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惜。”长圣惋惜,“我觉得他肯定会选天下。毕竟当年他的同僚被魔化,他可是毫不犹豫出手斩杀。” 薛宁抬眸,眼睛发红地盯着他。 “你的选择我知道了,现在我想看看他怎么选。” 薛宁语气冰冷:“不‘吾’来‘吾’去了?” “累了。”长圣伸了个懒腰,“你很有意思,令我很是开怀,我愿意改个自称。” 薛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哦对了,走之前,还有一件事告诉你。”长圣抬起手,一段投影出现在血色里,“这个人,你可觉得面熟?” 薛宁定睛一看,看到一张与自己七分像的脸,她一时愣住,想到长圣几次提到她眼熟。 ……这是谁? “我听倾天喊她晚晚,可是你认识的人吗?” 晚晚。 薛宁猛地站直身子。 江暮晚?? 原身的母亲?? 是她?? “看来你认识。”长圣开心极了,“那你下次见我可要主动一些,不然这个人是死是活,我可就不保证了。” 倾天护着的人,杀了也没多难,七位护法固然是魔神的心腹,但那又如何? 不喜欢了不高兴了,一样随意杀之,这就是魔,只看自己开心。 长圣身影渐渐消散,这是梦魇即将撤离的讯号。 薛宁鼓了鼓脸颊,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轻易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她这里是魔族的后花园吗? 说了那么多刺激她,这不得叉出去? 薛宁哼笑一声,在长圣彻底消失之前拽住了他的手腕。 按理说,薛宁是很难真的碰到魔神的,除非他愿意。 就算拿法术打他也不太可能打得中,护体神光都不一定能破掉。 但今日不太一样的是,这是个梦境,梦境虽然是翳骑布置的,可真正属于的是薛宁。 只要她意念足够强大,在她的梦里就可以对入梦的人为所欲为。 薛宁一直在忍,看似被动,但却不是真的被动。 她的神识还很脆弱,之前只有小小一团,没人会将这样的弱者放在眼里,包括翳骑。 轻敌是兵者大忌。 薛宁拼了神魂撕裂也要长圣吃个教训,翳骑估计也想不到她有这么大胆子,这么豁得出去。 长圣应该是本身也有点伤在身上,在离开之前还真是给她给拉了回来。 他错愕地望向她的脸,薛宁狞笑一声,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手一抬,清脆地给了他一巴掌。 “说得什么洗脑包,字字句句咒我不好,听不见,反弹!” 长圣惊愕地摸着脸,这会儿也不走了,指着她:“你竟敢——” “我就敢!翳骑降下的梦魇又怎么了?那也还是我的梦境,我还做不了主了吗?”薛宁厉声道,“双手抱头蹲下!” 长圣便控制不住身躯,双手抱头蹲下了。 长圣:“……翳骑!没用的东西!” 薛宁感觉翳骑回来,阴影变大,神魂剧痛。 但她也没怂。 “你爹急了,你也急了。”她讽刺了翳骑一句,又继续对付长圣,“自己一天情爱没谈过,还来这里跟我开口闭口男女之情,一副情爱军师的模样,你可笑不可笑?” 她抓住长圣的角,长圣痉挛一下,脸诡异地红起来。 “我与他如何,是聚是散,是好是坏,都轮不到你评判,吃个教训吧你。” 到这里,薛宁再支撑不住,用最后的气力将翳骑和长圣一起挤了出去。 嘭的一声,薛宁真正醒了过来,头疼欲裂,喘息不止。 她还是太逞强了,翳骑是何等强大的魇魔,哪怕是在她自己梦里,也远比她的力量大。 之前是长圣让他退开,后面回来后就完全是两个样子。 薛宁疼得抱头打滚,眼前不断炸开烟花,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疼死了。 但人滚着滚着,坚硬的地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冷香的怀抱。 有手抚上眉心,头疼忽然缓和许多,薛宁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张已经没有面具遮挡的面孔。 眼睛是不一样的。 但也有一样的地方。 瞳孔不再是琥珀色,可眼尾的冷金色还在。 他的瞳仁,现在是带了些冰蓝的黑。 薛宁心跳漏了一拍,他很高大,可以将她轻轻松松整个抱在怀里,他见她看着自己发呆,如同那些生死离别阴差阳错都没发生过,仿佛昨日两人还一起修炼用膳,今日也是一样。 “还疼吗。” 薛宁还没回答,他眼神掠过她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那里没留下丝毫疤痕的地方。 转了一圈,仙尊的目光最后停在她脖颈处。 凉凉的手指按在颈间某个位置,薛宁敏感地绷紧身子,忽然想到那里有什么。 长圣留下那个很像吻痕的烙印。 察觉到薛宁的紧张,小龟苏醒后就从袖子里冒出头来。 瞧见那张有几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它头脑风暴半晌,悟了。 可小龟不敢吱声。 因为秦江月的表情好可怕! 他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宁雪白纤细的颈项,手指不自觉用力,薛宁疼得轻喘一声,身体僵直。 小龟和她对视一眼,比她还僵硬。 “……”阿宁你说句话啊!! 紫龟和白龟也冒出头来,感受那压迫感:“……” 阿宁你说句话啊!!!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薛宁情不自禁地吞咽。 秦江月的手指按着她的脖颈, 她吞咽的过程他感受得很直观。 他目光从指腹按着的红痕上转开,回到她的眼睛上,看到她的尴尬和无措。 “是他?” 他终于开口, 沉默打破, 但这话还不如不说。 薛宁一时没闹明白, 茫然了一瞬:“谁?” “……还有别人?” 秦江月问这个问题的表情很难形容。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薛宁就是知道他在忍耐。 他忍耐得如此静默无声,拼命藏匿所有踪迹, 还是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她正要摇头,就见他唇瓣微掀, 似身上哪里很疼一样,一字一顿:“是合欢宗那个年轻弟子?还是蓬莱的少宗主?或者是那个凡人?” 薛宁:“……” 他不说,她都不知道她最近的生活这么多姿多彩呢! “不必回答了。” 秦江月错开视线,手落下, 要将那红痕抹除,可怎么都抹不掉,于是他也知道是谁留下的了。 长圣。 他再从薛宁梦中晚离开一步,他必叫他的分魂有来无回。 薛宁打了个寒颤。 周围变得很冷, 具象化的霜花布满了秦江月的法衣, 也落在她黑色的斗篷上。 斗篷下的衣裳还没换,破破烂烂堪堪蔽体,秦江月离她近, 她窝在他怀里,他视线一垂, 就看到她白得刺眼的胸脯和大腿。 秦江月倏地转开视线, 不过几秒钟又转了回来。 绵绵起伏的胸线,纤秾合度的双腿, 弯弯曲曲窝在他怀中,与黑色斗篷的深色对比起来,如同刻印在他脑海中般难以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