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罗手持软巾,轻轻擦拭着一座神像,悠然道:神与人的疏远便是由此开始的吧,无论如何虔诚的祈祷,倘若没有了敬畏之心,便愈发与神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悖离。” 秋观云抬首仰望,信口道: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一味指仗神的恩赐,不前行,不作为,没有努力,没有争取,世上除了一群懒惰之人还能有什么?” 织罗静止须臾,道:心中有神,行事才会有所忌惮,否则人类仅凭一己好恶随心所欲,视规则如无物,善恶无界定,又将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她一笑:世上的报应循环之道不会因为一个人心中无神便消失不见,作恶者定然有所报应,无论是现世报,还是子孙报,早晚皆有,无人逃得过去。” 织罗沉默下来。 她配合着这份沉默无声良久。 你果然是优昙罗。”织罗淡道。 她扬起一边眉毛:你正在擦着的,便是优昙罗的神像呗?” 是呢。”织罗抬头,指着神像额心的那枚蓝色宝石,有它在,你的法力很快就可以回来,每天只需要将你的左手抵住它两个小……” 啊,织罗救命,这里有色láng,织罗快来救命——” 一声声尖厉的呼救声透入神殿,织罗浅浅收拢眉心,提起麻布长裙跳下神台,对她道:我去看看昙帛发生了什么。” 坛钵?”她充分好奇,坛子和钵子吗?” 是‘昙帛’,我的姐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必了。”秋观云拿下巴指了指来自偏殿的拱门,这位尖叫姐已经来了。” 果然。一位穿着huáng色长裙的少女飞一样跑来,嘴中尖叫犹在:织罗救命,有色láng啊,救命——” 你才是色láng,你全家都是色láng!”拱门里追出一道人影,你今日不将清白名声还给本大爷,本大爷决计不能饶你!” 三三、其山有木木有枝 huáng衣少女抱着织罗,哭得惊天动地,通过那些个间杂其中的控诉,秋观云整理出了事情的梗概:今日午后,少女怀着一腔圣洁之情,从神庙后的圣泉打水回来,正打算洗涤身心,一只心怀不轨的色láng闯门而入,不但窥见了少女美好的胴体,还出言恐吓少女幼嫩的心灵,真真个污秽至极,腌臜至极。 而此刻,那只污秽至极腌臜至极的色láng正泪汪汪地望着她:巫界恶霸,本大爷总算找到你了。” 她同情地看着这只无论到了哪里都不改天然属性的呆货,道:莫非是被时空之门挤傻了?居然沦落成色láng一族,而且还是一只有偷窥癖的低级色láng?” 后者摇头:我不是色láng,没有偷窥癖,也不低级。” 人家明明在指控你。” 她是傻瓜。” 你这只色láng骂谁是傻瓜?”huáng衣少女蓝色的眼睛内燃起战争的火焰,织罗快召集祭傅,把这只色láng送去活祭诸神!” 查获回之不可理喻的瞪视:你当然是傻瓜,你也不看看,本大爷自己长得这么好看,需要去偷窥别人吗?” ……”此话出,三方辞穷。 鉴于同乡之谊,秋观云决定日行一善,为他出面说项:这位坛……昙帛姑娘,据我了解,这货是个天然呆,与其说没有做色láng的胆子,不如说没有做色láng的智商,想来中间有什么误会。” huáng衣少女质疑:我亲眼看见他趁我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我的房里,还能有什么误会?” 查获反击:你当谁愿意闯进你的房里?” 你明明已经闯进了我的房里!” 本大爷是逃命好不好?逃命的时候当然是慌不择路,有选择的话,本大爷当然不会……” 好了。”由着这只天然呆继续分辨下去,更将刺伤人家少女的玻璃心,你为什么逃命?不,你须先告诉我你怎么也到了这里?是在那时随我一起过来的不成?” 查获大摇其头,目眺远方,面上涌起一股莫名地悲壮:那时你突兀消失,本大爷赶不及救你,心存愧疚,耿耿于怀。而后设法打听到你的母亲和那个仙人联手做法,是而星夜兼程赶到巫界,随在老狐狸身后赶来,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