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梁溪……” 她痛得没有知觉,只觉得那声音慌里慌张,跟丢了魂似的。 “宗……佐青……” 梁溪无力的靠着男人的胸膛,嘴里低声喊着男人的名字。 “宗……佐青……” 男人低头,听清她的呓语,神色又皱紧了些。 “医生……医生……”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一路冲进医院,又冲到急救室。 “不好意思先生,急救室不能进人。” 护士将他阻隔在外,邵成走到走廊上的座椅旁边,全身跟卸了力似的摔坐在地上。 手撑着旁边的座椅靠背,邵成目不转睛盯着急救室的门口。 都怪他,要是他当时没有跑,梁溪就不会中弹,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他的错。 想起女人那张苍白的脸,邵成就止不住后怕。 千万不要有事。 寒冷的天气,邵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额上却不断的冒着冷汗。 周克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男人坐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的污迹,看起来有些颓废不堪。 更重要的是,双眼无神。 他掂量了一下,走到男人身边。 “对不起……” 周克嗫嚅着,开口。 邵成本来盯着急救室的方向,此刻转过来。 腿边多了一双军靴,他抬头,看清来人,眼神突然发狠。 “砰……” 周克被击中一拳,栽倒在地。 邵成攥着拳头,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人。 如若不是他,梁溪怎么会受伤。 周克被打了一拳,躺在地上,也不做任何反抗。 “你对不起的,应该是里面的人!”邵成指着急救室的方向,用力的压制着心底的火气。 周克听了,低着头不言语。 “克哥……” 旁边站着的几个警员见周克被打倒在地上,想伸手去扶,却被周克抬手制止。 周克撑着地,起身,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什么也不说,兀自站在了急救室的另一边。其他的警员见了,也都在一边蹲着。 他们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克哥,也有吃瘪的时候。 不过,这次的确是他们克哥做得不对。 他们几个本来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在那条路上巡视。因为最近时常发生年轻少女无故失踪的事件,上级对此很重视,勒令在一周之内查清真相。 今天是第四天,时间已经过半,但是他们却毫无所获,心态难免急了些,见到前面有男人背着女人,就以为又是嫌犯作案。加上一宿一宿的熬夜蹲点,开枪难免就手滑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次却伤害了无辜。 急救室外,几个大男人或站或坐,内心都无比焦急。 下午五点半,宗佐青到了县医院,他走进住院部大楼,上到五楼,后面跟着周森。 在来之前的路上,周森就接到消息,梁溪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此刻正在普通的病房,只是人还昏着,没有醒。 梁溪住在501病房。 宗佐青循着房间门号,还没走近,就看见病房外一排的男人。 他蹙着眉,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哥……”周克见到周森,站起来喊道。 宗佐青听了,眉头皱得更深。在路上,他就听周森谈了事情的经过,眼前这人就是让梁溪受伤的罪魁祸首。 “让他走!” 他把这句话丢给后面的周森,兀自往病房门口走。 宗佐青不想看见他,现下最重要的是梁溪。 周森愣了下,随即把弟弟周克拖走,周克自知犯了大错,也不吭声。 周森知道,这已经是老板宗佐青最宽容的手段了,要不是他这弟弟误打误撞找到梁溪,只怕又是另一番境况。 宗佐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梁溪静静的躺在chuáng上,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邵成听见声音,视线从病chuáng转向宗佐青。 他愣了愣,转而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 宗佐青等他出去,走到病chuáng旁边。 站在chuáng尾,女人苍白的脸尽在他的视线下,宗佐青双眼湿红,声音低沉。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宗佐青在病房坐了一整晚,熬到清早,他去找护士来给梁溪量体温。 昨晚,他听了邵成的讲述,已经知道了梁溪这一路经历的艰难。 本就受了腿伤,山里冻人,梁溪早就烧得厉害,却没提过一句,现下又受了枪伤,霉运全招身上了。 这一宿,梁溪高烧反反复复,宗佐青也忧虑不止。 护士量了体温,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宗佐青不放心,用额头贴了贴梁溪的,温温凉凉,总算不烫了。他心底也松了一口气,趴在chuáng边,终是累极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