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听了陈嬷嬷的话,脸色自然不大好。只是她自己心虚得很,才刚刚开始算计眉畔的嫁妆,甘阳侯府就来人了,简直像是故意盯着她!心里有鬼,自然无法理直气壮。再说甘阳侯府势大,张氏也不好拒绝,只能转向眉畔问道,“你的意思呢?是否想去外祖母家中小住几日?” 到底还是设了语言陷阱,将搬去甘阳侯府改成了小住几日。 眉畔道,“自从进京之后,尚未给外祖母,舅舅舅母请安,思之也令眉畔心中惶恐惭愧。如今得外祖母亲眼,派人来接,眉畔自然不能推拒。还望婶娘成全。” “好孩子,你这么孝顺,婶娘哪能不知?你就安心跟着陈嬷嬷去住几日,回头想婶娘了,再回来就是了。”张氏道。 “多谢关夫人体谅。请容奴婢告退,陪姑娘过去收拾东西吧。”陈嬷嬷道。 张氏站起身,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安。她设了语言陷阱,然而不管是眉畔还是陈嬷嬷都没有提及,究竟是不在意,还是……她转念想到,若是眉畔直接将东西都搬过去甘阳侯府,那自己的盘算就落空了。 然而已经答应的话,又不能再翻悔。张氏想来想去,问过甘阳侯府派来的只有两辆马车,这才松了一口气。两辆马车能装多少东西?到底还是要留下的。若是对方要车,她只管搪塞就是。 而东西留在关家,迟早还是自己的。 这边陈嬷嬷陪着眉畔回到院子里,笑眯眯的道,“姑娘只管捡平日里用得着的东西带着便是。多的都留在这儿,回头老太太自然会派人来讨。” 眉畔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张氏的心思,看来陈嬷嬷早就发现了。什么语言陷阱,在她眼中恐怕只是个笑话。对甘阳侯府来说,直接派人来要就是,难不成张氏还敢不给? 怎么这样简单的道理,婶娘便是想不透呢? [ 第25章 可要抓紧] “多谢嬷嬷关心,不过眉畔并没有多少东西,今日都带着便是了。”眉畔含笑道。 上辈子她那般艰难,也没让母亲的嫁妆给张氏谋夺了去,何况如今?她进京时的确是带上了所有东西,然而进关家时却未必了。 事实上,那时带进关家的箱子,一大半都是空着的。反正张氏又不能来开她的箱子检视。那些空箱子,后来眉畔陆陆续续都处置了。 所以如今说要离开关家,是极容易的事。不知等张氏发现这院子早就空了时,会是什么表情? 陈嬷嬷似乎也有些意外,然而反应过来之后,却对着眉畔笑得更加慈和了,“是奴婢多虑了。既然姑娘早有准备,那咱们这就走吧。” 眉畔便知道,自己是通过她的考验了。 纵然自己是甘阳侯府老夫人的亲外孙女,然而世家大族之中,血脉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己能立得起来,不然谁都扶不起。老太太让陈嬷嬷来,想必也是想看看自己究竟如何,值不值得她花费心力扶持。 这些考量,的确让眉畔心冷。然而她已经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了,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哪怕是血脉亲人。所以哪怕是被人看中身上的利用价值,那也是该庆幸的事。总比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好。 尤其是,眉畔其实本来就没有对甘阳侯府抱有期待,就是今日陈嬷嬷出现,她心里也猜测是元子青在背后使力。她想要的那个人是关心她的,这已十分足够了。 甘阳侯府坐落在京城城东,这一片住的都是勋戚之家,有士兵巡逻,平民百姓根本走不进来。所以过了坊门之后,眉畔便掀起了车帘,路上所经过的建筑,莫不都是飞檐斗拱,精雕细琢,气势恢宏。 眉畔突然想到,其实这里距离福王府也是很近的。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元子青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接触到他。所以哪怕得知元子青在暗中帮助自己,也没有多少喜意。他到底还是没有正视她的存在。 马车很快来到甘阳侯府门口,眉畔连忙收敛心绪,扶着行云的手下了车。 在眉畔被人领着进入甘阳侯府,去拜见侯府的主子们时,福王府中,元子青也在元子舫这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大哥这下总该放心了吧?”元子舫调侃的看着元子青。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自家兄长这样急切,甚至等不得他过去,主动跑到他这里来。 元子青很少出门,他的麒麟院也只来过寥寥数次,此次能够为关眉畔破例,可见其在意。 元子青闻言,脸上有些不自在,“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元子舫虽然是弟弟,肩上担负着的东西却更多,能力亦十分出众,元子青对此十分清楚。 然而虽然放心元子舫,却仍是忍不住来了。 元子舫笑了笑,还再说几句,便听见门外小厮回禀道,“主子,甘阳侯世子来了。” “文瑞?”元子舫微微诧异,“他来做什么?不是已经派人送了消息过来么?” “既然你这里有客……”元子青站起身,正要开口告辞,已经听见院子里傅文瑞的声音,“子舫兄,你这次可害苦我了!” 这时候走出去,难免就要与傅文瑞碰面,到时候又要被人探寻审视。元子青不耐这些,脚步一转,便进了内室。现在只好等傅文瑞离开再说了。 他才走进去,傅文瑞已经推门进来了,小厮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口,“主子,奴才拦不住傅公子。” 元子舫摆摆手让他下去了,才对傅文瑞道,“这是怎么了?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傅文瑞走到他身边坐下,听到他发问,便唉声叹气起来,“你这次是真害苦我了。我回家之后才知道,原来我家老太太竟有将表妹配给我的意思,只是我娘不许。这次我对祖母提起表妹的事,她老人家似乎又动了心思。如此我夹在祖母和母亲之间,哪还有好日子过?” 元子舫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里屋的方向。不过里头却是分毫动静都没有,也不知大哥到底是什么反应。不过这不妨碍他引着傅文瑞说出更多的东西,“你祖母的打算倒也不出奇,亲上做亲也很常见。倒是你娘为何不许?” 傅文瑞无奈道,“你也知道,我娘一直想让我尚公主,别人是一概瞧不上的。何况表妹家里早没了人,无依无靠,自然也没有任何助力。再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过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当初姑母未出嫁时,据说与我娘关系并不和睦。” “倒也有些道理。”元子舫手撑在桌面上,一边偷眼去看内室的反应,一边笑眯眯的说,“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傅文瑞无奈的道,“到底是亲戚,总不可能眼看着别人谋算姑母留下的女儿和她的嫁妆,传扬出去,对我们家的名声也不好。” 元子舫琢磨着火加得差不多了,便含笑道,“不过你祖母早就不管事了吧?