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南驻足在门外，足足有两分钟之久。

    他认真的打量着她。

    她专注、投入的模样，跟记忆中某些影像逐渐有了重叠的地方。明知道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陆行南的思绪，还是禁不住沸腾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里面忙碌的人儿，在某个瞬间的抬头，总算是留意到陆行南的存在。

    陆行南快速收敛起不该有的心思，明知故问：“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回家盘查我的行踪吗？”

    顾清蓁白了他一眼：“有必要吗？”

    “陆太太，这是你的权利，你可以行使的。”陆行南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总有被人盘查的嗜好？”

    他逼近了她的面孔，声音低沉：“陆太太，再说一次，叫我行南或是老公。”

    好吧，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何必别扭呢？顾清蓁润了润嗓子，清晰标准的发音：“行南，现在请你回到你的房间，我想休息了。”

    陆行南却没动，他很认真对她说：“我跟兰馨不是那种关系。”

    顾清蓁沉默着没接话，也没打断。

    陆少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兰馨的爸爸原本是我们陆家的司机，后来因为一次意外殉职了。虽然当时兰馨母女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但兰馨那年才8岁，孤儿寡母的生活有很多不便，所以她妈带着她在第二年改嫁。”

    顿了一下，怜惜之色爬上了陆行南的面孔：“兰馨那个继父是个老混蛋，他早前就留有案底，专门哄骗女人。他娶了兰馨妈没几年，就把当初她爸的赔偿款给骗到手了，兰馨妈气得大病了一场，身体很差，隔年就撒手人寰了。那个老混蛋仗着兰馨成了孤儿，没人出头，所以找机会侮辱了她。”

    真想不到，纪馨兰是从火坑里爬出的人，难怪性格那么冷傲。

    顾清蓁的同情心被勾了起来，她插口问：“她咋不把老混蛋送到牢里去？”

    陆行南则说：“那时候兰馨年纪小，没主见，无依无靠，只有忍着老混蛋的欺凌，靠他给口饭吃。直到后来，她有了自食其力的本领，才悄悄逃走。”

    “老混蛋并没放过她，他找到了兰馨的落脚地，三五不时就找上门要钱。直到有一次他在大街上跟兰馨拉拉扯扯，凑巧被我跟冠峰撞见。”陆行南说道。

    后面的事，顾清蓁差不多也能猜到了。

    陆行南替纪兰馨出头，顾念旧情出钱给纪兰馨开了那间摄影工作室。

    因为初见面的时候，顾清蓁记得纪兰馨提过“陆少来查账”的话。

    陆行南证实了她的猜测正确，并补充说道：“其实那间摄影工作室只是很小的投资，我也没想过要她还钱。不过兰馨这人自尊心强，不肯接受平白无故的恩惠，宁可把我当作大老板，每个月固定把摄影室的分红转入我的银行账户。”

    “今天是老混蛋又找上门吗？”

    “没错。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溜了。”陆行南仍带有愤恨的情绪，“据说是喝了点酒，现场撒酒疯，砸了点东西，倒没伤着人。”

    顾清蓁听完却有一瞬间的沉默，她有些不解的呢喃：“在江城，明知道有陆少撑腰，那老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上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