白衣小弟兴奋击掌道:“无视六界距离剥夺生杀的神器。” 阿九震惊:“这么厉害?” 书里好像没有吧。 “一般不用。”白衣小弟颔首,瞬间变作隐士高人,脸上露出淡然表情说,“需要用到它的时候,恐怕就是六界即将颠覆重启。” 阿九目光怀疑地看着他,白衣小弟余光扫过去,对她展露的怀疑很是震惊:“是真的!” 阿九疑问道:“真的吗?” 白衣小弟隐士高人的淡然表情破功,朝站在岸边的沈山枝嚎道:“尊主,你快告诉枸杞雪梨是不是真的!” 沈山枝没动静。 “尊主!”白衣小弟呼唤道,见沈山枝没反应,便走过去道,“尊主?” 这下沈山枝听见了,打着哈欠问:“说。” 白衣小弟被这么一打岔也忘记之前的话题,问沈山枝:“尊主,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沈山枝瞥了眼走过来的阿九,慢吞吞道:“享受孤独。” 阿九:“……” 第二次了哈!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肯定不是了。 阿九脑子里瞬间想了很多,最终停留在某 个猜测: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魔尊他听见了,甚至看见了自己跟少年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所以才能精准拿捏孤独两个字。 阿九站在原地不敢动,整个人陷入呆滞。 白衣小弟则觉得难以理解,“尊主,我们都在,你怎么会孤独,你想玩什么,我们陪你。” 沈山枝懒得跟他解释,转身时目光虚点阿九。 阿九抬手拍了拍脸,让自己回神,小小声道:“尊主,你该不会是听见了吧?” 沈山枝轻拂衣肩落花:“听见什么?” 阿九本想问“孤独”,中途硬生生转了个弯,指着白衣小弟道:“能无视六界距离杀人于无形的神器,白衣说是真的,我有点不太相信。” 白衣小弟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正要争辩,就听沈山枝嗯声道:“真的。” 阿九:“哦哦。” 心思已经不在神器的问题上了,她内心正在悲呼自己的社死。 好在沈山枝没有太笑话她。 “该走了。”沈山枝看向虚空之外,叫阿九过去身边,准备破除幻境离开。 阿九过去后回头看了眼挨着一起的躺椅,再看向远处田野,零星村落,夜里的灯光,以及少年的家。 她想起少年下山前与师长的对话,再转回头看身边一副没睡醒的人,哎,《魔尊的少年时光》这部连续剧不知道何时才能看了。 * 出幻境和进去一样,都是瞬间的事,眼睛一睁一闭就出来了。 阿九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过道前,周围是落石,上边空了一个大洞,前方是紧闭的石门。 黑衣小弟屈指敲了敲石门说:“这应该是玉齿族留下的最厉害的幻境了,能将尊主困住其中数月有余,也让我俩找了差不多时间。” 白衣小弟说:“带回去?” 阿九震惊:“能带走的吗?” 黑白衣两人都没理她,阿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走到两人身边挥手,还是没反应。 不是吧! “你们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看不见我了?”阿九可怜巴巴地站在中间。 黑白衣则完全听不见,看不到,正积极捣鼓石门,试图将里面的法阵带走。 阿九从幻境出来,短暂飙升的存在感又被清零了。 “尊主。”阿九可怜巴巴地看沈山枝,试图从他这里寻求安全感,“你不会也……” “看得见。”沈山枝将保温杯递给阿九,让她拿着,“让他俩在这想办法,走,去看吞天兽。” 阿九瞬间高兴起来,在丧气与活泼之间完美切换,跟着沈山枝朝下一层走。 路上阿九碎碎念道:“为什么他俩忽然又看不见我了,跟幻境有关系么?我以后还得努力提升存在感才行,不能这么散漫下去。” 她确实又被黑白衣两人的变化打击到,所以才碎碎念出来,平日沈山枝都不理会这些的。 此刻沈山枝却道:“也许你的存在感在幻境里受的影响小,在幻境外受的影响较大。” 阿九抬头朝前看去,眼眸清亮:“尊主!” 这声尊主叫得过于好听,让沈山枝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阿九泪眼汪汪,意识到自己和沈山枝之间,已经变成了可以讨论存在感的关系。 * 按照沈山枝的计划,他将去下一层封印吞天兽,再杀孔玄,把孔玄的头带回去扔给弑天魔王当枕头。 接着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无名山殿,躺在他最爱的椅子上喝 枸杞雪梨汤。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刚到下一层,就见吞天兽的尾巴迎面扫来,阿九还听见了三公主急切地喊声:“小心!” 阿九反应神速地躲去沈山枝身后,看他抬手间一道金光飞出,将吞天兽的尾巴啪地一声打飞。 这一层的过道都被吞天兽庞大的身躯占据,它还把过道顶上的石层击碎不少,让过道空间显得更高。 吞天兽本来冲着受伤的三公主和张逢白嗷嗷吼叫,展翅戏耍张逢白,冷不防被沈山枝这么一抽,尾巴失衡,整个朝石壁上摔去,压碎无数巨石,掀起漫天尘雾。 阿九从沈山枝身后探出头去,正好瞧见张逢白公主抱三公主的一幕,张逢白躲开碎石回头看去,与阿九目光相撞,彼此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讶。 唯有三公主靠在少年温暖的怀中悄悄红了脸颊。 阿九这时候在想:三公主几岁来着?她是纯血魔种,应该不在意年龄差这种事,但是张逢白你才十四岁啊!你为什么一米八啊? 沈山枝目光轻轻扫过张逢白,对他还活着一事感到惊讶。 吞天兽自知狠角色来了,打不过就跑,奋力往王宫外面钻,被追过去的沈山枝拦住。 阿九左右看看,沈山枝打怪兽去了,没她的剧情,这是不对,没有剧情就要创造剧情。 她完美避开所有落石来到张逢白身边道:“三公主没事吧?” 张逢白这才低头看怀中的人,将三公主还来不及收敛的娇羞姿态看在眼里,三公主别过头去,眼神慌乱,嘴上逞强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放本公主下来!” 阿九:“对对对,三公主岂是你我这种凡人能触碰的存在,快放人下来。” 张逢白便把伤得走不动路的三公主靠墙放下。 “你没事吧?”张逢白转头问阿九。 阿九愣了下,没想到会收到来自主角的关切问候,一时间受宠若惊,都忘记自己是过来搞事情的,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跟尊主在一起不可能有事。” 张逢白沉思道:“那幻境诡异,难以破除,我起初还以为你会死在里面,既然是跟魔尊在一起,那就是我多虑了。” 阿九:“……” 或许是阿九的眼神太过明显,蕴含无声的质问,张逢白又解释道:“你未开仙骨,修灵根,不是修行者,所以我才以为……” 阿九小声哔哔:“那也不能说我死了吧!” 张逢白当机立断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九:“我原谅你了。” 张逢白:“谢谢。” 冰封完吞天兽的沈山枝刚好目睹“讲礼貌的好孩子们”彼此谅解的一幕,多少有些憋不住,别过头去笑了声。 被无视的三公主:“?” 阿九见沈山枝打完怪兽,便抛下张逢白朝魔尊跑去,张逢白才重新看回三公主。 “给你。”沈山枝扔给阿九一个小巧精致的冰雕。 啪。 冰雕落地。 阿九没接住。 沈山枝:“……” 阿九立马捡起来拍了拍,“落地不超过三秒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