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做什么才是关键。 叶芮既然将注意打在工地,那自然是做饮食类了。 她开口:“工地干活累,挣得都是血汗钱,他们不求能吃得有多好,但得吃得饱,所以我打算试试土豆泥烩饭。” “土豆泥烩饭?”余兰枝很怀疑着能不能卖出去。 怎么说也是自己照看了十几年的孩子,小芮的厨艺还都是她教的呢,包括土豆泥,也是早先弄不到太多细粮,为了让这几个孩子吃得好一点,她专门琢磨了些法子,将土豆闷得熟透,再用一点酱油拌一拌。 如果再放一点猪油,那就更香了。 小芮几个孩子,是特别喜欢吃。 但自家吃吃还好,这能拿出去做生意? 余兰枝心里很是没底。 不过如果是土豆为食材的话,她也不怎么慌了。 土豆这玩意价廉,就算搭上一些做成酱汁的作料,也费不了多少钱。 正好小芮想试试就让她试试,无非就是搭上一些时间罢了。 这般想着,她便道:“行,伯娘地窖里还有一些土豆,你看看要多少我给你拿,作料倒是缺一些,不过我寻隔壁借一借应该也能凑齐。” 叶芮没直接拒绝,而是道:“我借一些土豆就行,酱汁有些改良,有些作料还得去买。” 她知道大伯家一定储备了不少土豆。 倒不是喜欢吃,而是对比大米面粉,土豆更便宜耐吃。 但偶尔吃一吃还好,长期食用土豆对于一个伤患一个病患来说,并不营养。 以免他们继续吃着,倒不是现在用这个借口拿出来给她做生意,等过两天她再送一些大米面粉过来。 至于作料,她也没诓人。 上辈子大伯娘去世后,她是真的很想念大伯娘做菜的味道,尤其是酱油拌土豆泥。 只是不管她怎么尝试,就是做不出那个味道。 便四处打听,硬是被她寻到不少其他法子,可终究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但不得不说,这些改良后的做法更适合摆摊做生意。 “行,就按着你说得办。”余兰枝瞧她都安排好了,也就没提什么意见,她朝着后方的小廊子看了看,直接道:“你家怕是不方便做这些,要想用灶台就随时过来。” 叶芮勾了勾唇角,俯身凑了过去,“大伯娘,还是您懂我。” 她确实没想过在那个家弄这些,防这防那,倒不如来大伯娘这边更消停,而且她也有个理由能帮大伯家一把,也省得他们觉得不好意思推脱。 余兰枝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是叹了叹气。 她不但懂小芮,还懂二弟两夫妻。 小芮要是做生意挣了钱,她爸妈绝对就像是闻了肉包子的狗一般,眼巴巴的凑过去,“要是真能做起来,你就只管做,有什么事我和你大伯都能替你抗一抗。” 叶芮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应了一声。 虽然她觉得自己也能扛起来,但有人愿意护着她的感觉真好。 也正是因为贪恋这些,所以她今天才迫不及待的往这边赶。 余兰枝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 说了几句后又站了起来,“我还是给你弄点吃的,离早上那一顿也有一两个小时,你肯定饿了。” 当长辈的,就怕小辈吃不饱。 急匆匆就往地窖去,想着翻出点什么好吃的。 叶芮实在是拦不住。 干脆就没拦了,等大伯娘一走,她便掀开边上的帘子,对着一直坐在床上沉默的人喊了一声。“学名哥。” 叶学名也不是光坐着发呆。 他这个床板摆在窗户边,窗户外两三寸的距离就是一面高墙,这个窄巷子过不了人,但好在白天还会晒进一些阳光。 就着阳光,叶学名坐在床板上一直在做些手工活。 他不乐意走出房门,就以这张床板以及小窗为天地,仿佛将自己锁在了这里。 叶芮叫他的时候,他抬起头,阳光落在他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苍白,整张脸都没任何血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叶芮也没再说话,弯身拿过一些珠子帮着串起来。 她没资格说理解学名哥。 两年前的学名哥还是一名开朗、胸怀大志的少年,他无数次说过,等自己毕业后就要成为像自己父亲那般的技术工,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可偏偏,那个早已经做好承担起责任的少年,却成为了家中的负担。 终身服药、月月都得往医院跑。 除了没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之外,医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不但没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还成为了累赘。 尤其是家里现在的状况,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快撑不下去,更别说空出精力去找失踪的姐姐。 没人能够理解,除了他自己才知道这种滋味有多不好受,不然也不会一蹶不振。 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也知道光口头上的安慰都是一些屁话。 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盒子里多划拉些珠子,帮着多做些手工活。 这是从街道处接的活。 一般家里的老人做的多,每天串串也能有个小几毛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十来块。 叶芮抬眸瞅了瞅。 学名哥的动作特别快,只不过时间一长他的双手就开始止不住的发颤,得停下来缓一缓才行。 等他停下来时,叶芮这才开口,“学名哥,我会给你和大伯定好后天去市里的车票,你陪着他一同去做手术吧。” 叶学名微微一怔。 叶芮还激了他一句,“我记得你十五岁就敢一个人跑去省外参加体育比赛,总不能年纪越大越胆小,连出门都怕了吧?” 叶学名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觉得我能做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显然每日待在家里都很少开口。 叶芮反问,“为什么不行?到了医院办手续,走不动就找医护人员借个轮椅,实在没力气就开口请人帮帮忙,总有法子。” 叶学名苦笑一声,“爸妈不会让我去的。” 叶芮听着,心里其实挺理解大伯和大伯娘的做法。 上一辈子大伯去世后,学名哥也像正常人一样工作过,如果不是后面和人发生了争执,他照样能撑起这个家。 现在与其说是这个病困住了他,倒不如说是大伯大伯娘心里太过恐慌了。 大女儿生死未卜,他们心里早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现在小儿子又得了这样的怪病,失去了一个孩子,他们害怕另外一个也护不住。 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护着,生怕他出意外。 可这么一直护在屋里,只会越待越傻。 堂哥只是身体不好,但不代表他是一个行动不便的残废。 把他困在屋里静养身子,倒不如用行动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出一份力。 叶芮露出一个特别夸张的表情,“你可是我学名哥欸!以前被大伯娘追着打都不怕,还怕这个?” 她这个堂哥,在学生时期相当于放养的哈士奇。 性子过于活泼,实在是很闹腾。 可他也不是肆无忌惮的玩耍,还是会顾着身边人,她小时候唯一的童趣都是堂哥带给她的。 带着她爬树掏鸟窝、带着她下水摸小鱼。 惹了事挡在她面前被大伯娘揍得哇哇大哭,转头又嬉皮笑脸说下回再来。 记忆中的身影,和面前苍白沉默的年轻人完全不同。 这个差别,让她鼻子发酸。 叶芮似做无赖道:“反正就这么定好了,你陪着大伯,大伯娘留下不准等你们回来,我已经成了万元户了!” 这有点夸张,就是嘴嗨吹吹牛。 叶学名没应这话,而是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不仅仅是车费,还有做手术的费用。 他知道叶芮有工作,但也同样知道叶芮被家里拿捏的死死,就算有工资也落不到她的手里。 叶芮举起自己的右手,挑着眉显摆着,“昨天我用这只手狠狠甩了叶志庆一耳光,打得他屁都不敢放,我还砸了家里的柜子,他们除了瞪大眼,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这下叶学名也瞪大眼了。 是怎么都没想到叶芮居然变得这么勇。 叶芮还在怂恿,“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叶志庆这会脸上还肿的跟猪头似的。” “……”叶学名心动了。 说起来他以前就恨不得揍叶志庆一顿。 明明是当哥哥的,却只会跟着家里一起压榨妹妹,他原先还想着等长大了他能护着叶芮不被家里欺负。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是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反而……叶芮比他勇敢,做了他一直没做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叶学名突然觉得心口有股劲,连一直在他心里十分弱小、乖巧的叶芮都勇敢起来,他为什么就做不到? “今天就吃土豆泥烩饭吧。”余兰枝端着两个盆子进了屋,她说着:“我找人借了一勺猪油,拌在里面更香。” 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好菜招待着。 便厚着脸去借了一勺猪油,怎么也得让小芮吃得好一点。 她端着盆子去后边的灶台,弯身就开始烧火。 见小芮要起身帮忙,她连忙道:“这里不用你操心,你多陪学名说说话,他一天到晚安静得很,你一来话就多了。” 余兰枝见儿子话多了一些,心里还蛮高兴的。 恨不得他们两人多聊一会儿。 对于大伯娘的叮嘱,叶芮自然不拒绝,便找着话题继续和堂哥聊起来。 聊什么呢? 聊她是怎么掌扇自己的亲哥,又是怎么砸的柜子,还说自己提前藏了三把刀、一把剪刀、两个大小锤头在周边,一旦他们敢动手,她就敢回手。 “论力气,我肯定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借用外力啊。”叶芮说得头头是道,就跟她脚踩渣男一样。 穿平底鞋踩能疼到哪里去? 穿细跟的高跟鞋才够痛,一踩一个小窟窿,痛得渣男哇哇大叫。 她哼哼道,“你们是没瞧见,他们一看到我腰间的刀柄,吓得脸都白了。” 不说叶大漠等人是不是真脸白。 面前的两母子也都愣住了。 叶芮这次会来,他们也是能看出她和原先有些不同。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的不同……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都没劝叶芮收着些。 余兰枝只是叮嘱着,“你得先顾着自己,可千万别伤着,打不过就跑。” 叶学名顿了顿,“吃了饭,我教你怎么打人才疼。” 叶芮眼睛发亮,连忙应着,“好啊,别的不说就得先把叶志庆打怕了,不然他老是膈应人,够烦人!” “这简单,找准位置既伤不到人,又能疼得他哭爹喊娘。” “……”余兰枝瞧着两人越聊越起劲,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阻止还是任由他们继续聊下去。 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插嘴。 别人被揍,总好过小芮被欺负,反正疼得不是自己在意的人。 这一聊,聊到入了夜。 叶芮收获良多,回去的路上还在琢磨着,打算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实践实践,理论再好不如实践来得强。 至于实践对象,除了叶志庆还能有谁? 刚进大杂院,叶芮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去了后院的右厢房,“孙婆婆,你睡了吗?” 没几秒,门外传来声响。 孙婆子推开门,“叶丫头啊,有什么事吗?” “明早刚子哥有时间吗?” “有有有。”孙婆子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什么时候都成。” 叶芮点着头,“那行,明早九点我们在废弃厂大门见,孙婆婆你也提前准备好东西。” 孙婆子连连拍着胸脯,“你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两人也没继续聊下去,确定好时间叶芮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马刚就凑了过来,略显激动道:“奶奶,是不是明天就去办接班的事了?” “嘘!”孙婆婆小声,“这事没成之前别嚷嚷。” 虽说废弃厂工作不是叶芮从家里接班来的,但如果叶家知道了要闹,废弃厂的人不想引起纷争,这件事怕很难办下来。 可要是办好了叶家再闹,她就无所谓。 不就是撒泼吗?指不准谁更厉害呢,她轻声叮嘱着:“明天你早点出门在废弃厂等着,尽量避开其他人。” 马刚连连点头,内心是止不住的激动。 这要是搁在两年前,他绝对不去废弃厂工作,那可是周边公认活重的地儿,有选择的情况下,谁也不乐意去那边。 但在家闲了两年,他又不是叶志庆那种啃老的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得把握住。 内心难掩激动,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时,眼下都是重重一圈黑眼圈,天还没亮饭也顾不上吃,就兜着一沓钱出了门。 在废弃厂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不急不缓的人。 叶芮走到他边上,互相打过招呼后才叮嘱着,“等会少开口,千万别大惊小怪。” 马刚不明就理,但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一直走进废弃厂,就在快要进办公室时,只见叶芮从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啪啪’两下往脸上一抹,跟着又往嘴上一擦。 没一会,面前人就脸色惨白、嘴角发紫…… 其实先前的叶芮脸色就不好看。 倒不是说长相难看,而是有些瘦脱相了。 可这会的叶芮哪里只是脸色不好看,看着分明像是活不了几天…… 马刚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让他不要大惊小怪,突然变脸,确实够让人惊恐的。 不但马刚被惊到了。 王组长见到这样的叶芮,心里是又将周伟茂臭骂一顿!! 这当舅舅的到底有多恨自己外甥女,才把人往废弃厂送?! 作者有话要说 做生意,做什么才是关键。 叶芮既然将注意打在工地,那自然是做饮食类了。 她开口:“工地干活累,挣得都是血汗钱,他们不求能吃得有多好,但得吃得饱,所以我打算试试土豆泥烩饭。” “土豆泥烩饭?”余兰枝很怀疑着能不能卖出去。 怎么说也是自己照看了十几年的孩子,小芮的厨艺还都是她教的呢,包括土豆泥,也是早先弄不到太多细粮,为了让这几个孩子吃得好一点,她专门琢磨了些法子,将土豆闷得熟透,再用一点酱油拌一拌。 如果再放一点猪油,那就更香了。 小芮几个孩子,是特别喜欢吃。 但自家吃吃还好,这能拿出去做生意? 余兰枝心里很是没底。 不过如果是土豆为食材的话,她也不怎么慌了。 土豆这玩意价廉,就算搭上一些做成酱汁的作料,也费不了多少钱。 正好小芮想试试就让她试试,无非就是搭上一些时间罢了。 这般想着,她便道:“行,伯娘地窖里还有一些土豆,你看看要多少我给你拿,作料倒是缺一些,不过我寻隔壁借一借应该也能凑齐。” 叶芮没直接拒绝,而是道:“我借一些土豆就行,酱汁有些改良,有些作料还得去买。” 她知道大伯家一定储备了不少土豆。 倒不是喜欢吃,而是对比大米面粉,土豆更便宜耐吃。 但偶尔吃一吃还好,长期食用土豆对于一个伤患一个病患来说,并不营养。 以免他们继续吃着,倒不是现在用这个借口拿出来给她做生意,等过两天她再送一些大米面粉过来。 至于作料,她也没诓人。 上辈子大伯娘去世后,她是真的很想念大伯娘做菜的味道,尤其是酱油拌土豆泥。 只是不管她怎么尝试,就是做不出那个味道。 便四处打听,硬是被她寻到不少其他法子,可终究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但不得不说,这些改良后的做法更适合摆摊做生意。 “行,就按着你说得办。”余兰枝瞧她都安排好了,也就没提什么意见,她朝着后方的小廊子看了看,直接道:“你家怕是不方便做这些,要想用灶台就随时过来。” 叶芮勾了勾唇角,俯身凑了过去,“大伯娘,还是您懂我。” 她确实没想过在那个家弄这些,防这防那,倒不如来大伯娘这边更消停,而且她也有个理由能帮大伯家一把,也省得他们觉得不好意思推脱。 余兰枝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是叹了叹气。 她不但懂小芮,还懂二弟两夫妻。 小芮要是做生意挣了钱,她爸妈绝对就像是闻了肉包子的狗一般,眼巴巴的凑过去,“要是真能做起来,你就只管做,有什么事我和你大伯都能替你抗一抗。” 叶芮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应了一声。 虽然她觉得自己也能扛起来,但有人愿意护着她的感觉真好。 也正是因为贪恋这些,所以她今天才迫不及待的往这边赶。 余兰枝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 说了几句后又站了起来,“我还是给你弄点吃的,离早上那一顿也有一两个小时,你肯定饿了。” 当长辈的,就怕小辈吃不饱。 急匆匆就往地窖去,想着翻出点什么好吃的。 叶芮实在是拦不住。 干脆就没拦了,等大伯娘一走,她便掀开边上的帘子,对着一直坐在床上沉默的人喊了一声。“学名哥。” 叶学名也不是光坐着发呆。 他这个床板摆在窗户边,窗户外两三寸的距离就是一面高墙,这个窄巷子过不了人,但好在白天还会晒进一些阳光。 就着阳光,叶学名坐在床板上一直在做些手工活。 他不乐意走出房门,就以这张床板以及小窗为天地,仿佛将自己锁在了这里。 叶芮叫他的时候,他抬起头,阳光落在他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苍白,整张脸都没任何血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叶芮也没再说话,弯身拿过一些珠子帮着串起来。 她没资格说理解学名哥。 两年前的学名哥还是一名开朗、胸怀大志的少年,他无数次说过,等自己毕业后就要成为像自己父亲那般的技术工,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可偏偏,那个早已经做好承担起责任的少年,却成为了家中的负担。 终身服药、月月都得往医院跑。 除了没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之外,医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不但没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还成为了累赘。 尤其是家里现在的状况,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快撑不下去,更别说空出精力去找失踪的姐姐。 没人能够理解,除了他自己才知道这种滋味有多不好受,不然也不会一蹶不振。 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也知道光口头上的安慰都是一些屁话。 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盒子里多划拉些珠子,帮着多做些手工活。 这是从街道处接的活。 一般家里的老人做的多,每天串串也能有个小几毛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十来块。 叶芮抬眸瞅了瞅。 学名哥的动作特别快,只不过时间一长他的双手就开始止不住的发颤,得停下来缓一缓才行。 等他停下来时,叶芮这才开口,“学名哥,我会给你和大伯定好后天去市里的车票,你陪着他一同去做手术吧。” 叶学名微微一怔。 叶芮还激了他一句,“我记得你十五岁就敢一个人跑去省外参加体育比赛,总不能年纪越大越胆小,连出门都怕了吧?” 叶学名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觉得我能做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显然每日待在家里都很少开口。 叶芮反问,“为什么不行?到了医院办手续,走不动就找医护人员借个轮椅,实在没力气就开口请人帮帮忙,总有法子。” 叶学名苦笑一声,“爸妈不会让我去的。” 叶芮听着,心里其实挺理解大伯和大伯娘的做法。 上一辈子大伯去世后,学名哥也像正常人一样工作过,如果不是后面和人发生了争执,他照样能撑起这个家。 现在与其说是这个病困住了他,倒不如说是大伯大伯娘心里太过恐慌了。 大女儿生死未卜,他们心里早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现在小儿子又得了这样的怪病,失去了一个孩子,他们害怕另外一个也护不住。 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护着,生怕他出意外。 可这么一直护在屋里,只会越待越傻。 堂哥只是身体不好,但不代表他是一个行动不便的残废。 把他困在屋里静养身子,倒不如用行动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出一份力。 叶芮露出一个特别夸张的表情,“你可是我学名哥欸!以前被大伯娘追着打都不怕,还怕这个?” 她这个堂哥,在学生时期相当于放养的哈士奇。 性子过于活泼,实在是很闹腾。 可他也不是肆无忌惮的玩耍,还是会顾着身边人,她小时候唯一的童趣都是堂哥带给她的。 带着她爬树掏鸟窝、带着她下水摸小鱼。 惹了事挡在她面前被大伯娘揍得哇哇大哭,转头又嬉皮笑脸说下回再来。 记忆中的身影,和面前苍白沉默的年轻人完全不同。 这个差别,让她鼻子发酸。 叶芮似做无赖道:“反正就这么定好了,你陪着大伯,大伯娘留下不准等你们回来,我已经成了万元户了!” 这有点夸张,就是嘴嗨吹吹牛。 叶学名没应这话,而是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不仅仅是车费,还有做手术的费用。 他知道叶芮有工作,但也同样知道叶芮被家里拿捏的死死,就算有工资也落不到她的手里。 叶芮举起自己的右手,挑着眉显摆着,“昨天我用这只手狠狠甩了叶志庆一耳光,打得他屁都不敢放,我还砸了家里的柜子,他们除了瞪大眼,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这下叶学名也瞪大眼了。 是怎么都没想到叶芮居然变得这么勇。 叶芮还在怂恿,“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叶志庆这会脸上还肿的跟猪头似的。” “……”叶学名心动了。 说起来他以前就恨不得揍叶志庆一顿。 明明是当哥哥的,却只会跟着家里一起压榨妹妹,他原先还想着等长大了他能护着叶芮不被家里欺负。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是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反而……叶芮比他勇敢,做了他一直没做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叶学名突然觉得心口有股劲,连一直在他心里十分弱小、乖巧的叶芮都勇敢起来,他为什么就做不到? “今天就吃土豆泥烩饭吧。”余兰枝端着两个盆子进了屋,她说着:“我找人借了一勺猪油,拌在里面更香。” 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好菜招待着。 便厚着脸去借了一勺猪油,怎么也得让小芮吃得好一点。 她端着盆子去后边的灶台,弯身就开始烧火。 见小芮要起身帮忙,她连忙道:“这里不用你操心,你多陪学名说说话,他一天到晚安静得很,你一来话就多了。” 余兰枝见儿子话多了一些,心里还蛮高兴的。 恨不得他们两人多聊一会儿。 对于大伯娘的叮嘱,叶芮自然不拒绝,便找着话题继续和堂哥聊起来。 聊什么呢? 聊她是怎么掌扇自己的亲哥,又是怎么砸的柜子,还说自己提前藏了三把刀、一把剪刀、两个大小锤头在周边,一旦他们敢动手,她就敢回手。 “论力气,我肯定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借用外力啊。”叶芮说得头头是道,就跟她脚踩渣男一样。 穿平底鞋踩能疼到哪里去? 穿细跟的高跟鞋才够痛,一踩一个小窟窿,痛得渣男哇哇大叫。 她哼哼道,“你们是没瞧见,他们一看到我腰间的刀柄,吓得脸都白了。” 不说叶大漠等人是不是真脸白。 面前的两母子也都愣住了。 叶芮这次会来,他们也是能看出她和原先有些不同。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的不同……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都没劝叶芮收着些。 余兰枝只是叮嘱着,“你得先顾着自己,可千万别伤着,打不过就跑。” 叶学名顿了顿,“吃了饭,我教你怎么打人才疼。” 叶芮眼睛发亮,连忙应着,“好啊,别的不说就得先把叶志庆打怕了,不然他老是膈应人,够烦人!” “这简单,找准位置既伤不到人,又能疼得他哭爹喊娘。” “……”余兰枝瞧着两人越聊越起劲,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阻止还是任由他们继续聊下去。 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插嘴。 别人被揍,总好过小芮被欺负,反正疼得不是自己在意的人。 这一聊,聊到入了夜。 叶芮收获良多,回去的路上还在琢磨着,打算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实践实践,理论再好不如实践来得强。 至于实践对象,除了叶志庆还能有谁? 刚进大杂院,叶芮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去了后院的右厢房,“孙婆婆,你睡了吗?” 没几秒,门外传来声响。 孙婆子推开门,“叶丫头啊,有什么事吗?” “明早刚子哥有时间吗?” “有有有。”孙婆子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什么时候都成。” 叶芮点着头,“那行,明早九点我们在废弃厂大门见,孙婆婆你也提前准备好东西。” 孙婆子连连拍着胸脯,“你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两人也没继续聊下去,确定好时间叶芮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马刚就凑了过来,略显激动道:“奶奶,是不是明天就去办接班的事了?” “嘘!”孙婆婆小声,“这事没成之前别嚷嚷。” 虽说废弃厂工作不是叶芮从家里接班来的,但如果叶家知道了要闹,废弃厂的人不想引起纷争,这件事怕很难办下来。 可要是办好了叶家再闹,她就无所谓。 不就是撒泼吗?指不准谁更厉害呢,她轻声叮嘱着:“明天你早点出门在废弃厂等着,尽量避开其他人。” 马刚连连点头,内心是止不住的激动。 这要是搁在两年前,他绝对不去废弃厂工作,那可是周边公认活重的地儿,有选择的情况下,谁也不乐意去那边。 但在家闲了两年,他又不是叶志庆那种啃老的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得把握住。 内心难掩激动,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时,眼下都是重重一圈黑眼圈,天还没亮饭也顾不上吃,就兜着一沓钱出了门。 在废弃厂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不急不缓的人。 叶芮走到他边上,互相打过招呼后才叮嘱着,“等会少开口,千万别大惊小怪。” 马刚不明就理,但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一直走进废弃厂,就在快要进办公室时,只见叶芮从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啪啪’两下往脸上一抹,跟着又往嘴上一擦。 没一会,面前人就脸色惨白、嘴角发紫…… 其实先前的叶芮脸色就不好看。 倒不是说长相难看,而是有些瘦脱相了。 可这会的叶芮哪里只是脸色不好看,看着分明像是活不了几天…… 马刚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让他不要大惊小怪,突然变脸,确实够让人惊恐的。 不但马刚被惊到了。 王组长见到这样的叶芮,心里是又将周伟茂臭骂一顿!! 这当舅舅的到底有多恨自己外甥女,才把人往废弃厂送?!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