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烟拉着尚馨坐在正中间,没了空位。 淡淡地看了弯腰吃痛的顾渊一眼,显然并不想给他让位置。 顾渊愤恨地瞪着母女二人,正准备下车去等下一辆马车来。 电光火石之间,马车一个踉跄,连站都站不稳的顾渊猛地跪了下来。 双膝盖磕地,似有骨裂的声响。 要不是双手及时撑住木板,还会重重磕个响头。 顾渊抬起头,他的对面正是尚馨二人,顿时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难看无比。 “父亲,这还没除夕呢,这么急着拜年,女儿代母亲谢谢你啊。” 开玩笑的语气,却跟掺了冰一样冷冷的。 “逆女!你如何说话呢,快扶我起来,不然回府有你好看!” 顾渊气急败坏,一下动作幅度有点大,又碰到了后面的伤口,吃痛声连连。 顾南烟冷笑,完全不搭理他。 她的人生信条向来是“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进宫的事已经定下了,顾渊再怎么看不惯她,也拿不了她怎样。 至于母亲,她进宫前还要把后院的事帮衬完善。 母亲对顾渊死了心就行。 三位哥哥好歹是母亲亲生的,对她这个妹妹差,对母亲应当不会太差的。 有皇太后在,顾渊暂时还不敢动她,顶多就是多找几个小妾进来给母亲惹麻烦。 这样还能让母亲更加清醒。 “尚馨,你作为一家之母,就是这样教导你女儿的!目无尊长,都是你惯的,我怎么会娶你这般女子,生出这么个不孝女,还不快快来扶我!” 顾渊把矛头转向别处。 这女人这么爱他,且是个知分寸的。 宠顾南烟,因为是和他生下的女儿,所以才宠。 即使再宠顾南烟又怎样,到底还是舍不得看他吃苦的。 小厮不知里面的情景,瞧着天色渐黑,只想着早点忙完晚上去夜市多逛些时候。 ‘驾’的一声,马车开始剧烈摇晃,朝着丞相府前进。 顾渊翻腾几下,浑身哪哪都疼。 ... 丞相府。 “逆女!嘶……” 顾渊四肢都绑上了白绷带,由于臀部淤青严重,只能趴在床上,哪都去不了。 柳姨娘拿着白手帕,心疼地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烟儿怎么下手这么重,姐姐也不知道照顾夫君一下,怎让她就这样肆意妄行。” “你就别乱吹什么耳边风了,没用。” 顾南烟吃饱喝足后,直接闯了进来,就是来看笑话的。 柳姨娘脸上尴尬的表情,不再敢说话。 以往她还能指使顾南烟一下,卖卖惨。 自柔儿告知如今顾南烟像变了个人后,她只能指望着老爷偏心于她。 老爷答应过她的,早晚有一天会给她夫人之位。 顾渊本想动家规,结果回来后一直趴床上起不来。 每日还要眼睁睁看着逆女在他面前假意关心,气得他强行想起来,结果又碰到了伤口,刚休整好又恢复到原样。 府里下人又都不敢做什么。 慢慢的,只能咬着一口老牙,骂骂咧咧,动不了顾南烟一点。 顾家兄弟三人,今日也聚集在此,本想关心家父一下,也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一顿。 顾叁叁无奈摸了摸后脑勺,悄悄看了顾南烟一眼,眼里带着几丝畏惧。 被扳的手腕好不容易休整好。 这是个疯女人,离她远点! “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嫡妹从小被你们惯的,谁都敢打,一个小女子言行举止都跟个男人一样,拿都拿不出手。” 顾小满刚花天酒地回来,脑子还迷糊着呢,衣裳也跟风流浪子一样花花绿绿。 “对啊对啊,父亲还老说我败家,我看最败家的应该是顾南烟才对,上次打兄长,这次打父亲您,下次就得上房揭瓦了……依我看,还是早日送她进宫,别来祸害我们顾家就行!” 三弟和二弟一起检讨自己的嫡妹,顾泽冷眸微眯。 他想起了前几日拿顾南烟的生辰八字,去寺庙算了命。 那大师言,此女有凤命,命中多子多福。 倒让人挺意外的。 还来不及告知皇太后和皇上。 且这种事情也不该由他来告知,会被人怀疑有私心,大师之话有假。 顾泽抿唇,他能做的,就是快些送顾南烟进宫了。 如若真是有凤命的女子,怀上皇嗣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他们顾家也会承蒙皇恩,受到关照。 “选妃之日快到了,烟儿做好准备。” 顾泽吩咐道,又像是对下人的命令。 顾渊也推波助澜,吹鼻子瞪眼:“对对对,你这逆女,还在这干嘛,回自己院子里收拾东西去,再过几日你就要进宫为妃了。” 到时候,就算这逆女跪着求他要出宫,他都不带搭理! 三个小的,一个老的。 四个男人都施加压力。 跟要逼宫一样,气势汹汹。 明明没有商量过,却十分默契地统一口径。 仿佛烟儿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尚馨见此幕,很是寒心。 自己的丈夫和三个儿子,一起逼女儿陷入危险境地。 且都站在那位柳姨娘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柳姨娘才是正妻夫人,旁边三位少爷是她亲生的。 有时候男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养废了的。 出现这压迫的局面,在顾南烟的预料之中。 她就是要让尚馨看看,这就是掏心掏肺爱慕了几十年的丈夫。 这就是十月怀胎,忍痛生下的三个亲儿子。 尚馨对他们太宠了,包括对原主也是。 太容易得来的宠,会被人当做理所应当。 这下尚馨彻底死心,清醒了。 尚馨眸里闪烁着坚定,将顾南烟护在身后。 “柳姨娘收拾收拾东西,今日离府,从此你和丞相府再无任何关系,再让我看到你进丞相府一步,杖责五十起步!” 顾渊怒斥,差点又伤到了伤口:“我才是一家之主,你敢!” 顾小满和顾叁叁几乎异口同声:“母亲!” 身为大儿子的顾泽,眉头紧皱,但未说一句话。 只要让嫡妹进宫,一个姨娘而已,母亲想拿她出气也没什么。 ... 皇宫内。 “耀儿,你身为皇帝,宠幸了一名女子,纳入宫便是了,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妃子,为我朝的皇嗣着想,还是得多选些世家小姐出宫。” 皇太后捏着佛珠手串,劝了又劝。 皇帝捏了捏眉心。 这些天被念烦了,看来不纳些人进来,母后是不会放过他了。 脑海里那天没人娇柔动人的身姿依旧深刻,都已成了梦魇。 到现在还没找出美人是哪家的小姐,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心里很是烦躁。 “纳妃的事,还是按照以前一样,由母后和淑妃一起操办就行。” 皇太后一喜:“哀家看丞相府的嫡小姐顾南烟就甚好!” 皇帝又想杀人了,有些厌烦。 “就是那位和苏司冥退婚的顾南烟?瞧着倒是个活泼的,就依母后的吧。” 他现在的心都在美人身上。 哪有心思管什么顾南烟,柳南烟,张南烟的,都是一群庸脂俗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