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拥有半个小时的共处时间。 黑泽秀明走过马德拉身边的时候,他清晰地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红酒味和厨房里清洁剂的味道。 马德拉刚刚做了晚饭,很可能是一组大餐。 他的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但按照哥哥回来的时间推算,主食早就准备完毕,所以那些白色面粉属于餐后甜点。 是什么餐后甜点呢? 用到面粉的话,难不成是饼gān或者千层蛋糕? 不,说不定是属于芝士慕斯的饼gān底。 一定是芝士慕斯的饼gān底,毕竟马德拉那么了解他的喜好。 思考间,黑泽秀明走到了那张已经布置好的餐桌前,琴酒理所当然地坐到主座上,然后对着黑泽秀明抬起下颚,“坐。” 黑泽秀明点了下头,然后偷偷用气声模仿了一下刚才琴酒说话的语气:“坐。” 嗯,简短,真酷。 以后他也可以这样破案,比如指着对方说:你。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转身就走。 坐下后,沉默在餐桌上弥漫开来,黑泽秀明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至少有每分钟120下,比坐摩天轮的那一次快一些。 得找点话题,说不定哥哥吃完饭一高兴就忘了他演戏的事情。 “嗯……你终于愿意来跟我一起吃饭了吗?我还以为下次见面得是明年。我们早该一起吃饭了,但实际上家人打招呼的时候用不着伯莱塔,我的意思是可以先来一个拥抱,一般人都会这么做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黑泽秀明懊恼地咬了一下腮帮子内部的软肉,争点气啊,不要语无伦次啊。 “是吗?”琴酒靠在椅背,看向坐在右手边的弟弟。 黑泽秀明真的非常聪明,刚才在门口不让黑泽秀明转头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他从哪里来,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 他不太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弟弟。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看书,而不是看电视。” 琴酒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杜松子酒,澄huáng的酒液浇在滚圆的冰球上,映she出对面黑泽秀明的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就是书上说的。”黑泽秀明期待地看着兄长。 琴酒没带帽子,原本能在坐下后垂到椅子上的长发也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坐在主位上,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如果普通人会在腰间别伯莱塔的话…… 黑泽秀明的视线飘移一瞬,他知道不该分析哥哥,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书上说好久不见的家人应该做点拉进距离的事,我觉得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 “——我以为我们不久前刚见过面。”琴酒打断黑泽秀明的话,“哪怕我换了衣服,你也不应该看不出我去gān了什么吧?” “当然!”黑泽秀明兴致勃勃地在兄长前炫耀自己。 “虽然马德拉把你的鞋子收进了鞋柜,但是门口的地毯上有红色的细土。米花町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细土,那就是西仓库,那边已经废弃了,正准备重建,这种细土就是你踩在那儿过的证明。” “你的裤子没有换过,脚腕处有L状的灰色污垢,你碰了一扇很久没人使用过的储物柜,它在最后一排,所以你拿完东西之后用脚关上了它,那里面是……” 是十亿日元。 黑泽秀明闭嘴了,他目光游弋,然后偷偷看了琴酒一眼。 只见琴酒端起那杯杜松子酒抿了一口,“继续,怎么不说了?多优秀啊,一个月就赚到了十亿。” 马德拉在这时端上了今晚的晚餐,先是一份烤面包,散发着芝士和蛋huáng的香气。 新品种,但为什么只有一人份? 黑泽秀明眼睁睁地看着马德拉将那块餐前面包放在了琴酒面前,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了眼马德拉,收到了对方的营业级假笑。 什么? 今天的晚饭没有他的份吗? 琴酒没动那块面包,他靠在椅背上等马德拉走远,然后才继续之前的话,“你换了宫野明美的十亿,还教她怎么威胁我,做的真不错。” 黑泽秀明僵直脊背,他还不至于听不出最后那个‘做的真不错’是句反话。 “炸弹是假的,你骗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我。”琴酒喝完了杯子里澄huáng的杜松子酒,将那块餐前面包在黑泽秀明羡慕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吃完。 “那天在银座的地下室里,雪莉给你递消息了,对吗?” “对,她接受了你的心理暗示,一定会十分害怕,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将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会给我递消息。”黑泽秀明决定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